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郡主擺手,「這事就讓李嬤嬤去辦,我倒是要看看是誰總想讓這個家不安寧。」
「母親,這信夫君說是在我書案上看見的,可昨夜兒媳都還在書案上抄寫過經文。這信應當是今日辰時混進兒媳院裡的。且這人定然是府里的人,知道兒媳辰時會去母親那裡。」江晚微適當提醒道。
平陽郡主點頭吩咐李嬤嬤,「去查查今日辰時,進入芙蓉院的所有人,每個人每個時辰幹了什麼。都要一一清楚,有人作證。」
「是,奴婢這就去辦。」
李嬤嬤領命帶了幾個得力的婆子就下去審小鬼了。
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李嬤嬤就回來了。
後面還壓了一個丫鬟,正是梅冬。
蘇憐月看到梅冬時臉色微微一變,但旋即就恢復了正常。
「回郡主娘娘,老奴審了一圈,只有這個丫鬟進芙蓉院的時候沒有人看見她做了什麼。不過看門的婆子倒是說她是去給少夫人送溫姨娘做的吃食的。」
梅冬跪在地上卻沒有惶恐,還天真的問,「可是奴婢送的吃食出了什麼問題嗎?」
沒有人答她,她便也沒有問了。
顧靖把目光看向溫書瑤。
溫書瑤立馬就又要跪下,還是春蘭扶住了她,自己跪了下來道:「回各位主子,這丫鬟是兩個月前來我們院裡的二等丫鬟,最是會做香。平日裡就管著姨娘屋裡的薰香的,今日辰時姨娘做了些茯苓糕,讓奴婢送去。可姨娘身子重,奴婢覺得不能離了主子的身邊,便讓這丫鬟替我送去。」
她說完又磕了一個頭,「我們姨娘平日裡做了糕點,也是會給少夫人那裡送的。少夫人也是知道的。」
江晚微聽了也是點頭,「確實如此,。」
蘇憐月見了,心生一計。
「兩個月前?那不正是少夫人給府里各院添丫鬟的時候嘛?那人可都是少夫人選的。」
江晚微目光冷冷的掃了一眼蘇憐月,「按蘇姨娘的意思,是說我是在賊喊捉賊嘛?」
「妾身不敢」蘇憐月往顧靖身後縮了縮。
「月兒不過說了句實話,夫人為何要嚇她?」顧靖站出來護道。
江晚微直接給了他一記白眼。
平陽郡主見狀道:「李嬤嬤,沒有別的有嫌疑的人了嘛?」
平陽郡主沉默片刻,開口道,「把她拖下去審吧,適當的時候也可以用點刑。不管幕後的人到底是誰,都給我審出來。」
「這怎麼可以?」蘇憐月聽了急忙道。
這一嗓子倒是讓所有人都側目了幾分。
江晚微更是冷笑道:「蘇姨娘急什麼,這墨竹院的人莫不是同蘇姨娘,還有什麼交情?」
蘇憐月倒不是心疼梅冬,只是怕她扛不住刑罰把自己給招了。「夫人說玩笑話了,妾身只是覺得,既然沒有證據就給丫鬟動刑是不是會寒了下人的心?」
顧靖聽了頓覺自己的月兒也太善良了,「母親,月兒說的也是實話。且這事同月兒沒有關係,她開口不過是心善罷了。」
「是心虛,還是心善等審了再說吧」平陽郡主打斷道。
李嬤嬤會意讓人把梅冬拖了下去。
梅冬求救般看了一眼蘇憐月。蘇憐月卻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
最後梅冬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抬了上來。
李嬤嬤面色難看的道:「老奴沒用,什麼也沒有審出來。這丫鬟咬死了只說自己只是進去放了茯苓糕。」
蘇憐月聽了才鬆了一口氣。
心底卻把江晚晴罵了一通,說好的這字跡誰來也查不出呢?
這才不到一日就敗露了,還好梅冬扛住了。
平陽郡主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顧靖身上:「既然查了一圈,查不出究竟是誰做的。但這封信不是晚微寫的,她就不該被冤枉。」
她頓了頓,「再有十日便是端午了。府里要操持節禮,宮裡的端午賞賜要接。往年這些事都是晚微辦的,清明祭祖的時候全族上下誰不夸一句顧家少夫人能幹?如今你把管家權交給蘇姨娘,你讓她一個連府里帳目都沒摸過的人來操持節禮?你是怕你官位太穩了,還是怕顧家丟人丟得不夠遠?」
顧靖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卻還是掙扎了一句:「母親兒子話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朝令夕改。再說夫人身子重了,兒子也是怕她勞累。」
平陽郡主冷聲道:「你怕她勞累?你奪她管家權的時候怎麼不怕她氣出病來?」
平陽郡主拍板道:「這事就這麼定了,晚微你若是忙不過來,讓李嬤嬤幫你搭把手。」
江晚微俯身應道,「兒媳聽母親的。」
最後平陽郡主指了指梅冬,對著溫書瑤道:「這丫鬟既是你院裡的人,就抬回去好好養著吧。」
「是。」
蘇憐月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心裡卻道:老虔婆,總壞我好事。
「你們都散了吧。」平陽郡主擺手送客。
回到芙蓉院。
江晚微靠坐在榻上,她盯著桌面出神,腦子裡反覆想著那封信的字跡。
收筆太僵了,沒有上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那信同她現在的字跡雖然只有八分像,可是卻同她未出嫁時的字跡倒是有九分像。
能拿到她未出嫁時字跡的人,只有江家的人。
江晚晴!
她抬眼看向素心:「去查查江晚晴昨日行蹤。見了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再查查我那個姐夫欠賭坊的帳是不是還清了。」
素心一愣,而後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兩日後,素心帶著消息回來了,「少夫人,查到了。大小姐前兩日在城南找了一個專門替人摹寫字畫的宋先生,那先生去了伯爵府待了半個多時辰。大姑爺欠的八千兩帳確實還清了,不過江家只給了大小姐三千兩,剩下的五千兩奴婢沒查到是誰給的。」
素心停頓了一下道,「不過大姑爺還了帳,又借了賭坊的錢去賭,如今又欠了五千兩。」
江晚微聽完沒有發火,「那就解釋的通了,這信應該是她的手筆。那剩下的五千兩應該是蘇憐月給的。」
「那豈不是她們裡應外合!?我們快去告訴郡主娘娘!少夫人!」素心急切道。
「沒用的,前兩日該審的都審了。而且這事和我姐姐有關,查出來對我也不是什麼好事。」江晚微答道。
「那就這麼算了嘛?」素心道。
江晚微想了想,勾唇道:「當然不能這樣算了,去給我準備一份大禮,我要送給我那位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