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放下筷子，尹蝶擦了擦嘴。宴清正要開口說什麼，尹蝶先站了起來。
「我要先回去了。午休時間短，得抓緊睡一會兒。」
宴清看著她，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
「清禾，走不走？」尹蝶拿起餐盤。
「走走走。」許清禾趕緊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端起餐盤跟著尹蝶站起來。
兩個人把餐盤送到回收處，往食堂門口走。
許清禾轉回頭，「他真的挺帥的。」
「而且他對你挺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我知道。」尹蝶走出食堂大門，陽光曬在臉上，她伸手擋了一下。
「但不是好就要在一起。」
許清禾嘆了口氣。「我真搞不懂你。」
兩個人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校道兩旁的大葉榕在風裡沙沙作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駁的光影。尹蝶走在光影里，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前世她太急著靠近他了，急到忽略了自己。這輩子她想先把自己站穩了，再去想感情的事。
現在她有自己的自媒體事業，有自己的機構，有正在裝修的玻璃房。這些東西比戀愛更讓她安心。
「你困不困？」尹蝶問。
「不困。」許清禾搖頭，「你要幹嘛？」
「我答應了會長今天去玻璃房看看裝修進度。」
「你要不要一起去？」
許清禾愣了一下。「會長？哪個會長？」
「沈墨。學生會的。」
「那個沈墨？」許清禾的音調高了半度，「長得很帥、家裡很厲害的那個？」
「嗯。」
「你們什麼關係？」許清禾湊近了一點，眼睛裡的八卦之火已經燒起來了。
「朋友。」尹蝶說。
許清禾眼珠子轉了轉，「你跟宴清也是朋友，他送了你一輛三十多萬的車。你跟沈墨也是朋友，他讓你去監督玻璃房裝修。」
「那個玻璃房，我聽說了，學校要租出去，租金不便宜，一般人拿不到。」
尹蝶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許清禾的語氣里沒有嫉妒，是真的好奇。
「你是怎麼做到讓男人為你花錢，還花得這麼心甘情願。」
兩個人往玻璃房的方向走。校道上的學生少了很多，大多數回宿舍午睡了。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印出一塊一塊的光斑。尹蝶走在光斑里，影子忽明忽暗。
「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她說。
「就是正常擇偶階段，大家都是平等的。我沒有放出信號說喜歡誰，也沒有表現出非誰不可。所以他們對我有征服欲。」
許清禾歪著頭想了想。
「征服欲？」
「對。好東西人人都想要，但前提是，你得是那個好東西。你先讓自己變成一塊金子，自然就有人來搶。」
「你要是把自己變成一塊石頭，別人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所以你一直在讓自己變強？」
「不然呢？」尹蝶笑了一下，「等著別人來養我？養不了一輩子。」
許清禾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想起那個喜歡了很多年的男生。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輸了。
「那三十多萬的車，」許清禾說，「也算是給你花了三十萬啊。」
「但說到底，我只是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他隨時可能收回。」尹蝶說。
「況且，三十萬，很貴嗎？這個世界上比車貴的東西多了。」
「三十多萬，在深圳連個廁所都買不到。它真的不算什麼大錢。」
許清禾低下頭，踢了一腳路上的小石子。
「三十萬，確實不貴。」
「那……我跟我喜歡的那個男生，」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沮喪。
「是不是沒戲了？」
尹蝶看著她。
「你一開始就倒貼了。」尹蝶說。
許清禾抬起頭，眼睛裡有一點受傷。
「不是我只有白給才算倒貼。」
「你只要一開始就展現出被征服了，他就不用努力了。不用努力的東西，他為什麼要珍惜？」
「你對他那麼好，他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喜歡，那他還會花心思嗎？」
「那我應該怎麼辦？」許清禾十分沮喪。
「先收回來。」尹蝶說。
「別那麼主動，別隨叫隨到。讓他覺得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圍著他轉的。」
許清禾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