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好再叫他出來,於是自己一個人四處走了走。
眼前出現一個突出於周圍房屋的建築。
抬頭去看,牌匾上四個大字。
——共濟酒樓。
還沒走到跟前,就能聞到酒樓中傳來的飯菜的香味,喧鬧聲不絕於耳。
抬步走了進去。
店家笑容熱情地帶著她來到三樓臨窗的一張桌子旁。
「客人請坐,這是本店菜單,本店菜品皆由靈草靈獸所做。」
「吃進體內不會產生雜質,反而能幫客人精進修為。」
感嘆。
好會享受!
大多數修士辟穀後就捨棄口腹之慾,怕體內生產雜質,不再食用五穀。
沒想到這酒樓直接另闢蹊徑,用靈植和靈獸來做吃食。
既滿足了口腹之慾,又不會在體內生成雜質,還會通過靈植和靈獸中的靈氣精進修為。
一舉三得。
隨意看了眼菜單。
果然價格也十分讓人心碎。
一盤青菜都要五十中品靈石。
不過目前還算充裕,點了一葷一素一飯。
只能說這家酒樓生意如此火爆是有原因的,果然好吃!
她尚未辟穀,這半年來天天吃辟穀丹,嘴裡半點味沒有。
如今終於吃上新鮮食材,十分感動。
吃飽喝足,也不打算再逛了,整理了一下就打算打道回府。
她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即使四處嘈雜,人群熙熙攘攘。
還是聽到了身後緊緊跟著自己的腳步聲。
她慢,對方也慢,她快,對方也快。
這下毫無疑問了,這人就是跟著她的。
葉片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開始有意無意地往偏僻的小巷子走去。
她這麼容易就能察覺到對方的跟蹤,想必那人實力並不如何。
有辦法自己解決。
人煙逐漸稀少,腳步聲就更加清晰了。
悄無聲息地躲了起來,身形瞬間消失在交錯的小巷中。
腳步聲頓了一下,隨後變得急促起來。
聞聲望去,終於看見跟在自己身後的是什麼人了。
一個臉色微微慌張的女孩子。
穿著一身華貴卻素淨的白色紗裙,赤腳而行,腳踩在地上不嫌疼似的亂踩。
頭戴一頂帽帷,能隱約看到半張臉,和幾縷垂落的黑色髮絲。
那女孩焦急地四處亂看,顯然是在找自己的身影。
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輕聲走過去,走至她身後,一手幽幽拍在她肩膀上。
「……跟著我幹嘛?」
她肉眼可見地咯噔一下,隨後驚慌失措地轉身。
在她轉過臉的那一瞬,微怔了幾秒,隨後露出一種堪稱欣慰的表情。
即使這半年來被鮫人一族的美貌養得眼高於頂,看到她的樣子時卻仍是驚艷。
長得好看,養眼,喜歡。
那女孩和她差不多歲數,見到的一瞬間,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明眸皓齒,眼睛大,眼尾卻上挑,唇色紅艷艷的,嘴角上揚著溢出一個甜蜜的笑。
彷佛同樣被迷住了一般,怔愣地盯了她幾秒都不動彈。
女孩本是一副綺麗明媚的長相,卻被周身天真的氣質中和,看著便讓人心生好感。
心情更好了。
為了及時控制她而放在她肩上的手都微微鬆了些力氣。
輕聲細語道:「你跟著我要幹嘛?」
少女不懂她意思似的,也不張嘴說話,雙手捧著她的胳膊,甜甜一笑。
微微蹙眉:?
長得再好也不能跟蹤人之後不說話啊。
這人是要劫財還是劫色。
正思索著,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扯了扯,於是向下望去。
只見少女扯了扯她白色的衣裙,又扯了扯自己的,十分開心地纏在一起,獻寶似的讓她看。
看她這副模樣,推測道:「你……不會說話?」
少女亮閃閃的眼睛看著她,眸中情緒十分單一。
左看右看也只能看出此女現在十分開心。
她嘆了口氣。
少女見不理解自己的意思。
又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見對方垂下眸光看自己,十分不好意思地又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
她揪住少女的手,無奈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少女不回答她,繼續歡歡喜喜地將兩人的衣服扯在一起。
靜默半天,看她將兩人顏色一致的衣服纏在一起,又回想她剛剛戳自己臉的樣子,試圖猜測她的意思。
……
好難想,不想了。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得到了這位小姐的芳心,讓她這麼跟著自己。
牽住少女亂動的手,嘗試問她。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稱呼?」
少女只笑著看她,並沒有什麼表示。
她分明是能聽懂話的樣子,卻只撿自己想回答的問題回答。
嘆了口氣,打算帶她回裴家。
裴家頗有勢力,藉助裴家,說不定能幫這人回家,總跟著自己也不是辦法。
轉身往巷子外走去,身後少女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
甚至伸出一隻手抓住身側的衣擺。
察覺到她的動作,默許了。
兩人剛從昏暗的地方走到明亮的地方,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一隊人馬著急忙慌地從街頭開始巡邏。
這隊人均身穿黑色勁裝,動作有序毫不拖泥帶水,看樣子是在找什麼東西。
同時,空中閃過數道迅疾的亮銀色劍痕,帶起一陣劍風,吹得人髮絲胡亂飛舞。
微微蹙眉眯眼。
旁邊幾個小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很小。
「好大的威風,不是不允許私自御劍飛行,這群人就這麼破了規矩?」
「這是護衛隊吧,就這麼肆無忌憚,那幾個大宗門大世家都不管管?」
「一看你們就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那幾人頭又湊得緊了些,她也不由自主豎起耳朵,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偷聽。
那人用氣聲道:「聽說聖女不見了!一落地就沒了人影,肯定著急啊!」
「真的假的啊,聖女怎麼會來?」
「當然是真的!得了應允就匆匆御劍尋人了,幾大世家也派了人手幫忙。」
「不過怎麼會突然不見,自己跑丟了?還是被賊人擄走?」
……
正專注地聽他們講話,突然感覺自己衣擺處的重量一輕。
朝身後一望,已然不見了那少女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