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結束,尹蝶趕回了深圳。
這次尹蝶出去玩,擔心生菜沒人照顧,所以提前讓物業管家幫忙上門餵養。
養了生菜這麼久,當然是有感情的。
尹蝶想生菜了,想看看他好不好。
步入家門的一瞬間,這種歸家的歸屬感像一張柔軟的毯子,消解了連日旅途奔波的疲憊。
「汪!汪汪!」
門口的生菜聽到聲響,迅速起身,邁著歡快的小短腿,尾巴搖得歡快,如同一團橘色的火焰猛地扎進尹蝶懷裡。
尹蝶順勢蹲下,任由狗狗熱情的濕鼻頭在脖頸間亂蹭,那種純粹的依賴感最是動人。
「生菜小寶貝,想我了是不是?」
尹蝶揉著生菜毛茸茸的腦袋,回到灣悅這棟豪宅,才讓尹蝶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段翊戈挺拔的身影。
他說,要給她一個廣州村裡的名額,要讓她以後不需要上一天班。
那種安穩,的確足以誘惑大多數十八歲的少女,但對於死過一次、嘗過權力巔峰滋味的尹蝶來說,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牢籠。
她,尹蝶,是要上嫁豪門的。
想要追上自己,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
他們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安頓好生菜,尹蝶癱坐在沙發上翻開手機。
這段時間沒怎麼看手機,微信消息堆了一頁又一頁。
陳景豪的消息堆在了最下面。
起初是約尹蝶去打高爾夫,見尹蝶沒回,消息的字裡行間便逐漸透出一種罕見的侷促。
「生氣了?」
「那天是我不好,我是喝多了,我酒品確實差,這點我承認。」
「但我的人品不至於那麼爛,只是那天腦子糊塗了。」
尹蝶盯著這些文字,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對於陳景豪這種級別的人來說,承認錯誤已經是極大的妥協。
他顯然以為那天的消息,讓她這個小姑娘心裡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做得太過。
自我攻略型真是好啊。
尹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按住語音鍵,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與輕快:
「陳哥,我剛剛到家呢。」
「沒生氣呀,前天跟清禾去自駕遊了,昨晚還跟室友秀秀在廣州參加漫展,手機一直丟在包里沒顧上看。怎麼啦,看你發了這麼多消息,難不成陳總也會擔心我不理你啊?」
她故意點出許清禾和室友的名字,精準地構建了一個「純女性社交」的真實背景。
這是最高明的自證——我不回你,不是因為冷戰,而是因為我的生活燦爛自由,沒有你,我也玩得很開心。
那邊很快回了消息,語氣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玩得開心就行。」
「生菜怎麼樣?」
尹蝶隨手拍了一段生菜滿屋子追尾巴的視頻發過去。
「生菜乖著呢,有我照顧生菜,你就放心好了。」
兩人像以往一樣,客氣的、你來我往聊了幾句,有了尹蝶的回覆,那種原本緊繃的關係,在這一刻自然地冰釋前嫌,回到了最初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溫和。
放下手機,尹蝶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一角。
那裡靜靜地躺著兩張張敬軒的演唱會門票。
尹蝶這幾天雖然在外玩耍,但她心裡其實一直掛念著這件事。
她一直在想要不要答應跟宴清一起去看演唱會。
畢竟宴清的態度真的很誠懇。
她想起張敬軒的那首《賽勒斯的愛》——「我願能以後,捉緊你的手,到沒人世外,一起擁抱永久……」 那種破碎卻絢爛的賽博感,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真的喜歡張敬軒,也真的喜歡他的歌,單純為了他的歌,也得去一趟。
尹蝶覺得,哪怕只是跟宴清當作朋友相處,應該也可以答應陪他去看演唱會。
所以尹蝶給宴清發了條消息。
「明天晚上準時來接我,期待張先生的現場。」
與此同時,深圳某高檔清吧的卡座里。
宴清正鬱悶地跟哥們玩骰子。
周圍哥們帶了不少漂亮女孩,環肥燕瘦,各有特色。
可他心裡只有尹蝶,這些庸脂俗粉在他眼裡當然味同嚼蠟,他看都不帶看。
已經好幾天了,尹蝶也沒有發來消息。
他甚至想過,尹蝶是不是把他的票送給了姐妹。
明天演唱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以為都要泡湯了。
「嗡——」
手機一震。
宴清掃了一眼屏幕,看清內容的瞬間,接近一米九的矯健身姿直接猛地從軟包卡座上蹦了起來!
「臥槽!」
他動作太大,帶歪了桌上的空酒瓶。
「痴線啊宴清?突然發什麼癲!」旁邊的哥們被他嚇了一跳。
「你搖到六個六了?」
「有大事!我有天大的事!」
宴清笑得滿面春風,那雙平時桀驁不馴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碎光。
「什麼事能比喝酒重要?」
「人生大事!」
宴清隨手抓起車鑰匙,跟他們揮手告別,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仿佛去晚一秒,自己心儀的女孩就會從指縫溜走。
「真是痴線喔。」宴清的兄弟在後面無奈的笑了笑。
走出包廂,宴清飛快地在輸入框裡輸入了一個感嘆號極多的回覆:「沒問題!保證準時!明天見!!!」
但他想了想,自己這樣好像太舔了。
所以他刪掉,輕輕地回了一個「ok」的手勢。
然後他又對著空氣,舉起手握起拳頭「耶」了一下,覺得這把穩了。
尹蝶看著屏幕上的ok手勢,輕輕關掉了床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