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岳母家。
「妹夫啊~你不是說這個月就讓你哥跟你幹嗎?」
「你哥都做好準備了,隨時可以來的。」
「他要是再不賺錢,我們家就連鍋都揭不開了。」
劉雲遲滿臉堆笑的問。
方露珠的嫂子,劉寡婦,帶著三個女兒嫁進方家。
「是啊一水,馬上到月底了,家裡的油都見底了。」
「你哥嫂那邊的油也快吃完了,你媽什麼時候送油過來。」
「前些天端午的事就不和你媽計較了,這油可不能忘了。」
「要不你明天早些下工,和露珠一起去提好了。」
「然後抓幾隻土雞過來,給你嫂子和孩子補補身子。」
方母坐在沙發上縫縫補補的忙碌著。
這些話放在以前,康一水肯定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可現在。
他爸媽不肯拿錢給他交押金。
拿不到錢交押金,他就沒法從公司承包公交車。
這讓他怎麼答應嫂子讓大哥過來跟車?
車都還沒著落,他現在自己還在給公司打工呢!
但他不敢挑明了說。
畢竟,之前商量這事的時候,是他夸下了海口,和大哥嫂子說,等他承包了公交車。
就讓大哥來跟車的。
本來他是想讓媳婦方露珠跟車。
可媳婦嫌辛苦,每天跟車累。
所以,他們私下裡說好,等他承包好了,就讓大哥跟車,承諾每個月給300塊工錢。
還有豬油的事,他也不能應。
最近他媽不知道抽什麼瘋。
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端午前鬧了一通後。
他媽端午都沒在家,更別說包粽子給岳母家送來。
現在他也不確定他媽正常了沒有。
「一水,一水,我和你說和呢?」方母叭叭叭了一通。
見女婿坐在那半聲不吭的,以為沒聽見。
喊了好幾聲都不見他回應。
方露珠一腳踹了過去,才讓他回過神來。
「啊~媽,我聽著呢!」小腿傳來的疼痛讓他胡亂的應了句。
「你聽啥聽呢?」
「我都說了一籮筐了,你聽到什麼了?」
方母看他走神,很是不滿。
長輩說話,這晚輩居然愛搭不理的。
臉色很是不好看,方母語氣冷冷的問康一水。
「我剛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沒有?」
康一水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後扭頭看著媳婦方露珠。
滴流圓的眼睛朝她求助。
方露珠可不想替他解圍,她現在一想起那個態度惡劣的婆婆。
她心裡就堵的慌。
扭過頭,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求助無望的康一水張了張嘴,「啊~媽你放心,明天我早點下工,和露珠回趟家和我媽說這個事。」
康一水說完,心裡都在打鼓。
明天能不能拿到錢還有豬油,他是一分把握都沒有。
不過他的承諾讓嫂子笑的合不攏嘴,「哎呀~媽我就說妹夫是個能幹的。」
「以後建加跟著妹夫干,我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方母笑著擱下手裡的針線活,拉著兒媳拍了拍手。
「姐妹間就應該互相扶持,以後建加有份穩定的事做,你們就好好過日子。」
「媽,你放心好了,以後我會常來幫你帶裙寶的。」
「好好好,媽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
……
康一水看著岳母和兒媳相處融洽,親如母女。
目光不自覺的挪到他媳婦身上。
心裡有個聲音再說,要是他媳婦和他媽也能處成這樣就好了。
可額頭的冷汗已經掩飾不了,他這會的緊張。
康一水坐不住了,怕再待下去,他岳母又提出其他要求來。
急忙起身,心虛的開口,「爸,媽,大哥,大嫂,那我回房休息去了,明天早點去公司。」
戴著眼鏡看報的方父終於放下報紙,看了一眼康一水。
「那押金要早點交,這承包的名額可不是滿大街都有。」
「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不要讓別人占了去。」
方父臉色有些嚴肅。
說的康一水心裡更加不安了。
上次去家裡要錢被拒的事,他和媳婦商量了,先別和岳父母說,免得他們擔心。
所以,岳父母還不知道,他們上次去家裡要錢,和家裡鬧掰的事。
「爸,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明天,明天我就去家裡拿錢。」
有了他的保證,方父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一點。
「嗯,早點去休息吧!」
康一水如蒙大赦。
抱著女兒給媳婦使了個眼色。
方露珠不情不願的跟著他回到他們的屋裡。
康一水剛把女兒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就被方露珠拉到陽台,關上門。
「康一水,你想把你爸媽不肯拿錢的事情要瞞到什麼時候?」
「現在我哥嫂等著你的工作,我爸腆著臉給你爭取來的名額你是不是要辜負我爸?」
方露珠雙手抱胸,滿臉咄咄逼人。
康一水站在陽台邊,倚靠在欄杆上,煩躁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
動作熟練的抽出一根,打開打火機,點火。
還沒放在嘴邊抽一口,就被方露珠氣的搶了過去。
狠狠的摔在地上,一腳碾的稀巴爛。
「抽抽抽,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抽菸。」
「裙寶在房裡睡覺,你怎麼可以抽菸?」
「你是不想回屋睡覺了是不是?」
康一水本來就很煩躁的心情,現在更糟糕了。
這些年沒人知道,他有多努力想證明自己,想干出一番事業來。
也沒人知道,他在方家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有多壓抑。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他只能忍。
忍著媳婦的壞脾氣,忍著在這個家他沒有半分話語權。
還要忍著自己的付出被忽視,自尊心被忽視。
就連女兒跟誰姓他都沒權決定。
更加要忍受著身邊朋友和街坊鄰居看他的眼光。
這些容忍的背後,就是為了自己拿到承包公交車名額這事。
他早就把這事了解透了。
這也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
只要承包公交車,不用三年,他就不用再忍受這些委屈。
只要他身上有足夠多的錢,誰還敢給他臉色?
明明只要他爸媽最後再支持他一把。
他就能實現了。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看著咄咄逼人的媳婦,他實在有些受不了。
煩躁的抱著頭蹲在地上,頭髮都要被他薅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