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行使主母手段。
2026-09-16 10:54:09
作者: 佚名
蘭院。
「她!她這是想要禁我的足!好你個江晚微,拿著安胎做幌子禁我的足!」蘇憐月胸口劇烈起伏。
冬葵連忙安撫她:「姨娘息怒!您現在身子重,千萬動不得氣!」
蘇憐月喘了幾口氣,勉強壓下火氣但還是咬著牙道:「她憑什麼禁我的足?」
冬葵壓低聲音:「姨娘,少夫人是以怕府中子嗣再出意外,為由頭的。這話說到哪兒都占理,主君也說不了什麼。」
蘇憐月閉了閉眼,她知道冬葵說得對。
江晚微這招高明。
她懷疑自己但是又不查不審,直接以主母之權把她圈在蘭院裡。
她就算去顧靖面前哭,顧靖也只能說「夫人是為了你和孩子好」。
「好,好得很。」
蘇憐月睜開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她以為把我關起來就沒事了?」
可江晚微的手段遠不止禁足。
第二日,蘭院的丫鬟去領月例時便碰了釘子。
管事的婆子翻著帳本道:「少夫人說了,蘇姨娘到底是賤妾,按規矩賤妾的份例該是多少就是多少。從前是少夫人心善,念著蘇姨娘腹中的孩子,破例給了貴妾的份例。可如今府里不比從前了,主君剛升了官四處打點花了不少銀錢,該省的地方還是要省些。從今兒起,蘭院的一切都按賤妾的份例來。」
小丫鬟捧著少了一大半的東西回了蘭院。
蘇憐月看著桌上那幾樣寒酸物件,臉色鐵青。
「賤妾的份例!」
她把那四個字咬得咯咯響,「好一個賤妾的份例。」
丫鬟又道,「姨娘,那邊得管事婆子說少夫人吩咐了,飲食上還照舊,燕窩參湯一樣不少。她的意思是……府里的錢緊著您肚子裡的孩子用,旁的能省就省。」
蘇憐月冷笑了一聲。
飲食照舊?那是江晚微要面子,怕人說她苛待妾室腹中的顧家血脈。
這些東西雖不值幾個錢,卻代表著她在府里的體面。江晚微這一刀捅得又陰又准她不減你的吃食,只把你該有的體面一樣一樣收回去。讓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個賤妾。
「不行,這事我們得找表哥!冬葵你且去請表哥來!」蘇憐月從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立刻吩咐道。
冬葵猶豫著開口,「可是……姨娘這事我們不占理。」
「讓你去就去!務必同表哥說我腹痛的很」蘇憐月沉聲道。
冬葵去了,沒多久顧靖就來了。
蘇憐月是特意裝扮過的,一身素衣配著那慘白慘白的小臉叫人看了就心疼。
顧靖果然上鉤,「月兒,哪裡疼了?」
「方才腹中的孩兒一直不安分,妾身腹痛的緊。如今見了表哥好了許多,我像是孩兒想爹爹了。」
蘇憐月把顧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顧靖心軟的一塌糊塗,當即就同蘇憐月卿卿我我起來了。
見氣氛到位了,蘇憐月提了今日份例被縮減的事。
「妾身知曉,少夫人是為了大局著想。可這府中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如今更是沒人把妾身放在眼裡了。妾身是個膽小的,怕為此心焦傷了腹中孩兒。」
顧靖一時之間也變得兩難了起來,若是之前他定然去興師問罪了。
可他也知道江晚微說的在理,今日也是去過江晚微那裡的。
知曉蘇憐月一個姨娘這裡的吃食同主母那裡都差不多了。
他哪裡能再去質問江晚微。
只是顧靖也不忍心蘇憐月受委屈,「往後你這裡缺什麼便讓冬葵去我那裡稟告。我貼補給你。你是我的人,我怎麼能讓你受委屈。」
蘇憐月要的可不是這個,她要的是份例恢復。
剛要再說什麼,就看見顧靖有些不悅的神情。她立刻換了笑臉,「還是表哥對我最好。」
兩人又膩歪了許久,最後顧靖歇在了蘭院。
蘇憐月以為自己起碼扳回了半程,只是沒想到這才是開始。
後來顧靖來的次數也少了。
她叫人去前院請顧靖,回話的丫鬟說「主君在墨竹院歇下了。」
她又差人去請,結果人還沒出去便被告知蘭院的丫鬟婆子一律不准出蘭院。
主院給的理由是,蘭院的丫鬟婆子只需盡心盡力伺候蘇姨娘便是,有什麼需要的府里會派人送來。
之後的日子,顧靖更是因為剛升官政務繁忙都極少來後院。
有一回來了蘭院,但待不到半個時辰便走。
蘇憐月想留他,可顧靖的貼身小廝總提醒她夫人說「蘇姨娘臨盆在即,不便打擾。」
顧靖聽了也覺得「夫人說得有道理」。
夜裡,蘇憐月一個人躺在榻上,盯著帳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屋裡悶熱,燈油只夠點到戌時,冬葵早早吹了燈。
她摸著隆起的肚子,恨意像藤蔓一樣在胸口瘋長。
江晚微……好手段。
就這樣一天一天地磨著她。
「冬葵。」她忽然開口。
冬葵從外間快步進來:「姨娘。」
「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冬葵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姨娘放心,奴婢已經尋到了好幾個合適的人。都是外頭的,跟府里沒有半點牽扯,只等您一句話。」
蘇憐月慢慢彎起嘴角,那笑容在月色里顯得有幾分滲人。
她摸了摸肚子,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不急,等我快生了再說。江晚微,你以為關住我就贏了?日子還長著呢。」
就在這時,芙蓉院那邊也沒歇著。
素心腳步匆匆地進了裡間,湊到江晚微耳邊低聲道:「少夫人,奴婢查到了些事。前一個月有幾天蘭院那邊經常請大夫上門。奴婢找到了幾個大夫使了些許銀子,得知那邊請大夫是問腹中胎兒是男是女。大夫都說是女胎,為此蘇姨娘還罵了幾個大夫。」
江晚微沉默了片刻,目光沉了下去。
女胎。蘇憐月知道自己懷的是女兒,才急著要除掉她的孩子。
只要她生不下嫡子,蘇憐月就還有機會再生下庶長子。
「難怪她這麼急。」江晚微聲音很輕很冷,「她知道自己肚子裡是個女兒,才急著要動手。」
素心重重點頭:「少夫人說得對。」
江晚微道,「繼續盯著蘭院,冬葵那邊格外留意。她是個要緊的。」
「是。」
又過了兩月。
素心照常出府替江晚微去城南抓安胎藥。
路過東市口時,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上裹著深色頭巾,低著頭走得飛快。
素心腳步一頓,那是冬葵。
蘇憐月的貼身丫鬟,本該被禁足在蘭院裡伺候快要臨盆的主子。
她怎麼會穿著粗布衣裳一個人出現在東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