張老根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趙桂蘭又猜對了。
以前沒長腦子的人怎麼突然長了腦子呢？
最終，張老根和他娘一樣不堪痛苦，疼暈過去。
「事情沒那麼快過去，我們來日方長。」
別以為暈過去事情就能了，他們做夢。
她心有多疼，他們身體就要有多疼。
大家一起受著吧，誰也別想好過。
深夜，趙桂蘭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心如死灰。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三個孩子到底在哪裡？
先去大姑子跟二姑子家看看，看看兩個孩子，都說母子連心，如果真是她孩子，應該能感應到吧？
還得去打聽打聽，有沒有人在山腳撿到過孩子？
想不出其他法子，只能把他們說的人全都找一遍，碰碰運氣。
老天垂憐讓她重活一次，一定也會讓她能找到自己孩子吧！
「娘，你眼睛怎麼了？」
哭了一夜，趙桂蘭的眼睛又紅又腫，完全睜不開，只剩下一條細縫。
張滿囤心疼得不行，「我去燒點熱水，拿熱毛巾給娘敷敷眼睛，今日還是別去縣城了，先在家中休息。」
趙桂蘭點頭，現在她這副德行，不適合去縣城，不用別人看，她自己都能感受到眼睛腫得不行，完全睜不開。
張滿囤忙著出去燒水，小翠挪到趙桂蘭懷裡抱著她。
「娘，你心裡難受是不是？因為大哥不是咱們家孩子，所以你才傷心？」
昨晚上娘肯定哭了很久很久，二哥之前也跟她講，說大哥不是家裡的孩子，娘肯定賊傷心。
二哥說的沒錯，娘傷心壞了，其實她也很難過。大哥怎麼就不是娘生的孩子呢？
她的親大哥又在哪裡？
「小翠，你說娘能找回你親大哥嗎？」
「肯定能，要不我去問問爹親大哥在哪裡？爹肯定知道，說不定奶也知道，孩子不是他們換了嗎？」
「我問過他了，他說把你哥給賣了，賣給誰也不知道。」
小姑娘沉默了，難怪娘那麼傷心，人海茫茫，如果大哥真的被賣，上哪找人去？
「爹好壞。」
「以後別去找你爹，我怕他會傷害你。」
小姑娘重重點頭。
「我不去看爹，我只跟著娘走。」
趙桂蘭摸著閨女的頭髮，心情複雜，剛才老婆子跟她說老三是閨女，到底是真是假？
三個孩子裡可能真的有個是閨女，因為張老根也曾提過。
趙桂蘭閉上眼，如果老三被扔到山腳，還能活嗎？
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活不了，除非有人撿走了他。
沒一會，張滿囤拿了個熱乎乎的布巾過來。
「娘，你先敷一會眼睛，我去做早飯。」
「好，隨便做一點就行。」
張滿囤應了一聲，囑咐小妹照顧好娘。
「四弟，你先去把爹和奶屋裡收拾收拾，我做早飯。」
張滿谷蹦蹦跳跳去倒尿桶，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覺得噁心，現在干習慣了倒也不覺得。
反而覺得這活有些輕鬆，只要每天收拾收拾屋子，倒倒尿桶，剩下時間都可以玩耍。
他又和以前一樣自由自在了。
老婆子看張滿谷欲言又止，趙桂蘭知道滿谷不是他兒子，想想滿糧和滿倉的遭遇，老婆子心頭一沉，這傻小子啥都不知道，還以為趙桂蘭是他親娘呢。
「滿谷，趙桂蘭對你可好？」
「她是我娘，自然對我好。」
老婆子還想說什麼，可張滿谷沒給她機會，拎著尿桶跑了。
昨晚上她被趙桂蘭折騰個半死，現在還提不起精神。
趙氏太惡毒了！
張滿谷洗好尿桶給老婆子送回來，拿著掃把掃地。
「奶，你可真臭。」
張滿谷嫌棄地捂住鼻子，爹屋裡比你好多了，你怎麼那麼臭？
老婆子：……
「奶有話想跟你說。」
「我沒話跟你說。」
張滿谷拒絕，打掃完立馬跑了，臭死了，他才不要多待。
想想也知道奶想說什麼，還不是說娘壞話，說娘不孝。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都變成啥德行了，也只有娘願意照顧她。沒良心的東西，娘已經如此孝順，還要挑三揀四。
對了，爹換走孩子的事情，奶肯定知道，她跟爹感情那麼好，不可能一無所知。
爹是壞人，奶更壞！
以前奶就不喜歡娘，對娘諸多挑刺，不管娘幹啥，她都能挑出毛病。
以前出去玩的時候，也聽人家說，說奶可壞可壞，就是人家口中的壞婆婆。
躺在炕上還不老實，我呸！
「奶，我勸你安分守己一點，別不知所謂。多想想娘的好，要是沒她，你現在活不活著兩說，人得感恩。」
「你個臭小子說啥呢？奶以前對你不好？」
「你對我好呀，可是對我娘不好。她是我親娘，你對她不好就是對我不好。奶，我勸你做個人，別整天閒著沒事挑刺。我已經長大，有分辨好壞的能力，娘對我好不好？我心裡清楚得很。」
「她都是演的，趙桂蘭一貫會做戲，你別信她。滿谷，你信她，她會害你，會把你害死。」
張滿谷拎著掃把跑出去，奶又開始說瘋話，躺炕上躺傻了，跟她講不清楚。
收拾完老婆子，滿谷又去收拾張老根的屋。
先去倒了尿桶，然後打掃衛生。
張老根看了眼小兒子，上次提醒過小王八羔子，讓他留心趙桂蘭，可他不願意聽。
「滿谷，如果爹跟你說你娘不是好人，你信我嗎？」
「當然不信，娘超級好，她對我可好可好。」
張滿谷回答得毫不猶豫，張老根心裡中了一箭。
是他錯了，以前太疼小兒子，把他養得半分心機都沒有。
「如果爹說她是裝的呢？心裡憋著大壞，意圖對你圖謀不軌。」
「胡說八道，爹你能不能和奶消停消停，娘已經夠不容易，她一個女人撐起一個家，太難了。你就不能多為她考慮考慮，別整天沒事找事行不行？
整天污衊娘，說她對我不好，乾脆說我不是娘親生的兒子算了，你們實在太過好笑。」
張老根沉默了，兒子說對了，他真不是趙桂蘭的親生兒子。
而且趙桂蘭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