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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外放

2026-09-16 10:52:57 作者: 佚名

  江晚微踏出芙蓉院時,日頭已經高懸。素心跟在她身後半步,捧著錦盒。

  裡面裝著本該送回江家的羊脂玉手鐲。

  主僕二人沿抄手遊廊往妙善居走去。

  「少夫人,您說郡主娘娘這會兒可在歇息?」素心低聲問。

  江晚微腳步未停,語氣帶著回憶道:「母親每日卯正起身,這會兒應當在佛堂上完香,正喝茶看經文。」

  素心詫異看向她。這半年來少夫人對郡主娘娘可是只能算的上維持表面情分。

  「少夫人……您是打哪兒知道的?」

  江晚微沒有答話,只輕輕勾起唇角。

  前世也是同郡主娘娘做了二十載的婆媳這點事情還是知道的。

  她現在才真正明白,前世自己能那麼單純的活在顧家。

  不是因為顧靖,而是這位看似嚴厲心底卻萬分柔軟的郡主婆母。

  還好她重活了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到了。」江晚微在妙善居門前駐足。

  院內,李嬤嬤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見到江晚微先是一愣,隨即揚起笑臉:「少夫人來了?快請進。郡主方才還念叨,猜想您是管家繁忙,怕是沒空過來。」

  江晚微認得李嬤嬤。

  前世這位嬤嬤多次暗中為她進言。

  可那時她只顧著和顧靖置氣,從來不曾放在心上。

  她溫聲上前行禮:「那是母親說笑了。兒媳再忙,也得來請安。從前是兒媳不懂事,往後日日都來,只怕母親嫌我吵鬧。」

  李嬤嬤眼底掠過意外,連忙側身引路。

  妙善居正廳,平陽郡主斜倚臨窗貴妃榻翻看經文。

  她四十出頭,髮髻簡約,僅簪一支白玉釵,一身藕荷色家常褙子,與生俱來的貴氣卻難以遮掩。

  

  郡主聽到動靜,抬眸看向江晚微有些詫異。但也只是瞬間。

  她開口道:「晚微你來的正好,剛沏好君山銀針,嘗嘗。」

  江晚微依言落座,素心將錦盒輕放在小几上,退至一旁。

  她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茶湯甘醇,正是自己偏愛的口味。

  想到前世自己總能喝到這茶,她就眼眶酸酸的。原來自己一生所求的偏愛一直在身邊。

  「還是母親這裡的茶好喝。」她眉眼彎彎的放下茶盞,把錦盒推到郡主面前。

  語氣帶著些調皮道:「兒媳前些日子得到一支羊脂玉鐲。想來這樣式應該合母親心意,特意送來。」

  郡主放下經文,沒有立刻打開那錦盒,緩緩開口:「怎麼忽然想起送東西給我?」

  話語帶著難以壓抑的詫異。

  江晚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母親,兒媳有些心裡話,想同您說。」

  郡主挑眉,靜待她繼續。

  「昨日我與夫君爭執一事,母親應當聽說了。」

  江晚微抬眼,眼眶微微泛紅,「是兒媳行事莽撞。表妹是顧家的客人,兒媳不該當著夫君的面發難令夫君為難,也折損顧家顏面。」

  郡主神色稍稍緩和:「你能想明白便好。蘇家姑娘只是前來學習規矩的親戚,你當眾與她撕破臉,傳出去旁人只會非議顧家容不下人。」

  「母親教訓的是。」江晚微誠懇頷首。

  「兒媳昨夜思索整夜,終於通透。我是顧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應當守住自身體面,不必和不相干的人糾纏。」

