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9章 並蒂花

第99章 並蒂花

2026-09-21 19:18:14 作者: 姜姜麥麥

  靈兒倒在阿念懷裡,抓住她的肩膀,閉著眼。

  「娘……」

  她小聲喊。

  察覺阿念沒有反駁,只是安撫輕拍她的後背。

  靈兒眼裡湧出淚,更加淒切地喊:

  「娘——」

  阿念摸著她臉上的血,心裡也難受,摸著她的頭髮一聲聲地去應。

  「娘來了,娘在這裡。」

  院外的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身上,她們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女,兩株並蒂蓮,緊緊依靠對方,掙扎向上生長。

  小夭站在梳妝檯前,靜靜看了片刻,將簪子輕輕放下。

  阿念小心給靈兒的臉頰抹上藥,餵她又喝麵湯,吃點軟爛的麵條。

  靈兒蜷縮在床角,一隻手緊緊拉住阿念的衣袖,把頭埋進她小腹里,幾個呼吸似是緩過氣,極快睡著。

  她聽見阿念在院子裡說的話,又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只要小夭?

  為避免慊棄,為避免未來招惹麻煩,搶先劃爛自己的臉。

  同時她也想要,想去搶一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在醉紅樓那地方,不是什麼都要靠搶嗎?搶客人,搶銀子,她學到的,都是搶東西啊——

  只要搶才能活下去!

  家中母親的偏愛,對孩子來說是她苦苦求了好久、可好久也沒有得到的,一旦觸碰到,沉溺其中,不捨得放手。

  或許等獲得了足夠安全感,她能放下過去的一切,捨得對旁人露出柔軟的心。

  靈兒緊緊抱住阿念的腰,纏得她下不了床。

  如果小夭罵她白眼狼,罵她打擾兩人相處,也是應該的。

  她蜷縮著裝睡,一動不敢動,心裡的感激和愧疚繃緊,像一根快斷掉的弦,壓得她喘不過氣,可她又咬著牙,死也不放手。

  阿念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撫摸她的髮絲。

  小夭也學著阿念,溫柔摸過她的頭髮。

  「你留下,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靈兒身子一震,摟緊阿念的手鬆了幾分。

  阿念反而是按住了靈兒的手。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愛你,保護你。」

  她們沒有說看穿了靈兒的心思,在真正的親人面前,什麼爭寵的小心思都是多餘。

  需要爭,只是因為不愛而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

  阿念欣慰又心疼同小夭對視,尊重她的選擇,沒有再說挽留的話。

  靈兒渾身止不住顫抖,明明是閉著眼,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斜斜從臉頰滑落,滾在阿念的衣衫里,齒縫溢出不成調子的嗚咽。

  「對不起……」

  她有這麼卑鄙的小心思,對待救命恩人。

  她害怕再被拋下,再失去母親。

  小夭踮著腳,又彎腰去擦掉她臉上的淚。

  「我希望你能幸福。」

  把你救出來,只是想要救你。

  保護你們,只是想要你們能得到幸福。

  小夭笑著抱了抱阿念,背過身,窸窸窣窣的,從袖子裡掏出白意霖給的五十兩銀票,放進梳妝檯的抽屜里。

  「我要去做我的事。」

  她握起拳頭,渾身有了使不完的力氣,恨能帶來力量,愛也是。

  「我走了!」

  她大喊一聲,即使身後什麼也沒有,也要像是一個氣宇軒昂的將軍,大步出門。

  要去哪裡?

  她也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等下去,一直一直等待,或許直到死了,什麼也不會得到!

  小夭掀開帘子,沒有理會背後一疊聲的哭喊。

  醉紅樓的人,不就是被困在棺材裡的靈兒,她要去找更大的石頭,打破這一切!

