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露珠見老太太的心明顯偏著老四說話,不滿開口。
「四弟,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
「你三哥能娶到我這樣的媳婦,那是你們老康家祖上冒青煙了。」
「要不是我爸收一水為徒,又讓他獲得了公交車公司正式員工的資格。」
「還給他爭取到考證的機會,不然你三哥怎麼有機會成為公交駕駛員。」
「會有如今的高工資,好待遇?」
「你們要知道,當年想娶我的人都可以排成隊了,是我一眼看上你三哥,才讓他擁有現在的成就。」
「而你要娶的媳婦,條件比我還好嗎?」
方露珠抱著孩子輕聲細語的說道,語氣比太平洋還平。
但說出來的話卻是高高在上,一股子傲氣。
老三聽了媳婦的維護,臉上的怒火沒了,換上了溫柔的笑。
老四聽了,連連後退,還能這樣比嗎?
賀春打開點心盒子,剝開一塊桃酥,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
故意吃的很慢,很好吃的樣子。
對於老三媳婦這些話,院子裡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聽。
應該說,他們都聽的能倒背如流了。
每次家裡一家子人聚在一起,只要說到老三,老三媳婦都會明里暗裡的和他們宣告一番。
他們家老三能有今天的成就,多虧了她的功勞。
就跟那個複讀機一樣。
說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
可,老三混的這麼好,他們也沒指望上什麼啊!
老三的高工資不都上交給她父母了。
至於好福利,也沒見老康往家裡拿過一樣東西來。
倒是她和老伴還給他們貼補了不少錢。
上輩子,方露珠的媽在家洗澡摔了一跤,住一個月院,都是賀春去照顧的。
那一個月,她每天都要買骨頭燉湯,然後送到醫院去。
到頭來,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撈著。
賀春知道,老三是個耙耳朵,媳婦說什麼,都是真理,是聖旨。
他們這些父母兄弟姐妹的話都是個屁。
有時屁太臭,他還會生氣。
上輩子她為了讓他生下二胎隨他姓,事事都依著他們。
可他倒好,生下二胎,媳婦眼淚一掉,孩子又隨了母姓。
這就算了。
他上門就要有上門的覺悟。
偏偏爭奪家裡財產時,兩口子倒是咬死不承認是上門的。
什麼都要爭一份。
他們這既要又要,最後還又當又立的行為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賀春上輩子可是沒享過他們一天的福,就連他們生的兩個孩子,都沒喊過她一聲奶。
老頭子就不說了,早早的去了。
只留她為幾個兒女當牛做馬。
想到這些糟心事,手裡鬆軟的精品點心都不香了。
這輩子她可不會再慣著他們。
「夠了,既然說到彩禮的事,今天就好好說道說道。」
「老二,老四你們都別杵在那當門神了,都過來坐著。」
說完眼睛又瞥到廚房門口的劉雯菊身上。
「老二媳婦,你是坐過來還是站在廚房門口聽?」
被老太婆點名的劉雯菊頓時心慌的不行,怎麼還有她的事。
死老太婆不會真的要和她掏錢吧!
下午還僥倖死老太婆也就是說說,哪裡會真的要他們掏錢。
沒錢就把他們趕出去。
方露珠剛剛說了那麼多,說的口乾舌燥的,都沒人給她倒杯水。
手指又在老三腰上掐了一把,小聲說,「你還不說吃飯的事,我都要餓死了。」
「看你媽這架勢,完全沒有這覺悟。」
康一水覺得媳婦說的對,剛剛老媽當著家人的面說他,讓他很是沒面子。
要不是媳婦替他爭回了面子,家裡人就真把他當上門的了。
想到這個,康一水臉都要綠了。
拉著臉,「媽,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吃飯,有什麼事不能等吃了飯再說,我和珠珠下班就過來了,我們都還沒吃飯,裙寶剛都餓哭了。」
「要不,先吃飯吧。」
老二和老四聽到老三的話,都自覺的和他們拉開距離,垂頭不吱聲。
「啥玩意兒?」
「還沒吃飯吶?」
賀春一臉恍然大悟。
「沒呢媽,我和珠珠一下班就帶著裙寶趕過來了,我……」
「我讓你這麼著急忙慌的趕過來嗎?」
「還想著回來大吃特吃,吃完還打包帶走呢!」
「康一水,我怎麼沒發現你臉皮咋這麼厚呢?」
「你媽我是你的保姆還是你的丫鬟婆子,你來了,我就得伺候你們一家子吃喝。」
「是你上交了生活費給我,還是你媳婦給我算保姆費了?」
「平日裡見不著人,每周五倒是準時趕來,想來白吃白喝是吧!」
「每次來都兩手空空,真當老娘這是免費食堂,每次來就知道帶幾張嘴。」
「以前老娘傻,樂意伺候你們,倒是把你們給慣出毛病來了。」
「想吃飯,自己去做。」
康一水和方露珠被賀春噼里啪啦指著鼻子一頓數落。
兩人腦子裡都冒出一個念頭,這老太太吃炸藥了。
一點就著。
可他們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還當著這麼多人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兩人氣的臉都扭曲了。
「媽,不是你說的,每周五晚上一家人聚一起吃頓飯,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你今天抽什麼瘋了……」
「啪。」都一聲震響。
「啊……」康一水捂著臉慘叫一聲。
賀春不等他叫完,手裡的雞毛撣子就忍不住朝他砸去。
完全不勝防的康一水被砸了一臉。
疼的捂著臉嗷嗷慘叫。
「老太太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可以打人呢?」方露珠嚇得尖叫。
賀春也沒想忍,手裡的帳本往桌上一拍,「我打我兒子,關你什麼事?」
方露珠氣的臉色漲紅,「是,他是你兒子,可他現在是我男人,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他臉,他不要面子的嗎?」
「有什麼話就不能好好說?憑什麼動手打人?」
「憑什麼?」賀春氣笑了,「就憑我是他媽,他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罵我,他要臉,我一把年紀了被兒子指著鼻子罵就不要臉了。」
「你也說了,他是我兒子,不小了,還指著我鼻子罵,你選擇性耳聾了?」
「方露珠我教育我兒子,你一個外姓人,少在這充大蒜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