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場。
賀春剛騎車到屠宰場門口。
就和王姐碰了個正著。
「王姐，你的車修好了。」賀春眼尖，先看到王姐，追著和她打招呼。
騎車走在前面的王姐按下剎車。
回頭看到是賀春。
臉上堆著笑。
「小春啊～你也這麼早。」
聽聲音都能感受到，王姐的心情比前兩天好多了。
「是啊～白天睡的太多，晚上沒點睡意，這不，就早點來。」
賀春知道王姐為啥會這麼吃驚。
以前她每天晚上要操持著一家人的吃喝。
收拾家務。
完了還要給老大兩個孩子洗澡，有時劉雯菊心裡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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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把兩個孩子推給她洗。
給孩子洗完澡。
還要哄老大家兩個孩子睡覺。
老大兩口子這麼多年把兩個孩子扔給她，除了周末會回來看下孩子。
兩個孩子吃喝拉撒睡都是她和老頭子操持。
所以，以前她總是忙到踩點上工，都還忙不清。
老頭子回去還要接著忙活。
現在舒坦了。
老大兩個孩子都接回去了。
老二一家子被她趕出家了。
老四現在還能幫她做點家務活。
雖然做不明白，但只要肯做，就是好的兆頭。
她白天睡覺也沒人吵吵。
現在她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睡好了渾身都輕鬆，渾身都有勁。
王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白天還有時間睡飽？」
「小春，你說這話，姐可不信。」
「你白天晚上要操持那麼一大家子，哪有時間睡覺？」
賀春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每次遲到或者早退，她就和王姐哭慘。
所以家裡的那點糟心事，王姐都見怪不怪了。
「咳，我是說真的王姐。」
「現在我可不管兒孫了。」
「老大的孩子，他們自己接回去自己帶。」
「老二一家子要自立門戶，今天就搬出去了。」
「我家老四最近變了好多。」
「工作一天回家後還會幫我分擔一些家務活。」
「你說我有沒有時間好好休息了。」
賀春違背良心的粉飾了一番。
聽的王姐以為她腦子發熱。
不過看她的精神頭確實比以前好太多了。
王姐心裡也是一暖，就信了。
「那就好，兒女知道疼父母了，這好日子就來了。」
呵呵……
好日子。
確實是好日子來了。
把家裡那一窩白眼狼趕出家門。
她和老頭的日子確實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
就是那幾個白眼狼的日子應該不好過。
……
老二家。
康一木帶著妻兒拖著大包小包行李。
帶著他們走過一條很深的胡同，又爬了幾十階梯才走到一個角落。
劉雯菊借著夜色看著眼前簡陋的院子。
踩在地上的路都是泥土路。
隔壁院子還有小孩子的哭聲混合大人的吵架聲。
「康一木，這就是你找的房子？」
這麼偏僻，這麼爛。
還沒住進去，就已經聞到了一股子霉味。
房子借著夜色看起來也是破破爛爛的。
外面堆滿了雜物，不知道是舊物還是垃圾。
這怎麼住人？
兩個孩子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又餓又渴。
「媽媽，我不要住在這裡，這裡好爛，我要回家，我好餓，我要回家吃飯……」
康會順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晃來晃去。
哭的眼淚鼻涕全蹭她身上去了。
「我也不要住這麼爛的房子，我要回奶奶家……」
「住口。」康一木一聲呵斥。
他說過，以後再也不會回那個家了。
臭小子故意和他作對是不是。
大半夜的一個兩個站在門口哭哭啼啼像什麼話。
一會把街坊鄰居吵醒了，引的他們來看熱鬧嗎？
「康一木，你凶什麼凶，這樣的破房子誰住？」
「要住你自己住，反正我和孩子是不會住。」
賀春一想到住在這樣爛的地方，以後就要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
比她娘家以前住的土房子還要爛，她可是嫁進城裡享福的。
她才不會住這樣爛的房子。
康一木沒有搭理他們娘仨，悶著頭，憋著怒火，把編織袋，一個又一個搬進屋去。
然後啪嗒一聲，打開燈的開關。
房子有點小，還有點舊，兩室一廳。
但好在是獨立小院。
屋子裡的燈瓦數有點低，光暈昏暗。
這個他明天下工後可以買個瓦數高一些的燈泡換上。
屋外，劉雯菊拉著兩個孩子站在那吹著晚風，嗚咽聲斷斷續續的。
他在屋裡忙活一番後，看他們還沒進來。
深吸一口氣，硬生生的壓住了打人的衝動。
「劉雯菊你還杵在門口乾什麼？」
「趕緊帶孩子進來。」
康一木現在是又累又餓，中午只吃了幾個饅頭。
忙活了一下午，滴水未進，現在他都沒力氣發火。
從家裡只帶了一些換洗衣物，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鍋碗瓢盆是一個都沒有。
連燒壺水的鍋都沒有。
他累的躺在剛鋪上蓆子的竹板床上，沖門口的人喊道。
劉雯菊哭的眼睛又腫了幾分。
壓著怒火拉著兩個孩子走進屋。
看著屋裡的荒涼。
她的天都塌了。
這就是康一木說找好的房子。
地板是夯實的黃土，只要灑點水就會變成一攤泥。
這要是來個回南天，牆上估計都會冒白鹼。
裸露的磚縫裡還塞著稻草。
有些地方糊著舊報紙，一看就是為了擋風的。
牆上還釘著幾根木橛子，用來掛衣服的。
抬頭看屋頂，屋瓦之間還透著光。
「康一木，你個混蛋，你租個這樣的房子，你確定下雨天不會漏雨？」
劉雯菊壓不住脾氣，一腳踹在用竹片拼的床。
一腳下去，就咯吱作響。
她什麼時候有過這樣憋屈的日子？
康一木生氣了，沉了臉。
「鬧夠了沒有？」
「是我要租這樣的房子嗎？」
「我們口袋乾淨的比臉還乾淨，你要我去哪裡找好房子租？」
「就這房子，房東20塊錢一個月還不樂意租呢！」
「你還挑上了。」
「再說了，要不是你把我這些年辛苦賺來的錢都貼補給你娘家。」
「我們會淪落到住這種茅草房嗎？」
「你還衝我吼，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康一木氣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吼的兩個孩子和劉雯菊縮在角落裡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