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校園比平日裡安靜許多,風輕輕拂過玻璃房外的綠植,帶來一絲初秋的涼爽。
尹蝶在這個時候來到玻璃房視察工作。
周末來這裡的人並不多,樓下幾乎沒有人,只有樓上零零散散的客人坐在角落裡。
尹蝶今天穿得很簡單,一條普通的小碎花蕾絲邊連衣裙,搭配一雙芭蕾舞風小單鞋,長發鬆松垂在肩側,卻自有一種沉靜的氣場。
店員們一見她來,便立刻打起精神。
尹蝶在店裡轉了一圈,認真看了庫存、衛生、帳目以及其他信息,見一切都井井有條,這才露出一點淺淺的笑意。
「最近大家辛苦了。」她合上手裡的表格,對大家說道。
「今天就到這裡,我給大家帶了點小禮物,當作獎勵。」
店員們原本還以為只是慣例式的慰問,沒想到尹蝶話音一落,不一會兒,阿哲就從車上抱下來一整箱車厘子和一箱橙子。
那箱子沉甸甸的,外殼包裝得精緻漂亮,打開之後,裡面的車厘子顆顆飽滿,紅得像是被日光浸過的寶石,晶瑩剔透,十分誘人。
這樣的成色,若是拿到外面去賣,少說也要一兩千塊錢。
尹蝶淡淡道:「特意給大家帶的,不用客氣,隨便吃。」
店員們一時都怔住了。
「蝶蝶,這也太多了吧……」
「是啊,這麼大一箱,肯定不便宜。」
尹蝶只是笑了笑,語氣平靜又溫和:「認真工作就該有獎勵。」
「大家平時做得不錯,表現得很棒,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特意買給大家的獎勵,拿去分了吧。」
店員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感動,甚至連再推辭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連聲道謝,生怕辜負了她這份認真又妥帖的心意。
而就在這時,沈墨來了。
今天的他穿得很清爽,一件白色襯衫搭配牛仔褲,袖口規規整整挽到手腕處,整個人顯得利落又乾淨。
沈墨已經很久沒見到尹蝶了。
尹蝶最近很忙,忙得把學生會都退了。
沈墨約過尹蝶吃飯、看電影,或者說找尹蝶有事,尹蝶只是回復在忙。
沈墨便去問了尹蝶同班的同學,才聽說,她最近一直在拼命學習,像是家裡突然催得很緊,急著要她出國留學。
可沈墨聽著,偏偏又感覺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作為學生會會長,沈墨清楚尹蝶的出身。
她是從農村出來的姑娘,後來家裡條件可能好了一些,即便家裡真有了錢,也不可能富到那種程度。兩年內把一個還在讀本科的女孩子送出國讀書,這話聽起來實在太離譜了些。
更何況,他們學校本就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能考進來,已經很不容易。
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本科畢業在這樣的學校已經足夠體面,尤其像尹蝶這樣的出身,家裡該滿足才對。
若真有能力,畢業後留在國內,或者回去幫襯家裡,才更像一條合適的路。
至於出國留學,連沈墨自己都覺得,尹蝶未必走得起這條路。
沈墨想了解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沈墨今天特意來了。
等店員們分完車厘子和橙子後,尹蝶這才轉過身,看向沈墨。
「你來啦。」
「來看看你。」沈墨道。
「你最近在忙什麼,怎麼我約你都約不出來?」
「走吧,我們去樓上坐著聊。」尹蝶帶著沈墨往玻璃房樓上的位置走去。
尹蝶示意店員沖兩杯咖啡,隨後找了個靠窗、視野最好的位置。
午後的光正好斜斜落下來,像一層溫柔的薄紗,隔著樹葉鋪在地板上。
尹蝶坐下後,對沈墨道:「我最近確實在忙學習。」
「但不是家裡逼我,是我自己想去。」
聰穎如沈墨,聽到這話,很快便心領神會。
原來不是家裡催她,而是她自己有志向,有規劃。
她故意把原因說成家裡,只是為了把這個原因當成不得已的原因,避免太多人追問,避免旁人得質疑和閒言碎語,影響她的學習和計劃。
沈墨忽然覺得,自己成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這一點,讓他莫名生出幾分得意。
他甚至下意識地認為,尹蝶願意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他,本身就意味著心裡有他。
畢竟他們認識也有幾個月了,在學校里的交集又那麼深,和旁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沈墨往深處想了想,以為尹蝶是想跟他同期畢業。
畢竟沈墨大三,尹蝶才大一,畢業時間相差了兩年。
尹蝶是想追上自己的腳步。
想到這,沈墨的眼底浮著一點隱秘的驕傲。
在他看來,尹蝶拼命學習,努力往外走,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
畢竟沈墨對尹蝶很用心。從機構,再到玻璃房,到學校里的各種事情,他明里暗裡幫了尹蝶不少,若說她一點也不動容,沈墨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