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聽著老六老七的話，臉上滿是不悅。
「你們多大人了，一個大專畢業，一個馬上要考大學了。」
「讓你們幹這麼點活都推三阻四的，老六你是三歲小孩嗎，去井邊洗個衣服還能掉下去？」
「難不成這些活都是我和你媽適合做？」
老六沒想到一向不善言辭的老爸會指著她的鼻子這樣罵。
「不是的爸！只是這些事以前也不是我們做啊！」聲音很小，但老康和賀春還是聽的清楚。
「嗯，沒錯，以前是沒讓你們干，所以讓你們從現在開始干。」
「這三天，你們要是想在家吃，在家睡，就老實的做好我安排的家務事。」
「做不好，就別想吃飯。」
不是她故意挑刺。
在老七高考前這樣不解人情。
實在是老七不是讀書的料，跟他六姐一樣，是個會躲懶的。
在學校混日子。
每次放假回來，還會把一個月積攢的臭衣服，臭襪子帶回來讓賀春幫他們倆洗半天才洗的完。
這次，她就讓老六體會一下，洗衣服洗到手脫皮的滋味。
說完不等老六老七反應過來，拽著老頭子回屋。
「砰。」的一聲，門合上。
偌大的院子裡，徒留老六和老七孤零零的站在黑燈瞎火的屋檐下。
「啊～我和你拼了，老娘跟了你七年，你就這樣對我，不就是拿你點錢借給我娘家人，要不是你沒用，這點錢至於和我計較嗎……」
二哥屋裡狼哭鬼嚎的，有劉雯菊的叫罵聲，還有兩個孩子震耳欲聾的哭聲。
他們誰也不想去管。
老六康一糖走到看著廚房還沒清洗的碗筷。
「七弟，我困了，要不你幫我把碗洗了？」說完一溜煙就跑進屋裡去了。
「欸～六姐，我，我也好累了，我還要複習高考呢！」
老七的話，沒人聽到，夏風一吹，淹沒在黑夜裡。
他很不情願的走進廚房，看著亂糟糟的灶台，還有橫七豎八的碗筷。
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他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還沒洗就已經崩潰了。
「啊！為什麼要我洗。」
打開灶台上的鐵鍋，沒有熱水。
煤爐里的煤球也換了新的，等煤爐的火燒上來，得半夜了。
老七康一土把碗筷往鐵盆里一扔。
他也懶得管了，反正不是他的任務。
讓六姐明天早上起來自己洗吧！
這一晚，賀春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壓根沒有一絲睡意。
老頭子上了一天工，又經歷了晚上這一遭。
肚子裡憋了氣，沾床就睡。
睡不著的賀春豎起耳朵聽了一晚上的牆角。
老二兩口子又吵又鬧了一晚上。
天挨亮才消停。
賀春卻一點都不心疼老二還有兩個孫子。
上輩子，她過得是好是苦，癱瘓在床長了蛆蟲，也沒人來看她一眼。
這輩子，她的心腸比石頭還硬。
別人過的好不好，她才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過的好不好。
聽著老二拽著人出了院子，才終於消停。
天邊已經微亮。
反正睡不著。
乾脆起身，去廚房給老頭子做早餐。
賀春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
沒有開燈，一直摸到廚房。
剛一開燈，就被廚房裡的餿味撲了一鼻子。
打開燈，看著鐵盆里沒洗的碗筷。
「老六這個懶鬼，昨晚上居然沒洗碗就睡覺了。」
「好哇，把老娘說的話當耳邊風是吧！」
賀春也不慣著她。
拿過水勺，接了一勺水，怒氣沖沖的踹開老五和老六屋裡的門。
「嘩啦」一聲。
潑水的聲音。
接著，「啊啊啊！！！」刺耳的尖叫聲在屋裡響起。
驚動了還在熟睡的老五。
還有隔壁屋的老四。
「咳咳……媽，你是不是瘋了？」
「你怎麼往我床上潑水。」
老六被潑了一身的水，被子衣服好像被雨淋濕了一樣。
看清是她媽故意朝自己潑的水後，老六差點要氣瘋了。
大清早的，天都還沒亮，她媽這是發什麼瘋了。
老五被驚醒了，卻不敢吱聲。
昨晚上她雖然躲在屋裡，看似躲過了一劫，可外面發生的事，她透過門縫瞧的真真的。
她媽是真的和往日不一樣了。
看老六的遭遇就更加確定了，她媽現在不好惹。
賀春懶得跟她瞎逼逼，雙手叉腰，怒目圓瞪，「康一糖，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吧！」
「廚房裡的碗筷昨晚上為什麼不洗？」
「這麼熱的天，你不喜歡還把碗筷泡在水裡，現在廚房都發臭了。」
「你還好意思在這睡覺，趕緊麻利的給我起來，滾去刷碗。」
什麼？老六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她現在渾身濕透。
被子也是濕了。
冷的渾身發顫。
她媽不關心她會不會感冒。
居然讓她天還沒亮就去要刷碗。
「我不去，媽你瘋夠了沒有，就為了幾副碗筷，你就拿冷水潑我。」
「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簡直是個瘋子。
這個家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大夏天的，誰讓你把碗丟盆里就不管的？」
「現在立刻給我起床去把碗洗了，然後把家裡的髒衣服挑去井邊洗。」
這麼一鬧騰，屋外已經天光大亮。
老五縮在被子裡裝睡。
老六被賀春罵的紅了眼睛，又不敢哭出聲。
這麼大個人還哭鼻子，實在丟人。
面對強勢的媽，老六不得不起床。
實在是濕衣服貼在身上太難受了。
好在賀春走出屋，給她換衣服的空間。
老五見賀春出去。
嚇得把蒙在頭上的被子掀開，大口喘氣。
「……呼……嚇死我了，六妹，你沒事吧！」還不忘關心一下老六。
康一糖白了她一眼，就知道馬後炮，剛剛怎麼不站出來，為她說句話。
老五見老六衝自己翻白眼，壓根就不想搭理她。
她沒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不是她不幫，實在是她不敢往槍口上撞。
「六妹，你也不能怪我啊！」
「你是不知道，爸媽這兩天好像得了失心瘋一樣，逮誰咬誰。」
「昨晚上你也看到了，媽把我罵的狗血淋頭的。」
「我哪裡還敢觸她眉頭啊！」老五還在極力的為自己辯解。
原本家裡四個哥哥，一個弟弟。
她和六妹是爸媽眼裡最受寵的。
她就昨晚和王保瓶去約個會而已。
家裡怎麼就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