  小夭一路躲躲藏藏,跑到鎮國公府附近,蹲在角落裡,看來來往往的家丁採買,總算是見了個熟人。

  「白綢子掛那邊!這香哪裡來的?庫房?滾你爹,發了多少霉的老香,敢給小姐用,你腦袋是不想要了!」


  「小的馬上去換,多虧了四哥您慧眼。」

  「去去去,別拍馬屁!」

  他叉著腰罵,到處巡視,忽看見對面巷子裡有個人影。

  小夭露出一張臉,對他招手。

  這動作十分危險,她只知道是鄭國公想殺她,可萬一鄭夫人這種心思,她可就凶多吉少。

  但身後的巷子四通八達,只要有人來,大不了她就逃掉,總之,能打探清楚情況,怎麼危險都是值得的。

  如果鄭夫人能幫忙,之後的事情會輕鬆很多。

  阿四眼前一亮,咧開嘴屁顛顛跑進巷子。

  「哎呦!怎麼是您啊!夫人找了您好久,那倆僕役說您自己走了,還被夫人罰了三個月月俸!」

  阿四一溜煙鑽進巷子裡,嘴巴就沒停過。

  「夫人和小姐心裡記掛著您呢,只是在忙二小姐的事情,把大部分僕役們抽調到內院訓話了,一時間沒人手顧不上您,見諒啊!」

  小夭沒理會這些客套話,警惕朝四下望了望,眼見沒人,才歪著頭,露出脖子上破皮的傷口給他看。

  阿四不明所以,也不敢上手去碰。

  「這是怎麼了?新傷口?夫人可說了要好好伺候您!」

  他擔心因自己侍奉不力,月俸銀子像那倆僕役一般被罰走,急了,一把拉住小夭,就要往府里拽。

  「您快跟我去見夫人!找個大夫看看!」

  小夭扒著牆壁,面色倔強,死活不走。

  「我不信你們,追殺我的人是鄭國公派來,夫人不來巷子裡和我說清楚,我不會進府!」

  阿四一驚,急得差點跳起來。

  「怎麼可能?國公爺最是疼愛小姐,也對夫人尊重有加,怎會做出這事?」

  兩人在巷子口拉拉扯扯,小夭怕引起旁人注意,掙脫開他的手,縮回巷子。

  「讓她親自來!」

  「別鬧了小祖宗,夫人心力交瘁,又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親自見你。」

  阿四覺得莫名其妙,勸了又勸,心想這丫頭上午還死活要進府,下午就死活不進去,說什麼國公爺追殺,怎麼可能嘛?一聽就是小孩子鬧脾氣。

  「阿四,你在幹什麼?」

  貴氣逼人的轎輦緩緩落下,裡面走出雙眼微紅的鄭大小姐。

  她發間染了一股香燭味兒,臉上疲態盡顯,不知去了哪裡。

  說話的不是她,是身旁扶著她的丫鬟。

  小夭嗖一聲鑽進巷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偷瞄鄭家大小姐。

  鄭小姐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手腕和脖頸的佛珠輕晃。

  小夭下意識捂住自己的手腕,想到敏敏送給她的手串,二者很是相似。

  「怎麼在這裡吵吵鬧鬧?」

  阿四對著小夭招招手,見她還是不過來,無奈搖了搖頭,自己討好上前。

  「大小姐,就是那個報信的丫頭,死活不願意進府,非要夫人來接她,您看……」

  鄭姝側頭去看,與小夭對視上,本來紅腫的眼睛又紅了眼眶。

  她不用丫鬟攙扶,踉蹌走進巷子,在小夭面前蹲下。

  「我們找了你很久,為什麼不進府?」

  小夭認真回答。

  「我告訴過幫我的那兩人,想讓夫人能收留我和我姐姐一段時間,他們走了,回城路上,我又遇見兩人,說是鄭國公派來,殺我的。」

  怕鄭姝沒聽清,她特意加重了鄭國公三個字,又歪頭拉著自己的衣服,露出傷口。

  一小片血跡將衣領染紅,血漬乾涸,當時應是十分兇險。

  鄭姝不驚訝,沒問她如何脫險,只想著,那倆個家丁應是路上遇見了鄭國公派去的護衛,所以才隱瞞了實情。

  她想起上午母親告訴自己的事情,低下頭閉了閉眼,咽下哽咽,神情冷肅。

  「跟我走,沒人敢動你,無論是誰,就算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他們得手!」

  小夭搖頭,抱住牆壁。

  好話誰不會說?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對方。


  鄭姝摸著她的臉頰,神情祈求又懷念,嘴唇不停顫抖,捂住心口落下一串淚。

  「小芷兒,對不起……是我的錯……」

  姐妹住在一個院子,她自然是發覺妹妹沒以前那麼活潑,臉上是成熟穩重,當時只覺得是孩子長大懂事,

  現在想來,分明是一直在痛苦,在壓抑自己,偶爾同她聊天露出凝重的神情,或許是在下意識對信任的姐姐求救吧?

  鄭姝心頭酸痛,猛然抱住小夭,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姐姐真是蠢,我寧願你永遠是個孩子,永遠長不大……」

  她吸了吸鼻子,靠在小夭耳邊加快了語速。

  「母親雖是皇后娘娘的堂姐,私下卻和貴妃娘娘有舊,鄭國公卻也是太子一黨,我們關係錯綜複雜,密不可分,暗地又互相敵對。」

  她說出這等驚天大秘密,也不管小夭能不能聽懂,全然將她當做平等的人對待。

  「母親想與他和離,必定會受到兩家阻撓,所以只能……」

  她沒有說下去,眼神變得狠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