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聽到他媽說要拿稱來稱一下。
也是氣笑了。
有些惱羞成怒的說。
「媽，你至於嗎？」
「一盆油能值幾個錢？」
「我們家的豬油不都是你從屠宰場撿的碎肉炸的？」
「那些碎肉根本就不要錢好不好。」
「以前你都是讓我直接拿走，怎麼現在還跟我算錢了？」
「你明知道我現在辦事，手頭缺錢，需要錢，從家裡拿點油，還要跟我算錢？」
「媽，你這也太現實，太小氣了。」
老三一副心寒的模樣。
他媽最近實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說完又看著他爸。
「爸，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老三看他爸拿著抹布都要把那桌子擦出花兒來了。
也不知道說說他媽，現在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老康連個眼皮子都沒掀，繼續擦著桌子。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還是故意的。
反正就是不想搭理老三。
賀春也是聽的火冒三丈。
一拍桌子而起，聲音不大，但很硬。
「康一水，老娘是你媽，不是你岳母家的倉庫。」
「這油就算是我撿來的，那也是我的東西，我不想給，就成我現實，我小氣了？」
「你踏馬的臉是真大哦！」
這些年她不說，還真是讓老三這個人模狗樣的狗東西從家裡搬東西，搬上癮了。
老三看她老媽剛剛還好好的，這突然翻臉的架勢，一時有些發怵。
也不知道他哪句話說錯了，惹到他媽的大動脈。
「沒良心的狗東西，這些年真是把你們給慣壞了。」
「合著我和你爸對你們越好，你們越覺得理所當然是嗎？」
「還拿點油，你個沒良心的自己說，這些年，你是從家裡拿了一點油嗎？」
那是拿了億點油還差不多，這種沒良心的東西，真不是天生的。
都怪她和老康給慣的。
真真的是養大的兒子胳膊肘往外拐。
「媽……那油都是你撿的碎肉……」
「你給老娘閉嘴！」
賀春搶過老康手裡的抹布就朝老三的大臉盆子扔了過去。
老三被油腥味的抹布甩了一臉。
「唔……呸呸呸……」
「噁心不？」
「老娘聽到你這沒良心的東西在這狗吠，也一樣髒耳朵，噁心。」
「還那油都是我撿的？」
「這麼好撿，你咋不去呢？」
「你那岳母一家這些年就跟吸血蟲一樣，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從我和你爸身上扣下來的。」
「每個月給他們送油還不夠。」
「又是貼補錢帶孩子，又是貼補你媳婦。」
「就老娘貼補的那些錢，都足夠他們這幾年的生活費了。」
「既然你這麼看不上我和你爸付出的血汗錢，覺得我現實，我小氣。」
「那行啊！」
「你都這樣說了，這名頭我要是不做實了，都對不起你這張會噴糞的嘴。」
賀春氣勢全開，威亞壓的老三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三心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好想逃走。
可該死的雙腿這會僵住了，動彈不了。
「老康，去拿帳本。」
「老娘跟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算算，這些年拿了多少油給他岳母家。」
至於貼補給那老虔婆帶孩子的錢，她就大發慈悲，不和他們計較。
「來了。」
賀春話落，老康腳底抹油一樣，好像一陣風一樣跑進屋，把帳本拿了出來。
恭恭敬敬的把帳本交給媳婦。
老三看他爸這會子這麼狗腿，剛剛不搭理他的樣子，還以為他喝醉了。
原來全是在演戲啊！
看他媽拿著那個又厚又舊的帳本子。
他的心又慌又急，「媽，不，不用了吧！」
「算我說錯話了行不行……」
「不行。」賀春兇狠的拒絕掉。
翻帳本的手一頓，找到了。
「找到了，就從你和方露珠交往開始，五年多的時間，我就算你五年整。」
「86年3月，你和方露珠認識2月，帶回家吃飯，方露珠說我們家的油很好吃。」
「吃完飯，老三你把家裡那瓷盆子油搬去了她家。」
「我們家的瓷盆是中號的，一次可以裝3斤多油，我就算你一次4斤。」
老三一聽，懵了，三斤多，還算他四斤。
他媽這算盤珠子都快蹦他臉上來了。
他還不敢反駁！
「媽……」
「急什麼急？」
「我在算帳，你插什麼嘴，閉上你的坑。」
「帶著你的窟窿眼兒認真聽。」
「認識的第四個月，又從家裡拿了一盆。「
「認識五個月，談彩禮時，附帶了10斤豬油。」
「這一點，你大嫂，二嫂家可是沒有的，你家獨一份，理應算進去。」
「86年中秋節，兩口子空手來，回去順了一瓷盆油。」
「過年前去辭年，又拿了一瓷盆。」
「第二年3月，你大舅哥說對象，要了3斤豬油。」
「4月，又是談對象，要了3斤豬油。」
「5月，還是談對象，要了3斤豬油。」
「……」
一直到年底12月，每個月都固定要了3斤油。
賀春慢吞吞的念到這，老三已經聽出了一身冷汗。
他顫著手抹了一把額頭。
額頭的碎發已經被冷汗打濕。
他媽還真的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給記下了。
這些事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和方露珠談對象時，他一時嘴欠。
拍著胸脯告訴方露珠，只要跟了他，以後她家就不缺豬油吃。
為了顯示他的誠意，他保證，以後她的吃油，他都包了。
這件事他和他媽是私下說好的。
並沒有告訴大嫂和二嫂他們。
還好大嫂和大哥有工作，有單位房，一直住在外面。
二嫂從嫁進他們家，就沒進過幾次廚房。
家裡廚房油多油少，她也插不上手。
雖然剛開始那段時間，二嫂抱怨過家裡煮的菜沒點油水。
但被他媽忽悠過去了。
只有他清楚，他媽每個月雖然能在屠宰場撿到不少肥肉的邊角料。
但一個月積攢下來，最多也只能搞到5，6斤豬油。
這其中有一半都給他拿回了岳母家。
而他大舅哥相親的那一年裡。
因為他大舅哥的底子，那一年說了不少對象。
還是他給大舅哥支的招，搬出自己追媳婦的那套，只要女孩願意跟他，每個月給她家2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