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纖細的脖頸被一把長劍狠狠貫穿,痛得睜大了眼,滿眼不可置信。
腥熱的鮮血不斷流出。
她艱難地抬眼看向一直對她寵愛有加的師父。
破風漏洞的嗓子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能捂著脖子滿眼恨意地看著他。
丁善和垂眼看著,眼中不見半分波瀾。
仿佛眼前不是他精心養了十六年的小徒弟,而是路邊一條棄犬。
十六年來源源不斷的丹藥溫養,讓無法立刻斷氣。
被迫看著丁善和的動作。
丁善和若無其事地拿出帕子擦了擦劍上鮮紅的血,淺淺嘆了口氣。
「嬌嬌。」
這是他給改的名字,叫嬌嬌。
她四歲被丁善和帶上山,丁善只問了她姓什麼,就給她改了嬌嬌這個名字。
如今他喊出這個稱呼,讓葉遍體生寒。
「要怪就怪你是個千年一遇的天生劍心。」
「哈哈,天生劍心!竟然是你這樣一個廢物!」
丁善和露出陰狠之色,看到悽慘的模樣,又和緩下來。
「你要是一直笨下去,師父本可以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他看著,五指呈爪狀緩步走來。
「要怪就怪你不該背著師父偷偷修煉。」
睜大眼睛,想後退,卻全身無力無法動彈。
「欻——」血肉摩擦的聲音響起。
手穿進胸膛,血肉撕裂和骨頭摩擦的聲音讓人牙酸。
這顆心臟通體閃爍銀光,璀璨奪目。
它不似普通心臟一樣溫熱,而是冷冰冰的。
握在手中讓人遍體生寒,卻又充滿勃勃生機。
「雖然還不算成熟,但也差不多了。」
丁善和神色痴迷看著那顆心臟。
「嬌嬌啊,安心去吧,師父會好好使用你這顆心臟……」
「百年後待師父成為修真界第一人,也算沒浪費你的心血。」
死盯住他,眼中仇恨如有實質,迸發出滔天怒火。
嘴中血腥味泛起,拼盡全身力,狠狠沖向丁善和。
因這勁頭,丁善和的手隨著的力氣從她背後貫穿。
他眼中有對她不自量力的嘲諷。
可很快就皺緊眉頭,脖側便傳來猛烈的疼痛。
咬著他半側脖子,直接撕扯掉一大塊血肉,血液噴出。
丁善和咬牙狠狠扯掉心臟,抓著將她推開。
捂著脖子皺眉,眼神陰冷道。
「小畜生,該死了。」
胸口一個大窟窿,徹底無法動彈。
她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下,唇側鮮紅的血液讓她有幾分詭異之色。
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丁善和,竟能說出話。
「……我,會殺了你。」
丁善和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再低頭看去時,已經徹底沒了呼吸。
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呵,」丁善和冷笑一聲,「我倒希望你能看到師父成為天下第一人。」
……
遠處天空傳來一陣爆裂的雷鳴聲。
陡然睜大眼,無盡的痛苦讓她全身驚顫。
她一手捂住脖子,一手伸向胸口。
完好無損的皮膚,沒有任何傷口,寂靜的房間中只有她不斷的驚喘聲。
她盡力止住呼吸使自己平緩,轉動眼睛打量眼前的景色。
這可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精緻雕花的床頭,輕如薄紗的床帷,四季恆溫的臥房。
不是她生前的居所是什麼!
問天宗只是個小宗門,在五大洲中資源最差最貧瘠的北洲也排倒數。
宗內最好的東西都源源不斷地往她房中送。
為此遭到不少師兄師姐的冷眼。
她想拿著那些東西去和緩關係時,丁善和總會適時地出現。
帶走,事後再狠狠批評一番師兄師姐。
久而久之,就沒有人願意和她來往交談了。
記憶迅速回籠,迅速判斷。
自己回到了兩年前,她十四歲時。
那時她遭一名師兄暗算被推入湖中。
北洲常年天寒地凍,四季寒冬,湖中尚未結冰,卻冷得刺骨。
當時硬生生自己爬上來,沒多久就發起了高燒。
她並沒有向任何人說,可待她身體好後,卻再也沒有見過那位師兄。
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浸在萬年冰封的凍湖中,那是怎麼也捂不熱的冷。
「丁善和,丁善和,丁善和……」
牙齒打顫,不斷呢喃這個名字。
他血液腥臭的味道仿佛還在嘴中。
她自從被丁善和帶回問天宗,就被嬌養起來。
雖然困惑,但一直以為丁善和是疼愛她,捨不得讓她受苦。
所以每當她提起關於修煉的事情時,都會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掠過。
現在看來,不過是想讓她成為一個徹底的廢物,才好奪取那顆天生劍心。
天生劍心是什麼並不清楚。
但既然這麼讓丁善和惦記,想必一定是個不得了的東西。
我要好好利用它。
抬手按住胸口,感受心臟的跳動,似乎比之前慢了很多,很久才跳動一下。
由心臟跳動處傳來的冰冷之感逐漸蔓延全身。
逐漸不覺得冰冷,反而感到通體舒暢,全身的筋絡仿佛瞬間被寒氣打通。
她握緊了拳頭,將眼中的情緒全部收盡。
天際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伴隨著幾道隱隱的金色電光消失在深黑的雲層處。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