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公公也是，還把老五鎖在門外一個晚上，想想都覺得恐怖。
哪有親爹把還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鎖在門外不讓進的。
這要是被人擼去做點什麼，丟了清白，老頭就哭去吧！
老四也被趕出去找工作了，老太婆還放話，老四要是找不到工作，就不用回家了。
劉雯菊想想這些糟心的事，她的頭就直抽抽。
也不知道死老太婆怎麼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一天到晚只會悶頭幹活，半句話都不多嘴的。
現在簡直就是個瘋狗，逮誰咬誰。
「二嫂，你天天在家，你應該知道爸媽這是怎麼了，你和我們說說啊！」
老六見二嫂坐在凳子上發呆，臉色扭曲的有點嚇人就是。
「咳，這兩天發生的事可多了，三言兩語的也說不清，反正一會你大哥他們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家裡發生這麼多事，也就他們兩個讀書的廢物，還有老三那個上門的不知道吧！
「那怎麼辦，廚房裡啥吃的都沒有，就幾根筍子和土豆，這菜怎麼煮。」
煮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劉雯菊看他們兩個都朝自己看過來。
「別看我，我沒辦法啊！」劉雯菊無奈的聳了聳肩。
別說她沒錢去買菜了，就是有，她早就在外面吃飽了。
再說現在都天黑了，市場關門了。
就是想去買點菜也沒招。
三人坐在桌子一角蔫了吧唧的。
一個個餓的有氣無力，說話的聲音都跟蚊子一樣嗡嗡的。
劉雯菊一想到廚房裡就幾根青菜，她都不想煮了。
可口袋比臉還乾淨，想出去偷吃頓好的，也吃不了。
劉雯菊趴在桌上，看到院子裡的水缸，突然想到，她婆婆醃製的酸菜不是可以吃。
她剛剛找雞蛋時，看到幾個罈子里都是滿滿的酸辣椒，酸蘿蔔，酸豆角啥的。
「有了。」
「廚房裡不是還有罈子菜嗎？」
「我去煮個酸菜土豆絲，還有酸菜鮮筍，再清炒一個黃瓜。「
劉雯菊的突然出聲，把同樣趴在桌上的老六老七給嚇得一激靈。
還以為二嫂有什麼好主意呢！
或者是帶他們兩個出去吃一頓也行。
沒想到就這。
酸菜土豆，酸菜鮮筍，那玩意兒能好吃嗎？
他們宿舍里倒是有從農村上來讀書的。
每次都會帶不同的酸菜裝在玻璃瓶里，一吃可以吃大半個月。
「二嫂這主意怎麼樣？」劉雯菊感覺這兩道菜炒出來，應該還是挺美味的。
老六呵了一聲，有吃的總比沒有的好。
「行吧二嫂，辛苦你了，我實在是餓的前胸後背了，你快點去煮好麼。」
老六趴在桌上，說話都沒力氣了。
老七朝她點了點頭。
他也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被寄予厚望的劉雯菊一臉苦笑，硬著頭皮起身走去廚房。
走到廚房，拿起菜刀一頓揮舞。
兩個廢物，就知道嘴上說。
也不知道幫她來切菜。
飯也是她煮的，菜也要她切，還要她炒。
剛剛問他們吃不吃，別以為她老眼昏花，沒看到他們 眼裡一閃而過的嫌棄。
那是她想這樣搭配嗎？
讓他們去找親爸要塊肉，要個雞蛋都要不回來的東西。
還有什麼資格嫌棄她的提議。
氣死了，氣死了。
咚咚咚的切菜聲，都傳到老康他們屋裡去了。
菜刀狠狠的剁在菜板上，恨不得菜板上是死老太婆。
走進屋的老康看老婆子坐在床邊沒有睡。
他倒了杯水走過去。
「拉著你出去說什麼了？」賀春蹙起眉，一臉不悅。
老七那個悶葫蘆看起來不聲不響的。
做事最是狠絕了。
上輩子為了讓他考上大學，每月給他不少吃飯錢，他倒好，省吃儉用的。
搞得家裡跟貧困戶一樣，有一次還餓的在課堂上昏倒。
害得她被老師喊去學校一頓批評。
到了學校才知道，這個臭小子是被餓暈的。
她當時就懵了，雖然老七是住校，但每個月給他80塊錢，甚至有時是給他100塊。
怎麼就會吃不飽呢？
但他在老師面前就是一口咬住是餓的。
後來她去學校食堂了解了一番，素菜一餐才3毛一餐，葷菜也才5毛一餐。
這樣算下來，加上早餐，一個月吃飯最多40塊錢，加上買點生活用品，學習用品。
60塊錢綽綽有餘了吧！
他還有20零花錢啊！
這些錢都花哪去了？
為了找出真相，接下來的一個月每到周末，她賣完肉沒有回家。
而是直接跑去他們學校，在校門口堵他。
因為是住校，所以只有周末學校門是開的，學生上完課可以出來。
一開始蹲了幾個周末，都沒碰著人，她也不敢去問同學。
怕被老七發現，和她急。
終於在第三個周的周末，被她無意中看到了老七的身影。
和一群男同學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從校門口跑出來。
賀春把自己藏的很好，沒有被老七發現。
一路尾隨著他們。
看他周末上完課都去幹什麼。
賀春夾在一群高中生之間，和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跟著走出學校的唯一大馬路。
看著他們往市區走去，還好沒走多遠，就看他們走進了一個街角的樓房裡。
賀春緊追著跟過去，看到老七剛剛進去的地方，有個小鐵門，她推門上去。
牆上有紅色標箭頭符號，還寫了幾個很大的紅字。
電子遊戲上二樓。
雖然她沒有多深的文化，但這些字還是認得。
看到遊戲兩個字時，她的天都塌了。
一股強烈的失望和揪心的擔憂還有壓不住的怒火在腦子裡翻湧。
她每天起早貪黑的賣肉賺錢，供他復讀。
怕他壓力大，就算是復讀三年沒考上，她都沒抱怨過。
為了讓他能復讀，她給學校老師塞了多少好處。
她就奇怪了，每個月給他80塊錢的生活，還會把他餓昏到。
雖然老師也說，男孩子這個年紀長身體可能吃的多。
那也吃不完80塊錢吧！
真是沒想到，這個逆子在老師面前一口咬定是吃不飽。
他就是這樣吃不飽的，飯不吃，把錢省下來，到這來玩遊戲機。
最後她沒忍住怒火，還是衝進了那個燈光昏暗，空氣渾濁，煙味瀰漫，還有汗水的臭味和機器塑料味交織的房間。
找到他，忍著怒火沒有當場發。
想拽著他去找老師來著，老七卻哭著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告訴老師。
還哭著和她保證，以後一定好好讀書，再也不去那種地方。
後來，她每個月只給他60塊錢，夠他吃飯和買學習用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