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蝶的學習速度，已經慢慢的和班上的同學拉開了距離。
而這一周，屬於她的第一次正式測試，終於來了。
這場考試，是沈墨親自提議，校方經過討論後特別制定出來的一項篩選測試。
它的目的是為那些想要提前完成學業、縮短培養周期的學生，提供一個公平而嚴格的考核平台。既是對學習水平的檢驗，也是對個人能力的審視。
考試一共持續一周，十幾門科目，時間安排在晚上。
這個時間點，避開了白天正常的教學安排，也讓它顯得更像一場隱秘卻又莊重的選拔。
尹蝶起初還以為，這次考試是專門針對她一個人的。
畢竟她最近在學校里的動靜不少，她已經做好了獨自面對這場測試的準備。
可正到了考試當天，她才發現，參加這次測試的，居然有三十幾個考生，而且都是計算學部的。
看到那麼多人，尹蝶站在門口，不免有幾分錯愕。
抬眼望去，陌生的面孔一張接一張，臉上都帶著緊繃感。
尹蝶原本以為，選擇這條路的人可能不會太多。畢竟提前完成學業，不只是想一想那麼簡單的，而是要承受額外的壓力、懷疑、甚至失敗的風險。
可如今看來，想走這條路的人，遠比她想像中更多。
她並不孤單。
尹蝶側過頭，目光在人群中輕輕一掃，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室友楊寧華。
尹蝶開心的挑了挑眉，算是打個招呼，楊寧華也朝尹蝶眨了眨眼睛。
楊寧華原本只是想把大學讀完，正常畢業，順順利利走完四年學業。
可後來，她被尹蝶提醒了，原來是可以提前畢業的。她無形中受到了影響，所以才動了心思，決定跟尹蝶一起嘗試一次更大膽的選擇。提前畢業，去追求更廣闊的天空。
這次測試很嚴格。
學生們在進場時已經被嚴格檢查過，電子設備一律不得帶入。教室里還安排了兩個監考老師，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除此之外，教室里的監控也早就打開，鏡頭靜靜懸著，像一雙無形的眼睛，冷冷盯著每一個動作。
考試正式開始。
拿到試卷的那一刻，尹蝶在心裡微微抽了一口氣。
這哪裡只是測試，簡直像是把大學四年所有課程一口氣濃縮在一起，然後再重新排列組合。題目覆蓋面極廣，知識點也密集得驚人，而且絕不是那種死記硬背就能矇混過關的。
每一道題，都像是在考你對整個專業體系的理解。
尹蝶看到題目，有些焦頭爛額。
可幸好，她並不是毫無準備。
這一段時間，她學習用心，課外也接受了名師輔導，她不敢說自己能輕鬆應對，但至少在看到題目的時候，她不是毫無頭緒。
尹蝶開始認真的答題。
考試持續了一周，十幾門科目，尹蝶幾乎是以一種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耐力，撐到了最後。
每一張試卷，尹蝶都寫到了交卷前的最後一分鐘。
有些題她並沒有十足把握，可她沒有停，也沒有慌，而是儘可能把自己所學到的一切都寫進了答案里。
可以說，這次考試，比高考還要緊張。
終於，到了周五。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所有人都長長鬆了口氣。
尹蝶也慢慢放下筆，抬起頭時，眼底難免帶著一點疲憊。
她的臉色不算好，甚至有些發白，看起來冷冷的，可能有點貧血了。
沈墨知道尹蝶今天考完，所以特意來接尹蝶。
等尹蝶走出來後，沈墨立刻上前問：「蝶蝶，怎麼了？」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發揮不好？」
尹蝶輕輕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
「不過總算考完啦，可以放鬆一下了。」
「是不是教室里太冷了？」沈墨伸手抓了抓尹蝶的手腕。
「你的手好冰，肯定冷到了。」
沈墨掌心的溫度很溫暖，和尹蝶冰涼的皮膚一碰，尹蝶明顯顫了一下。
尹蝶整個人緩了緩，「可能真的有點冷。」
走出教室後，外面的空氣果然比教室裡面舒服得多。
夜風一吹，那點壓在身上的沉重感也散開了些，尹蝶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從一場漫長的拉扯里抽離出來。
沈墨看著她，神色也跟著放鬆了些。
「別太緊張。」他說。
「這次不要求你所有試卷都考及格。畢竟你現在才大一，這次測評的範圍已經覆蓋了大四的全部課程，連我去做都不一定能有把握。」
「校方那邊給出的標準是，六十分及格，允許有兩門不及格，就算通過。」
尹蝶皺眉，「及格，我其實不是很有把握。」
沈墨像是想到她會這麼說，所以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跟校領導爭取過了。」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我替你爭取到了五門不及格的容錯。」
尹蝶不可思議的抬眼看向他。
能讓校方把標準放寬到這個程度，沈墨家到底是有多牛？
沈墨很滿意尹蝶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
「只要你能兩年內畢業，學校這邊也願意給你支持。」
「到時候如果你真能拿到國外排名前三的頂尖大學研究生名額，那對學校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成績。」
尹蝶沉默片刻，真心實意的感謝道，語氣格外柔軟。
「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真的。」
「有你在真好，哥哥。」
那一聲「哥哥」，叫得乾淨又親近，有一種自然流露出來的依賴。
沈墨聽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慢慢笑了。
只是那笑意落進眼底，卻多少帶著幾分複雜。
沈墨心裡其實很清楚，尹蝶的情況特殊，她要追求的東西太多。
如今的自己，對尹蝶來說，或許也就只能先是「哥哥」了。
不過沒關係。
至少現在，她願意這樣叫他，願意接受他的照顧，願意依賴一下他，這就已經足夠讓沈墨覺得，自己在她心裡一定是有位置的。
過去雖然總是那些女生追著他跑，圍著他轉，他從來沒有在未得到之前，為一個女生付出那麼多。
可尹蝶讓沈墨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花心思去關注一個人，去為她謀劃、替她安排、替她爭取，是幸福的。
原來不是得到才幸福。
為他人付出同樣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