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天光大亮。
已經到了8點,下班時間,老喬他們都在搞衛生。
準備下班。
「王姐,要搬幾桶油出來?」賀春和王姐把今天炸的油全部上秤登記在冊。
然後兩人把所有的油都抬到保鮮庫存放好。
「搬一桶50斤的,然後再挖30斤就行了。」今天送的油算比較少了。
有時有大單,一天可以賣幾百斤。
「小春,你去把油鍋洗了,把火滅了,我來挖油。」王姐安排賀春要乾的活。
送油到店,這些年一直都是王姐負責,她有經驗,幾十斤油在她手上一掂量,基本可以知道油有多重。
所以,這專業的事,還是讓專業人去。
她去洗鍋滅火就好了。
八點半,兩人把兩桶油都裝上了三輪摩托車。
「王姐,你和李師傅坐前面吧!」
「我就坐這廂斗里,看著油。」
她麻利的在油桶周圍加了一圈磚塊,防止油桶滾動,掉下車去。
「小春啊!沒想到你沒跟過車,也知道用磚頭固定油桶。」
王姐說著已經坐在駕駛座旁邊。
還好廂斗里提前放了凳子。
她坐在凳子上,抓著三輪車欄杆,穩住自己的身形。
李師傅是屠宰場請的送貨司機,不光要開車送油,凌晨還要幫屠宰場去送肉。
每天比她們還忙,還要累。
「坐好了沒姐,我開車了。」
賀春表示已經坐好。
送到酒店和飯店的過程很順利。
只用了四十分鐘不到,油就全部送到了客戶店裡。
不到九點半,油就全部送完了。
李師傅把他們送到最近的公交站,就讓他們下了車。
他還要把車開到屠宰場去才算下班。
「小春,這兩個桶你都帶回家,把它們加熱一下,還有不少油呢!」
賀春彎腰看著桶里,王姐故意沒有刮乾淨。
桶的周圍沾了不少油。
所以說,在他們這個崗位,油水確實不少啊!
只要王姐稍稍放點水,一天要送80斤貨,她多裝個2斤出來,桶里就可以多沾出幾斤油來。
回家放火爐上加熱一下。
這免費的油可不就來了。
嘖嘖~
王姐就這麼大方的把這樣的秘密告訴她。
賀春有些感動。
「王姐,餓了吧,我請你吃早餐粉去。」
「現在還早,一會吃完,就去買菜。」
今天是端午,1991年是沒有法定節日,但過節的氣氛還是很濃郁的。
「行,一會我還要去買艾草,你家買了沒?」王姐看起來心事重重,但還是笑著和賀春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還沒呢~艾草,粽葉都還沒買。」
「吃完早餐再去買。」賀春拉著王姐走到站台旁邊的一家不大的粉店。
屁股落座。
賀春就憋不住了。
「王姐,你女兒小慧的事我聽說了,你要是有什麼要幫忙的,你別跟我客氣,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幫。」
「你也知道了。」王姐一臉憔悴。
早上的精神頭都是強裝的。
「是,老喬那大嘴巴和我說了。」
「不過我警告過他不許亂說。」
「王姐,咱共事這麼久,我就直說了,要是說的不對,你別和我一般見識。」
賀春不能沉默,她要好好的開導王姐。
她知道,女孩子在91年這個社會環境下被退婚了,那是沒給女孩子留「活路」啊!
女孩不僅要承受感情的破裂。
還要承受名譽的破壞,對女孩自己的,還有對家裡的。
被退婚後要是娘家明事理還好點,還能給女兒張羅著另尋親事。
要是娘家人也覺得丟人,那女孩的日子可不好過。
所以,她現在一定要王姐把自己的女兒護在身後。
免得釀成慘痛的後果。
王姐抓著水杯,紅了眼睛,點頭,「小春你說,我真是沒想到阿志那天殺的會這樣對我閨女。」
「我家閨女有文化,有工作,配他阿志綽綽有餘了。」
「這個天殺的,居然和一個寡婦勾搭上了,真是傷風敗俗啊!」
又是寡婦!
賀春震驚的頭皮發麻。
想到她家老五上輩子也是找了王保瓶那個爛人。
老五死活要跟著他,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少破鞋。
相比王姐口中的阿志倒是有責任多了。
至少他亂搞破鞋,也沒有禍害王姐女兒。
最多就是壞你名聲。
可名聲值幾個錢,再過個幾年,這些人的思想開放了,婚前同居,未婚先孕大把大把的。
這被退個婚,真的是小事一件。
賀春握著王姐發抖的手,「王姐,這事只能說明咱閨女和那人渣沒緣分。」
「是那人渣沒這個福氣。」
「咱小慧沒嫁過去,那可是老天爺疼咱閨女,沒讓她嫁過去受苦。」
「若真的等小慧和那個人渣領了證,生了孩子才發現這人不行,那就真的是掉進了火坑啊!」
上輩子,她家老五可不就是搶著往火坑裡跳。
她要跳進火坑吃苦受罪就算了。
偏偏她還要來禍害娘家,賀春她可是領略過了。
這輩子,她就是不要女兒,也不會再去受那份罪。「
「王姐,你剛也說了,小慧長的周正,有文化,有工作,這樣的好女孩離了那人渣,害怕找不到好的。」
「你要信得過我賀春,回頭我非得給小慧找個更好,更靠譜的。」
賀春可不敢自薦枕席把老四給推出去。
老四可不是個好的,也不是個靠譜的。
她不能讓小慧跳進她家老四的火坑裡。
說到這,老闆已經給她們煮了兩份湯粉過來。
聽到賀春的話,王姐強忍著淚水,嘴唇在發抖。
「對,小春你說的對,阿志那天殺的就是個人渣。」
「那樣的人渣,我家小慧可不稀罕,我……」說著眼淚還是掉了出來。
賀春急忙扯過手帕給她擦乾眼淚,「王姐,這不是小慧的錯,是那人渣的錯,我們哭什麼,要哭以後也是那人渣哭。」
「等那人渣知道他錯過了珍珠,有他後悔的去。」
王姐重重的點頭,「對,沒錯,我就是,就是氣不過,我閨女那麼好,他憑什麼這樣作賤我的小慧。」
濃重的鼻音讓王姐話都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