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蝶出發的那天中午,周宇吃完飯,想去找尹蝶玩。
去尹蝶奶奶家當然不能空手去,周宇拿了兩箱東西,一箱高鈣奶,一箱駝奶。
本來,這些補品是他買回來孝敬爺爺奶奶的。
但轉念一想,家裡禮品堆積如山,二老根本不缺,反而拿去孝敬一下尹蝶的奶奶更實在些。
周宇滿心歡喜的來到尹蝶奶奶家門前,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記憶里總是敞開的大門此刻緊緊閉鎖著,安安靜靜,什麼聲音都沒有,連旁邊原本偶爾哼哧作響的豬圈,此刻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好像沒人在家。
「哎?周宇,你怎麼在這兒啊?」
一個路過的鄰居大嬸看到他,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周宇回過神,微微收斂了眼底的慌亂,禮貌地笑了笑。
「我聽說尹蝶回來了,我順道來看看她奶奶。」
「哦,尹蝶她奶奶啊!你來晚啦,人家已經跟孫女去深圳享福咯!」
「昨天尹蝶就把家裡的豬、雞鴨還有家裡的糧食全給賣了,今天早上他們倆就坐著車出門了。」
「你跟尹蝶不是同學嗎,你竟然不知道嗎?」
大嬸說完,提著菜籃子搖搖晃晃地走了,留下周宇一個人僵立在原地。
聽到這個消息,周宇直接將那兩箱沉甸甸的奶放在門檻外,心裡感覺空落落的。
他走上前,用力推了推那扇木製大門,果然,關得嚴嚴實實。
他不死心,繞到側面,發現柴房的門竟然是半掩著的。
周宇推門走進去,在空蕩蕩的木桌上,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張用石頭壓著的白紙。
紙上的字跡清秀挺拔,正是尹蝶的字:
「已搬家,柴房餘下物品,若有需要可自取。」
沒有道別,沒有隻言片語的留戀。
周宇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冰冷的紙面,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明明昨天他跟尹蝶還在自己家樓下聊天,他還問尹蝶想不想跟自己一起去捕魚呢,怎麼今天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
是覺得沒必要,還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
周宇苦笑了一聲,覺得十分委屈、失落。
他為了逃避學業壓力跑回鄉下,本就心情低落煩躁,卻偏偏在這裡遇到了同樣回鄉的尹蝶。
短暫的交集讓他陰鬱的心情好了很多,可就在他以為尹蝶會多停留片刻時,她卻走得決絕。
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如果註定只能是過客,他寧願自己從未遇見過尹蝶。
至少那樣,他還能維持著原本平靜的生活,沒心沒肺,沒有任何煩惱。
周宇站在昏暗的柴房裡,無助的閉上了眼睛。
果然,抖音刷到的那句話是對的。
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否則將會困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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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宴清同樣也陷入了低谷。
從前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最近壓抑得讓人害怕。
他知道,那天尹蝶說出的那句「我永不回頭」,絕對不是在欲擒故縱。
如果他一直這樣下去,不做出改變,那他和尹蝶的關係,就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他下定決心要改變。
他拒絕了狐朋狗友發來的夜場邀約,拒絕了程知夏的所有曖昧,決定要認真學習。
他報了和尹蝶一模一樣的輔導班課程,連老師都是同款的,想試圖沿著尹蝶曾經走過的路,尋找她的氣息。
也因為這樣,宴清才發現,學校舉辦了一場跨級測試,早已經讓尹蝶的腳步甩出了他十萬八千里。
而且學校馬上要出台新規改革,未來最低也要三年才能提前畢業。
時間緊迫,他必須抓緊一切機會完成學業!
宴清本就是一個高能量且智商極高的人。
事實證明,當一個戀愛腦將他那份偏執的執念從愛情轉移到學習上時,爆發出的能量是十分恐怖的。
當初宴清為了獻殷勤,給尹蝶花重金請的幾位名師,如今也成為了他自己的私教。
每當宴清在課題上卡殼時,他總會習慣性地問老師一句。
「對了,如果是尹蝶,這個地方她學過了嗎?」
而老師們給出的回答往往如出一轍。
「尹蝶同學這裡早就已經學完了,她現在的進度,已經在預習大三的專業課程了。」
宴清感到無比恐慌。
怪不得尹蝶會一遍遍說那樣的話「我說什麼你都不懂」。
那時的他不懂,但現在他懂了!
越是得到這樣的答案,宴清就越覺得尹蝶的身影正在離他遠去。
以前他只是盲目地喜歡,覺得自己什麼都有,自信得很。
現在,看著手邊密密麻麻的計劃表,他雖然感到吃力,但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至少,他能感覺到自己在一點點地向尹蝶靠近。
宴清的母親周曼玉將兒子的變化看在眼裡,簡直喜出望外。
周曼玉看到兒子不僅戒了夜生活,還天天泡在書房裡熬夜苦讀,驕傲得逢人便夸。
為了支持兒子,周曼玉大手一揮,將宴清本就豐厚的零花錢又翻了一倍。
「兒子,不管是要上補習還是請教授,錢不是問題,大膽去請!」
張曼玉拍著宴清的肩膀,語氣豪邁。
「學校那邊,家裡會去打招呼,想辦法配合你在兩年內走完流程。」
「至於以後出國留學,只要你想去,不管是哪所學校,隨你挑,家裡都會給你想辦法!」
有了家族的支持,宴清的每一天都無比充實。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他唯一的目標,就是追上尹蝶。
宴清相信,等自己再次站在尹蝶身邊時,她一定能夠看到自己的改變、理解自己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