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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威遠伯爵府繼夫人

2026-09-16 10:53:14 作者: 佚名

  回京後的日子比在青州時忙了許多。

  顧家宅院還是那座宅院,但江晚微的心境早已不同。

  她如今女兒聽話懂事,又有管家權在手,時常還能聽郡主婆母的教導。

  在顧家的根基比前世穩固了不知多少。

  素心跟在她身邊,瞧著自家少夫人眉眼間那股沉靜篤定的勁兒心裡頭踏實得很。



  才進院子,便見李嬤嬤迎面出來,手裡捧著張燙金帖子,面上帶著笑:「少夫人來得正好,郡主正等著您商議此事呢。」

  江晚微接過帖子掃了一眼。

  威遠伯爵府宋老夫人六十壽宴,請平陽郡主過府赴宴。

  她心裡微微一動。

  威遠伯爵府壽宴?

  前世她聽信親姐姐的話懶得出門應酬。

  但這壽宴她是去了的,只因那宋老夫人是她婆母的手帕交。

  郡主從屋裡出來,見她站在院子裡出神,喚了一聲:「晚微?」

  江晚微回過神,連忙上前行禮:「母親,兒媳失神了。」

  郡主擺擺手,在廊下坐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倦意:「宋老夫人的帖子你也瞧見了。她是我未出閣時的手帕交,這些年走動雖少了,但情分還在。可我這把老骨頭,這兩日腰背不大爽利,實在是沒有心力準備賀禮。」

  江晚微立刻道:「那母親便好生歇著,兒媳替您去準備這賀禮便是了。」

  郡主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光是送賀禮,顯得咱們顧家不把人當回事。這樣吧你替我去赴宴。你是顧家正正經經的當家主母,替我走這一趟,也不算失了禮數。」

  江晚微愣了一下。前世郡主可沒有身子不好,還帶她一同前去了那宴席。

  

  如今想來,郡主何嘗不是在替她鋪路引薦人脈?

  是她自己把路走窄了。

  她鄭重應道:「兒媳一定替母親把這份禮數做周全了。」

  郡主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赴宴的規矩和宋老夫人的喜好。

  便讓李嬤嬤帶江晚微去庫房挑了一份得體的壽禮備好。

  三日後,威遠伯爵府。

  馬車停在伯爵府門前時,江晚微理了理衣襟,由素心扶著下了車。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繡銀線暗紋的褙子,髮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嵌寶的簪子。

  通身的氣度端得恰到好處。

  宋老夫人的壽宴辦得熱鬧,花廳里擺滿了席面,女眷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

  江晚微遞了帖子進去,便有管事嬤嬤引著她往主位方向走。

  宋老夫人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見了江晚微聽說是平陽郡主的兒媳,聊了兩句更是笑逐顏開:「你婆婆年輕時就比我周全,如今有了你這麼個妥帖的兒媳婦,真是好福氣。」

  江晚微笑著應酬了幾句,又奉上壽禮,說了些吉祥話,便退到席間落座。

  素心站在她身後,低聲湊過來:「少夫人,您瞧那邊那位……」

  江晚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席間角落處坐著一位婦人。面容生得溫婉秀麗,約莫二十來歲。

  就是穿著有些太……

  太過於珠光寶氣。

  發間插了快十根的髮簪,其實也談不上有多不得體。

  就是在一眾夫人面前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那眉宇間籠著一層化不開的郁色,瞧著便像心裡壓了千斤重擔。

  反正整個人就不像是來赴宴的。她周圍有不少夫人捂嘴笑。

  江晚微端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認出來了那人是段氏,威遠伯爵府的繼室夫人,江南首富之女。

  嫁進來替伯爵府填那筆巨額軍餉窟窿的。

  前世段氏的下場,她做鬼時聽人提過:嫁進來沒幾年生了個兒子便鬱鬱而終。

  江晚微端著茶盞,目光在段氏身上停了片刻。


  段氏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抬眸望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段氏微微一愣,隨即朝她點了點頭,笑容有幾分拘謹。

  江晚微也回了一禮。

  江晚微目光又被一個花枝招展的人吸引了過去。

  也不是說那人穿的有多花,只是那人照顧女眷的樣子活脫脫像是這伯爵府的正頭夫人一般。

  那人江晚微也知道,易伯爵的妾室小陳氏。

  這小陳氏是易伯爵先頭夫人的妹妹。說來也是好笑,伯爵府這們親家是個沒品沒級得。

  偏宋老夫人就這麼一個兒子,易伯爵又非要娶陳氏。

  拗不過也就讓他娶了。那知道陳氏是個沒福氣的,身體不好不能生育。

  因此宋老夫人沒少給這個兒媳婦臉色。

  其實宋老夫人不是個看重門第的,她只是看出來了陳家女不賢良。

  果然陳氏進門,自己身體不好還不准伯爺納妾。

  最後拼死生下一個兒子就去了,這時候伯爵府的帳東窗事發。

  那軍餉的帳易伯爵居然膽大到讓陳氏管。

  陳氏這輩子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大手大腳的用了一部分,剩下大部分都給娘家填了虧空給弟弟還了賭債。

  看著兒子還想娶小陳氏進門做繼室夫人,宋老夫人自然是不幹了。

  她看見陳家人就恨,直接就把爛帳丟到了兒子臉上。

  然後給他娶了段氏。

  沒想到小陳氏是個有手段的,還是進了伯爵府的門。

  伯爵府後來被小陳氏把持,段氏和陳氏的兩個孩子一個中毒體弱而亡,一個溺斃於池塘。

  最後襲爵的是小陳氏的親生子。

  江晚微上輩子就算再大大咧咧,她也知道段氏和這兩個孩子的死和這小陳氏脫不了干係。

  親外甥都下的去手,只能說這個小陳氏是個人物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江晚微做鬼的那段日子裡理清的。

  席間女眷們推杯換盞,江晚微一邊應酬著左右陪客,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段氏那邊的動靜。

  她記得今日可是出了個大事。

  前世這場壽宴上,先頭夫人留下的那個長子被人下了毒,偏偏就在今日發作。

  易伯爺不查便認定是段氏容不下繼子,當著滿堂賓客的面險些休妻。

  後來雖查清楚是奶娘所為,但夫妻情分已經撕破了,段氏從此被易伯爺厭棄,日子越過越難。

  江晚微不知道具體是誰下的毒,哪個時辰發作,她只知道最終的結局是段氏英年早逝。

  但既然今日她坐在這裡,這段氏又同她的經歷那般相似。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的婦人重蹈覆轍。

  她思忖片刻,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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