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題講完了，洗漱完畢。
臥室的燈被調暗，只留下一盞散發著暖光的地燈。
尹蝶像只溫順的貓咪一樣，側身窩在沈霽珒寬闊的懷裡，把玩著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
氣氛溫馨且帶著令人放鬆的慵懶與曖昧。
「阿珒，」尹蝶忽然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和試探。
「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你看，你有顯赫的家世，又是名校畢業，想找什麼樣的女生找不到？」
沈霽珒輕笑了一聲，想了想，說道：
「如果我說我也說不清楚具體的某一個原因，你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你？」
「會。」尹蝶毫不客氣。
「可能是因為你漂亮，可能是因為你身上那種清冷的氣質，但也可能，就只是因為那天看到你的第一眼，那種感覺瞬間就對了。」
他的語調慢慢變得認真而深情。
「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做加減乘除，不是把你身上的所有優點相加得出一個閾值再去匹配。」
「而是當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潛意識在瘋狂提醒我：我喜歡她，我想讓這個女孩做我的女朋友，僅此而已。」
「還有，深圳這麼大的地方，我們卻能連續兩次都偶遇。」
「那一周，你先是追尾了我的車，然後我本來想著不知道怎麼樣能再見到你，我發消息給你提供漆料方案，你沒有回覆我，沒想到晚上的時候我們就又見面了。」
「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嗎？」
這種毫不講理的偏愛邏輯讓尹蝶十分受用。
「確實很有緣分。」
但她還是不信：
「但是……你在國外留學那麼多年，就真的從來沒有談過對象嗎？」
沈霽珒沒有任何猶豫和躲閃，目光坦蕩。
「是的，真的沒有。」
「我不信。」尹蝶撇了撇嘴，拋出了刻板印象。
「我聽過很多傳聞，都說留學生圈子特別是那群富二代圈子，很亂的。」
「國外的環境那麼開放，大家都把愛和性分割開來看待的。」
「甚至有人說，如果一個男生在十八歲了都還沒有過性生活，在那個圈子裡是會被別人嘲笑和看不起的。」
聽到這番話，沈霽珒並沒有急著反駁，反而將她摟了摟，像是在探討一個嚴肅的學術課題。
「你說的現象，在某些特定的圈子裡確實客觀存在，但這並不能代表全部。」
「說到底，這因人而異。」
「我從小到大，父母傾注在我身上的，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精英教育。」
「我記得我還在香港念書的時候，我的老師就一直在告訴我一件事
——教育的終極目的，不是讓你變成一個在世俗眼光里看起來多麼『隨波逐流』的優秀機器，而是讓你學會怎麼去『成為你自己』，成為那個有獨立人格、更好版本的你自己。」
「後來我去了斯坦福。」
「你知不知道斯坦福有一句非常著名的非官方校訓？叫做，『Die Luft der Freiheit weht』。」
「自由之風永遠吹拂。」
尹蝶輕聲用中文複述了一遍。
「對。」沈霽珒的嘴角揚起一個迷人的弧度，語氣鏗鏘有力。
「很多人誤以為自由，就是沒有底線地去放縱自己的欲望。」
「但其實，我的老師告訴過我，真正的自由之風，是當你知道你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想過什麼樣的生活，當你見識了世界上所有的誘惑，你依然有能力去為自己的行為套上名為『道德與責任』的枷鎖。」
「你清楚地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沈霽珒低頭，認真地凝視著她。
「我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我有著清晰的自我認知。我知道自己應該活成什麼樣，也極其厭惡那些放縱墮落的做派。」
「這一切的底色不是因為我木訥，而是我自己主動作出的選擇。」
「我想乾乾淨淨地去擁有一個愛人。哪怕我的未來也許會受制於家族，但這是我的責任。我作為一個男人，就有義務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打破這種制約，讓我的愛人過上更好、更幸福的生活。」
「至於你說的所謂的留學圈子……」沈霽珒輕蔑地笑了一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我的朋友，他們背負著家族百年企業的傳承使命，每天為了GPA脫髮，為併購案熬通宵，他們非常認真的在努力生活，根本沒空也根本不屑去玩那種靡亂的遊戲。」
「現在的我，就是我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現在的生活，就是我想過的生活。」
「我不需要為了迎合某種病態的『合群』，去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人。」
房間裡安靜極了。
只有沈霽珒那沉穩的心跳聲在尹蝶的耳邊迴蕩。
尹蝶窩在他的懷裡，感覺到一種如同醍醐灌頂般的震撼。
在此之前，她把男人當成資源，把感情當成博弈。
可是此刻，面對沈霽珒這顆經過了教育洗禮、擁有獨立人格、在見識了世間所有誘惑後依然選擇堅守乾淨與責任的「靈珠寶寶」面前。
所有的算計，都顯得那麼拙劣而渺小。
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教育的意義具象化了。
尹蝶緊緊地抱住沈霽珒寬厚溫暖的腰身，她感覺自己真的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