  「不相干」三字說得很輕。

  郡主聽得一清二楚,眼底悄然浮起一絲滿意。

  江晚微繼續道:「兒媳知曉母親一手撐起顧家家業十分不易。往後我定盡心幫母親分憂,不再添亂。只是我閱歷尚淺,許多事理不清,還盼母親多多提點教導。」

  這番話正中郡主心事。

  平陽郡主一生坎坷。

  她本是公主嫡女,年輕時嫁與新科進士顧敬之。本以為覓得良人,誰知對方竟然是個寵妾滅妻的主。

  娶的寵妾攪的後宅不得安寧,斗到最後包括她的孩子一個都沒能活下來。


  顧敬之走後,她自宗族挑選孤童過繼,悉心教養,取名顧靖。

  顧靖學業有成,與江晚微成婚半年。

  雖然算不上舉案齊眉,倒也是相安無事。偏他這個兒子憐惜他那老家的姨母,讓她那個表妹來了府上。

  那人就不是個心思正的,還好有她的約束倒也沒出什麼丟臉面的事。

  可昨日聽見他們夫妻倆為了一個外人吵了起來。

  她便一直憂心,害怕江晚微如同當年的自己。遇事硬碰硬,最終將婚姻推入絕境。

  如今江晚微主動示弱,郡主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她打開錦盒,羊脂玉鐲溫潤細膩,即便見慣珍寶的她,也算得上佳品。

  「你這孩子,有心了。」郡主合上盒子,語氣徹底柔和下來。

  「你嫁入顧家便是我的兒媳,日後受了委屈儘管同我說,不要獨自憋在心裡。蘇家丫頭一事,我心裡自有分寸。」

  江晚微心頭一熱。

  前世郡主也曾說過類似話語,她卻固執認定婆母偏袒丈夫,從未信任。

  重活一世,她才讀懂這話里的依仗。

  「多謝母親。」江晚微起身,鄭重行禮。

  婆媳兩人聊了好一陣,江晚微最後告辭之前說了今日大姐姐回門自己想去家中一趟的事。

  話里也表示想去問問父親對於自家官人之後前途的考量。

  她看向郡主,郡主語氣隨和道:「家中有事你儘管去,讓下人同我報備一聲就行了。」

  江晚微福身告辭,路上他讓人去叫車夫備馬。

  剛出妙善居,一名小廝便從側邊小徑閃出來。

  江晚微認得他。

  是前院書房負責研墨的小廝。

  她來妙善居之前,便是讓素心拿銀子打點了幾個不起眼的眼線,這小廝便是其中之一。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那小廝低聲回稟:「少夫人,表小姐方才端著食盒在書房門口等了主君半個時辰,見了主君便哭著說,「表嫂怕是誤會了,我往後不敢再送了」。主君哄了她幾句,說」你表嫂性情急躁,你別與她一般見識。」

  素心在後頭氣得咬牙。

  江晚微卻只淡淡「嗯」了一聲,便讓素心給了賞銀。

  那小斯得了賞銀眉開眼笑的保證會盡心辦事。

  顧靖說她性情急躁?隨他說去。



  「走吧,回芙蓉院備禮,誤了回江家的時辰就不好了。」

  素心壓下火氣,快步跟上。

  芙蓉院內。

  「少夫人,我們要給大小姐準備您上次備的禮物嗎?」素心猶豫開口。

  那樣珍貴的首飾她家少夫人自己都捨不得佩戴,素心是真不想白白送給那大小姐。

  素心的話倒是讓她回了神,上輩子為了討好他們江家人她每回送的都是珍貴的禮物。

  一想到她那個好姐姐收了自己的禮物還貶低自己是鄉下出身。

  還有她上輩子將蘇憐月從外地弄回來的事,她就一陣噁心。

  「不用了,換成我之前那個那套首飾就行了。想來我大姐姐也不想那麼張揚。」

  她那位風光嫁入伯爵府的姐姐,今日回門。

  前世今日,她正與顧靖冷戰,沒有歸家也沒想著替顧靖謀劃前程。

  後來顧靖驟然接到外放詔令。

  她賭氣沒有跟去,後面想去的時候又查出了身孕。

  愣是等胎坐穩了才跟去。

  二人兩地分居幾月,才給了蘇憐月可乘之機。

  這輩子她一定要把所有先機牢牢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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