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厚重大門突然被推開。
敢在維遠控股不敲門就進沈霽珒辦公室的人,只有一個。
沈霽珒轉過身,看到一身不怒自威氣場的父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父親。」
沈維遠走到沙發前坐下,身後的助理立刻遞上一份厚厚的燙金文件。
沈維遠將文件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我們維遠控股現在的科技板塊,尤其是在矽谷布局的人工智慧和底層硬體項目,急需北京顧家稀土資源的穩定供應。」
沈維遠的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一種不容忤逆的壓迫感。
「顧小姐剛剛從英國回來,今天到了香港,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時間。」
「你今天下午去跟她見一面,試著相處,把結婚的事情敲定下來。」
沈霽珒聽完,不僅沒有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極冷的輕笑。
「父親,我早就說過了,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我是不會去見的。」
沈霽珒斷然拒絕,轉身就要走出辦公室。
「站住!」
沈維遠站起身,走到沈霽珒的背後。
「阿珒,你以為你現在掌控了維遠控股的百分之六十的實權,就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了嗎?」
「你別忘了,你在矽谷開發的大模型實驗室的後續兩百億美金的融資,還需要董事會九個元老的聯合簽字。」
「如果我今天放話下去,凍結這筆資金,你覺得你以後還能有立足之地嗎?」
「你要跟我較勁,我們父子斗得兩敗俱傷,把我斗死了,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父子兩人在空氣中無聲地對峙著,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良久,沈霽珒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這一天總要來的,作為家族繼承人,這是他逃不掉的宿命。
「行。」
「見一面,是全了顧家那邊的面子。」
「至於結婚,就死了這條心吧。」
-
下午五點,半島酒店餐廳。
整個餐廳已經被清場,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顧家千金,顧南嘉,正坐在視野最好的靠窗位置上。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早春高定套裝,長發優雅地盤在腦後,五官端莊大氣,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那種從北京老錢家族裡浸潤出來的從容與高貴。
沈霽珒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進餐廳。
顧南嘉抬起頭,看到沈霽珒,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其實,早在很多年前,當顧家和沈家第一次在牌桌上聊起聯姻時,顧南嘉就在父親的書房裡看到了沈霽珒的照片。
那個帥氣、冷峻、強大的男人,沈霽珒,是她未來的未婚夫。
因為從小就被灌輸了「沈霽珒是她未來未婚夫」的念頭,顧南嘉對沈霽珒天然帶著一層完美的濾鏡。
如今看到沈霽珒的臉和身材,更是一見鍾情了。
顧南嘉只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適合做自己丈夫的男人了。
「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顧南嘉。」
顧南嘉站起身,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向沈霽珒伸出了手。
沈霽珒只是禮貌性地虛握了一下,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連寒暄都懶得敷衍,直接開門見山。
「顧小姐,我今天能坐在這裡,完全是出於對顧伯父的尊重。」
「我的父親可能對你們顧家許諾過什麼,但我今天來,是想體面地把事情說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堅定。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並且,我很愛她。」
「我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家族聯姻,所以,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相處的必要,希望顧小姐能夠理解,並向顧伯父轉達我的歉意。」
這些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顧南嘉剛剛回國,那些關於沈霽珒跟尹蝶的一些視頻,早就被維遠控股公關部清理得乾乾淨淨。
而維遠控股的知情人又有意將此事隱瞞。
所以顧南嘉對沈霽珒已有女朋友的事情,一無所知。
這樣的事情,讓顧南嘉感覺受到了侮辱,讓她有些難堪。
但她並沒有像普通的千金小姐那樣惱羞成怒或者失態落淚。
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後端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片刻後,她臉上優雅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透出了一絲有條不紊的從容。
「沈先生,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你有沒有女朋友,跟我並無關係。」
沈霽珒微微蹙眉,似乎有點聽不懂。
顧南嘉繼續說道:「我從小在國外長大,在我的價值觀里,愛和性、婚姻和感情,是可以完全分開的。」
「談戀愛是談戀愛,那是你們男人用來滿足情緒價值的消遣,男人本來就是喜歡新鮮感的,這是不可避免的。」
「但結婚是結婚,那是兩個龐大商業帝國的強強聯合,是資源的置換和利益的捆綁。我能給你帶來北方稀土礦的批文,她能讓你的維遠控股在納斯達克的估值翻倍。」
在顧南嘉的原生家庭里,她從小看著她的父親或者親人在外面有三妻四妾,逢場作戲,她早就習慣了。
沈霽珒難以置信,這樣的話,居然會從面前如此大方得體的女生口中說出來。
「沈先生,只要你願意娶我,只要你把『沈太太』這個唯一合法且尊貴的位置交給我,我就會做好妻子的本分。」
「以後就算我們結了婚,只要你顧及兩家的顏面,願意按時回家,你在外面養多少個女人,怎麼和你的女朋友相處,我統統都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