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沁被這一句話嚇的後退了一步。
易昭辰眼睛裡的光肉眼可見的消散了乾淨。
他不知所措的看向屋裡的所有長輩。
顧沁回過味來,小心的問他:「辰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易昭辰眼底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沁妹妹,我想娶你!做你的依靠。只要你願意,我保證這輩子都不會納妾,府里心裡只有你一人。」
少年話說的格外認真和急切。
「辰哥哥,你是來我家逗我玩的嘛?我父親剛剛離世,我要守孝三年。都知道我及笄了要想看人家,有點家世的人都恨不得離我遠點。」顧沁說著這番話,又把視線看向站在一旁的段氏。
「段姨,你也是來我家尋開心的嘛?」
顧沁這麼些天雖然沒有出門,但也聽到了些風言風語,自尊感讓她下意識認為這就是一場戲耍。
「住嘴!怎麼和你段姨說話的?」江晚微道。
段氏上前打圓場,「沁姐兒說的話也在理,不過沁姐兒。段姨不是帶著你辰哥哥來同你尋開心的。段姨兩年多前就同你母親說過了你和你辰哥哥的婚事了,當時你也同意了不是嘛?」
「辰哥兒就是知道你父親去世了,才急著想要與你把婚事定下來。沁姐兒,辰兒只是想給你一個依靠。」
顧沁鬆動了許多,他自然還記得,兩年多前的事,可是今自家這番光景她早就不敢想易家還信守承諾了。
「沁兒妹妹,我是認真的!」易昭辰再接再厲。
顧沁把目光投向江晚微和平陽郡主。
「沁兒這事母親和祖母都聽你自己的」江晚微柔聲開口。
「辰哥哥,我為我方才的話向你抱歉。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的答案和兩年多前沒有變化。」顧沁沉默了許久才道。
……
走出顧家門,上了馬車後。
段氏終於忍不住的罵易昭辰道:「你真是個主意大大的!你父親那邊都沒有鬆口。你就敢在這邊誇下海口。」
「我帶你來顧家本以為你只是試探一下你江姨有沒有給你沁兒妹妹許人家。你倒好直接當著你江姨的面求娶你沁兒妹妹。」
段氏扶額,「你就不能再等些日子嘛?」
「兒子已經等不及了,若是父親趁兒子等的時候給兒子許戶人家,兒子又該如何?」
易昭辰笑嘻嘻的看著段氏,這是易昭昀慣用的手段,「母親,您會幫兒子的對嗎?」
「我自是會幫你的,別學你弟的壞習慣。」段氏笑出了聲道。
「母親,父親是疼兒子的。兒子有辦法讓父親同意這門婚事。」
易昭辰眼底透著堅定。
段氏還以為是什麼高明的辦法,沒想到居然是腦絕食。
易昭辰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不吃不喝的待上了兩天。
段氏去喊他出來吃飯,他只回了一句話,「父親不同意這門婚事,兒子就直接餓死吧。」
段氏也真怕他餓壞了,親自端了飯,送了過去。
隔著一道門小聲說了一句:「辰兒,飯放門口了,你吃吧,母親不會和你父親講的。」
裡面沒有動靜。
第二日段氏再去,飯還在門口,沒動過。
段氏就知道,這孩子是動真格的了。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到了第四日。
易伯爵站在書房門口,抬手敲了兩下。裡面沒有聲音。
他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說了一句:「開門。」
過了片刻門開了。
易昭辰站在門口,整個人看著憔悴的不像人樣。
易伯爵側身進了屋,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易昭辰聽見這話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了一下,過了片刻才開口:「父親……當真?」
易伯爵沒有回頭:「當真。但你得好好讀書,沒個功名可是護不住你喜歡的姑娘。」
易昭辰聲音還有點啞,卻透著喜悅:「兒子知道了。」
易伯爵起身準備離開,又道了一句:「把飯吃了。」然後轉身出了門。
他這個兒子求娶顧家姑娘的模樣,當真同他當年求娶他母親的樣子沒有二樣。
等到腳步聲走遠了,易昭辰才彎腰把地上那碗已經涼了的飯端起來,低頭狠狠的扒了幾口。
段氏當天晚上給江晚微寫了一封信,表示兩家可以先選日子過小定,等顧沁守孝期滿再成親。
江晚微看完後,把信折好放進匣子裡,對素心說了一句:「去告訴沁兒一聲。」
素心去的時候顧沁正在燈下繡花,素心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隔著帘子說了一句:「大姑娘,伯爵府那邊來消息了,說這幾日準備過來過小定。」
「知道了。」顧沁道。
她手裡的活沒有停,只是那根線穿了幾次才穿進針眼裡。
素心笑著退出來,沒有說破。
過了幾天,段氏挑了個好日子,親自上門來辦小定。
小定的東西不像大聘那麼多,但是樣樣都備得齊全,全是段氏一手打理。
幾個下人捧著禮盒匣子,從二門送進芙蓉院,匣子邊角繫著紅綢,在日光下格外惹眼。
江晚微站在廊下,看著一件件定禮抬進院子。
顧沁待在芙蓉院屋裡,只扒著門縫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就往後退了回去。
顧珍站她旁邊,順著門縫望出去,又扭頭看顧沁的神情,小聲問:「姐姐,這些匣子都是送給你的嗎?」
顧沁臉頰微紅,低頭淺淺笑著。
顧珍瞬間明了,帶著打趣和羨慕的開口:「伯爵府對姐姐真的好用心呀,姐姐高不高興呀?」
「珍兒!你怎的還打趣起我了?等過三年你及笄了,母親給你許人家的時候我怎麼打趣你。」顧沁氣鼓鼓的回她。
「大姐姐~我的好大姐姐,珍兒錯了~」顧珍嘴上忙求饒。
沒一會兩人又和好一起回了芙蓉院屋裡。
兩家在媒人的見證下交換了跟帖,這門婚事便就算定下了。
江晚微忙完一切才回到房中歇息。
素心端著茶進來笑道:「如今先是您得了誥命,大姑娘又定了伯爵府的婚事。我看誰還能說我們顧家以後翻不起身來。」
「你呀,不用在乎那些碎嘴子的話。對了我舅舅是不是快入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