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門口那個烏漆嘛黑的人，「四哥？」老五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實在是門口的人，一張臉好像抹了煤炭一樣。
「你們吃飯都不等我嗎？」老四把手裡的髒衣服往門口的桶里扔去。
忙活了一天，還沒吃口熱乎飯。
本來想早點趕回家和大家一起過節的。
結果，推開門，沒有歡聲笑語，只有五妹一個人無精打采的坐在院子裡。
老五從聲音聽出是她四哥沒錯了。
她不敢大聲說沒有。
只能聳了聳肩膀，一臉無奈的張開手。
「五妹，大哥三哥他們沒有回家吃飯嗎？」老四的開場白和老五的如此相像。
不愧是平日裡玩的親近的兄妹倆。
「噓～別叫，爸媽在屋裡休息，一會吵到了媽，有你好受的。
老四一根手指壓在唇瓣上，讓四哥別嚷嚷。
老五做了一下午苦力活。
回家沒口熱乎飯吃就算了，還不能大聲說話，這憋屈……
」五妹，你們是不是沒等我回來就吃完飯了？「
康一火怒氣沖沖的跑進廚房。
摸了一把灶台，涼的。
揭開鍋，空的。
碗筷整整齊齊的碼在碗櫃裡。
好像沒人吃過飯一樣。
他在廚房裡發呆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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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拖著酸脹的雙腿大步流星的衝到他媽那扇門前。
沒有敲門，直接一把推開了門。
」爸，媽。」他的聲音好像炮仗一樣響。
「家裡怎麼沒飯吃？」
躺在床上休息的賀春被老四這毛毛躁躁的動靜給驚醒。
就是坐在椅子上抽烤菸的老康也被老四這一嗓子嚎的嗆了一口煙。
土匪進屋呢！
賀春才醞釀出一點睡意，就被這逆子給吵醒。
她」嚯「的坐起身。
眼神在三秒之內從睡意朦朧到暴怒。
然後彎腰，趴在床邊，摸到了她自己納的千層底老布鞋。
鞋底又厚又硬。
攥在手裡真是一個趁手的板磚。
她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憑著最近幾天揍人的手感。
手腕一抖，手裡的千層鞋底子就脫手朝門口飛去。
」啪。「的一聲。
剛好不偏不倚，打在老四的面門上。
鞋底子拍在老四的鼻樑上，他都清晰的聽到一聲又悶又脆的響聲。
砸的老四腦袋往後一仰，慣性的後退了幾步。
鼻樑骨瞬間一陣酸麻，眼淚都當場飈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橫禍砸的他蒙在了原地。
不等老四回過神來。
「逆子，你個砍腦殼的畜生。」
「大半夜的吼什麼吼，吼你個魂啊！」
賀春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水泥地板上，幾個箭步就衝到了老四面前。
身高只到老四下巴，但氣勢直接碾壓了老四。
「嚷什麼嚷，老娘欠你的飯還是要老娘把飯端你嘴邊餵你吃？」
「沒飯吃，自己不會去做？」
賀春的唾沫星子噴了老四一臉。
嗓子越吼越大，彎腰就要去撿地上的鞋底子，又想揍這個記吃不記打的混帳玩意兒。
被逼到角落的老四，捂著還在發麻的鼻子，淚眼汪汪。
「可廚房裡什麼吃的都沒有了，只有一罐子鹹菜。」
聽到逆子還敢頂嘴，喘了一口粗氣，繼續。
「有鹹菜吃還嫌棄？」
「那鹹菜可是老娘我親自醃的，有鹹菜給你吃，你不吃？」
「咋滴？」
「你還想吃龍肉不成？」
老四被罵的啞口無言，聽到龍肉翻了個白眼。
「你個混帳玩意兒還想吃好的，你有掙錢回來嗎？」
「有的吃還挑三揀四。」
老四。，「……」
他什麼都沒說啊！
不是冷的。
是憋的。
鼻子一碰就疼。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他媽瘋了一樣後，這個家就變得沒有家的味道了。
「還杵在這當門神，要我踹你出去？」
老四嚇得拔腿就跑。
賀春憋了一下午的氣，總算是找到了出氣筒。
遭殃的老四隻是找口飯吃，就遭了一頓毒打。
老五早就在聽到她媽開罵前，溜進了屋裡。
肚子再餓也餓不死。
保命要緊。
「老六那個逆女今晚又不回家？」賀春自然是知道老五回來了。
本以為老四可以順利的搬出去。
沒想到這臭小子倒是精明了幾分。
賴也要賴在家裡。
「也不知道去誰家撒野了。」
「要不去她玩的好的同學家問問？」老康看了眼牆上的鐘。
才八點，時間還早。
現在出去找，別人家也還沒休息。
賀春一頓操作下來，累的一身汗。
一想到老六那個白眼狼。
才消的氣又怒上心頭。
」找什麼找，她愛死哪去死哪去。」
「她有本事以後都別回來。」
「小小年紀說兩句就玩離家出走，誰慣的她。」
「老頭子，你可不許心疼那白眼狼，不然你就跟那逆女一起滾出去。」
賀春真是氣急眼了。
連老頭子都不要了。
「哎呀～老婆子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可是從來都是和你一條心的。」
「你說不管那逆女，我就不管，我的心可是一直向著你。」
老康自知說錯了話，惹了媳婦不高興。
急忙表明忠心。
賀春這才放過老康。
幾個臭小子被收拾一頓後，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賀春要十點才去屠宰場。
還有兩個小時，她又躺回床上休息。
老康怕吵著她休息，主動去院子裡抽會旱菸。
他嘴上和媳婦表明忠心。
心底卻還是很生氣老六的行為。
一個姑娘家徹夜不回家，像什麼話？
他不是擔心，就是怕那你逆女做出丟他老康家臉面的事來。
他和老婆子供老六上了那麼多學，好不容易要畢業了。
總得收點好處來吧！
不然，這些年的付出，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老康坐在院子裡，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旱菸。
一直等到賀春起床。
「起來了，老婆子，我給你煮了幾個雞蛋，你帶著去屠宰場，幹活餓了，就吃幾個，補充體力。」
賀春沒有矯情，接過雞蛋，「老頭子，還是你對我好。」
「那可不，我的心可是一直向著你的。」
賀春滿意的笑了笑。
「你也早點休息，把門閂好了。」
「要是老六那逆女回來，直接把她關門外，矬矬她的傲氣。」
老康表示他一定會好好給那逆女一個教訓的。
賀春半信半疑的騎著自行車上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