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中。
老二一家終於在午飯前趕回了家。
只是一家四口剛走到自己屋門口。
就看到一堆蛇皮袋鼓鼓囊囊的扔在他們屋門口。
新舊衣服從豁開的袋子口支棱出來。
那是劉雯菊離開家前不久買的夏款新衣。
還有旁邊兩個金色的搪瓷盆，盆口磕了漆，露出了黑鏽。
那不是她捨不得扔的那口搪瓷盆嗎？
劉雯菊把手裡拎的半袋子土豆扔在地上。
一腳跑到那堆雜物堆里。
沒看錯，還有她最喜歡的碎花裙子，那也是她上個月新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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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捨得穿。
「啊～「
「我的衣服，我的被褥，我的盆……」
「哪個天殺的，把我的東西都扔出來了。」
劉雯菊死了媽一樣的尖叫聲，吵的賀春哪裡還能入睡。
氣的她一腳跳下床，粗魯的掰開門。
「叫什麼叫，要死了。」
只見劉雯菊哭著毫無形象的跪在那堆破爛跟前，手裡還扯出了一條裙子在那抖來抖去的。
抖的一股子霉味都飄到賀春鼻子裡去了。
兩個小兔崽子嚇得躲在老二身後。
老二紅著眼睛，黑著臉。
有眼睛就看得出，這些東西肯定是他媽扔出來的，他的屋還上鎖了。
「媽，你怎麼把我們的東西就這樣扔到院子裡。」
「還有，我們屋怎麼換鎖了。」
老二沖賀春一聲怒吼。
「死老太婆，你的心怎麼那麼惡毒，害得我家在村里抬不起頭就算了。」
「你憑什麼要把我家的東西扔出來。」
」你這是想把我們一家四口趕出門，想讓我們一家四口睡大街是不是。」
「你還是不是人了，天底下哪有你這麼惡毒的婆婆。」
劉雯菊哭著吼的更加刺耳。
整個院子都被她叫的震了三震。
賀春一臉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吼什麼吼，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嗓門值錢？」
真是半天雲里喊號子，在這瞎喊。
「是啊，我這麼惡毒的媽，惡毒的婆婆，知道你們受不了，這不，東西都幫你們收拾好了。」
「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把這些垃圾玩意兒都帶走，不然，我會把他們都扔垃圾桶里去。」
賀春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心情很好的說。
「媽，你怎麼可以這樣……」
老二的心都涼透了。
他媽怎麼可以這樣絕情啊！
前兩天他才把家裡掏空了給他媽。
不就是在老丈人家沒站那他媽那邊，就真的要把他一大家子都趕出去嗎？
太無情了。
不行。
他的錢已經全部給他媽了，還提前預支了大半年的工錢。
要是現在離開家，他們一家四口還怎麼活？
「哼，我為什麼要這樣，你們心裡沒點逼數嗎？」
賀春靠在門邊，下巴微抬，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晰。
「在老劉家的時候，你倆不是挺會說的，那同仇敵愾的模樣，可真是讓人感動啊！」
「康一木，老娘我是不是說過，這個院子都是我和你爸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你那屋更是我和你爸的，既然你媳婦對你岳母家那麼掏心掏肺。」
「僅僅八年，就把家底都借給了你幾個小舅子。」
「你媳婦可是她娘家的大善人，那你們一家四口住你岳母家，他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對吧！」
「所以，現在我這屋，我收回了，不想給你們住了，東西都好心的給你們收拾好了，你們帶著那些垃圾趕緊滾吧！」
賀春嘴巴一開，直接把老二兩口子說啞巴了。
她都好心幫他們指明了路，又幫他們收拾好東西。
他們不用太激動。
劉雯菊氣的從地上爬起來，胡亂的擦了一把臉，手上的泥巴混著淚水，一張臉很快髒兮兮的。
她狠狠的瞪著賀春。
眼神好像在說，還要謝謝她的好意？
」憑什麼？你這是想逼死我們一家是不是。」
劉雯菊破罐子破摔的沖賀春跟前撞去。
還好老二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語氣很不耐煩的低吼。
「別鬧了，還嫌事情不夠亂的。」
老二這一吼。
徹底把劉雯菊的怒火給逼了出來。
她猛的甩開康一木的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
恨不能把康一木的胸口砸個窟窿出來。
「康一木，你個廢物，你說誰在鬧？」
「是我還是你媽？」
「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媽這樣欺負我們嗎？」
「你有本事沖你媽吼去。」
「你媽都要把我們一家趕出去了，你還說我鬧，你還是個男人嗎？」
「我劉雯菊真是瞎了眼了，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窩囊廢物。」
「我就不該跟你回來，這個家沒法待了，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劉雯菊哭著吼著一拳又一拳砸在康一木胸口。
康一木的身體又不是鐵板打的。
他也是會疼的，疼的他往後退了半步。
臉上一陣青了白，又白了青的。
他忍無可忍。
「就你瞎了眼了，老子這些年才是瞎了眼。」
「我還後悔娶了你這麼個敗家娘們。」
「才讓你把老子賺的錢都拿給你那幾個廢物弟弟。」
「他們拿著我的錢讀書，娶媳婦，還要蓋大房子。」
「讓我每天像牛馬一樣早出晚歸，劉雯菊你摸著你的良心。」
「成婚這幾年，我敢休息一天嗎？」
「大寶七歲了還和我們擠在一個屋，我把錢全部交給你來保管，那是我相信你。」
「就算是休息日，我都會去做臨時工，就是為了有一天存夠錢。」
「我們可以拿著錢去市區買個房子，或者就在旁邊建一個房子，都可以的。」
「這些年，你都做了什麼？」
「我每天回來，你不是躺在床上，就是抱怨我沒出息，一個月累死累活才200塊。」
「從來沒問過我吃了沒有，從來不關心我累不累。」
「你不管我就算了，你說，這些年，兩個孩子你除了晚上哄他們睡覺，你還管過什麼？」
「現在把我的錢都拿給你的那幾個廢物弟弟，害得我現在身無分文，天天不是受你的氣，就是看我爸媽臉色，我受夠了。」
康一木紅著眼睛，一股腦的數落著劉雯菊。
說到最後，嘴唇都在哆嗦。
嗓子都喊啞了。
他的話好像刀子一樣，句句扎進了劉雯菊的心。
劉雯菊被他男人吼的一愣一愣。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