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教務處領導辦公室內。
尹蝶順利拿到了加蓋著鋼印的成績單和學籍檔案。
她坐在沙發上,得體地與校領導進行著臨行前的交談。
「感謝校方這兩年來的栽培和通融。」
「以後無論走到哪裡,哪怕身處異國他鄉,我也不會忘記母校的教誨,定會盡我所能,為祖國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
滿頭白髮的校領導聽到這番話,欣慰地點了點頭。
「尹蝶啊,你能有這份格局,我們就沒白培養你。」
「哪怕你以後因為生意或者婚姻入了美籍,但你的根在這裡,你依然是中國人。」
「這一點是絕不能忘的,更不要忘記了自己的同胞。」
「人這一輩子,一定要信點什麼,一定要有點精神寄託,這樣的人生才不會像浮萍一樣無趣和空虛啊。」
尹蝶笑著應答:「當然,謹遵您的教誨。」
「好,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錦,在斯坦福大放異彩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半掩的門外,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晏清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只想在門口悄悄看她一眼。
可他膝蓋上的傷實在太疼了,身體也沒有那麼輕盈,一個踉蹌,高大的身軀直接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突兀的悶響。
這一撞,直接讓他大半個身子探了進去,當場被裡面的兩人抓了個正著。
校領導看到門口那個狼狽的年輕人,眉頭微微一蹙。
他是認識晏清的。
作為晏氏的太子爺,晏家前段時間可是沒少給學校施加壓力,甚至暗示可以捐幾棟樓,只求能讓晏清也像尹蝶一樣在兩年內拿到畢業證,好跟著一起出國。
但規矩就是規矩,哈大可不是野雞大學。
晏清的學分沒有修完,就算晏家給再多的錢,他也絕對畢不了業。
尹蝶轉過頭,當看到晏清那張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俊臉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看著宴清的站姿,立刻猜到他出了什麼狀況。
「怎麼了?」
面對尹蝶的目光,晏清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的窘迫。
「我……我剛才在樓下不小心摔了一跤。」
「剛好路過這裡,就……想來問問領導,有沒有紅花油或者碘伏可以給我擦一下。」
校領導也是個人精。
今天行政樓清場,晏清這番說辭簡直漏洞百出。
但他畢竟是晏家的少爺,學校得罪不起。
這兩位有什麼感情糾葛,他可不想摻和。
「有藥,有藥。」
領導麻利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醫藥箱放在茶几上,隨後看了一眼手錶,識趣地找了個藉口。
「哎呀,都到下班點了。「
」那個,宴清啊,藥你先用著。」
「你們倆既然是同專業的同學,正好聚一聚聊一聊,我那邊還有個會,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領導迅速地溜出了辦公室,還貼心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尹蝶看著站在門口的晏清,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的無奈。
「摔哪了?」
晏清聽話地坐在沙發上,將牛仔褲的褲腿挽到了膝蓋上方。
當看到那一塊猩紅的傷口時,尹蝶只覺得眼前一黑。
她低下頭,拿起宴清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
果然,掌心也擦傷了。
很顯然,他剛才摔得很重。
宴清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被清場的大樓里,搞成這副慘烈的模樣,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你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
「不讓人省心。」
尹蝶迅速地打開了醫藥箱。
她想起了前世。
有一次宴清出去兜風,騎著機車為了躲避一輛失控的貨車,也是把自己摔傷了。
明明自己疼的要死,卻還笑著安慰她別怕。
他們畢竟做過夫妻。
對於晏清,尹蝶的感情是複雜的,不同於旁人。
她不可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毫不在意。
尹蝶拿著沾了碘伏的棉簽,專注、小心地為他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跡和傷痕。
「痛死你得了。」
晏清坐在沙發上,膝蓋上的刺痛讓他面目猙獰。
他被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還是倔強的凝視著尹蝶為自己上藥的臉。
尹蝶處理完傷口,一抬頭,正好撞進了晏清那雙布滿水光、濕漉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