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例行檢查,快開門!」
米聰和米小草一開始還以為是服務生,雖然緊張,但是還沒那麼慌張。
現在聽到是公安,米小草的臉刷一下慘白慘白的,嘴唇哆嗦著看向米聰,「哥,怎麼辦,公安怎麼會過來?」
「要不我們趕緊躲起來吧……我害怕……哥,怎麼辦……」
米小草嚇得都語無倫次了,米聰也出了一後背的冷汗,怎麼會有公安,他們在這個旅店住過好幾次了,從來沒碰上這樣的情況啊。
這會米聰只能祈禱,公安只是例行檢查,不是特意衝著他們來的,強自鎮定朝米小草道,「小草,冷靜點,別慌,躲起來沒用的,快把衣服穿好,去衛生間躲起來,什麼都別說。」
「好……」米小草哆哆嗦嗦穿起來,米聰也快速要拿衣服穿,可剛才進房間的時候有多隨便,現在他們就有多後悔,衣服東一件西一件的,大冬天衣服又多,兩個人又著急,火急火燎穿衣服,手腳都要打架了。
「怎麼還不開門?該不會跑了吧?」外面兩個公安見自己自報家門讓對方開門以後,屋裡卻一直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對視一眼,懷疑是不是裡面的人跳窗跑了。
「老闆,拿備用鑰匙現在開門!」
這是3樓,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要真的是跳窗跑了,人跑了還好,萬一人跳下去摔出個三長兩短來,那就不好了,必須趕緊開門。
屋裡,米聰和米小草著急忙慌穿衣服,越著急就越套不上,等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米小草毛衣套在一半直接給卡住了,米聰褲子也給穿反了,拉拉鏈的時候才發現,滿頭大汗要脫的當口。
砰——
門被踹開了,兩個穿制服的公安板著臉走進來,米小草這會終於把頭從毛衣里掙扎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公安的身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求助地看向米聰,
「哥——怎麼辦?」
米聰也臉色難堪,掙扎著把褲子穿好,米聰揚起一抹客套的笑,想打哈哈套交情把事情糊弄過去,
「那個公安同志,我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們雖然不是一個系統的,但是大家都是幹部不是,我……」
米聰想拿自己工商局的身份,套近乎讓對方能別較真,隨便就這麼過去。
可兩個公安壓根就不吃他這一套,如果一進門,他們什麼都沒幹,就只是單純開一間房,那也就算了,他們也不會太計較。
可現在,這兩人明顯一看就是亂搞男女關係的一對,褲子都還沒穿好呢,還想狡辯?也別說他們是兩口子了,真是兩口子,還能來旅店開房間,還能這麼心虛?
就算他們想不計較,可舉報信都塞他們手裡了,這送到手的業績,還能不要?誰知道這個舉報的人,會不會在哪裡盯著他們,萬一他們徇私枉法了,轉頭也把他們給舉報了怎麼辦?
所以這事必須得嚴肅地辦了。
反正他們也沒有冤枉人,這兩個就是犯法了,帶走合情合理。
「少在這套近乎,你們兩個不是兩口子吧?不是兩口子亂搞男女關係,那是耍流氓,跟我們走一趟吧!」
米聰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不給面子,還說他們這是流氓罪,要把他們抓回局裡。要真的被抓回去,那他們可就真的完了。
米聰不甘心,還想狡辯,「不是,我們沒有耍流氓,她是我對象,我們也談婚論嫁了,父母也見過了,先上車後補票還不行嗎?我們真沒耍流氓真的……」
米小草也反應過來,附和米聰的話,「是啊,公安同志,我們真的沒有耍流氓,我們是在處對象,是真的在處對象啊!要是被帶到局裡,那我們的名聲可就完了。」
「我一個女同志,要是壞了名聲,那不是要逼死我嗎?求你們了,公安同志,給我一條活路,別跟我們一般見識行不行?」
米小草淚眼朦朧,一副尋死覓活的樣子,讓兩位公安有些不確定了,如果他們只是在處對象,是板上釘釘的夫妻了,那不上綱上線,也算不上是耍流氓,是情理之中的事。
雖然舉報信說他們是已婚夫婦在外面亂來,可萬一舉報信是故意陷害他們,那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帶回去,確實不對。
於是放緩了語氣,「既然你們說是處對象,那跟我們回局裡一趟,查下戶籍,有沒有婚姻登記,沒有的話,你們就可以回去了這樣總行了吧,跟我們走吧。」
聽到前半句,米小草還以為自己把公安給糊弄過去了,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說要讓他們跟著回去查戶籍,看有沒有婚姻登記,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要是查戶籍的話,那就完了,他們已經結婚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已婚瞞不住就算了,她更害怕的是她跟米聰的戶口信息也被查出來了,要是被知道,她是米家的養女,那她跟米聰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米聰也一樣,急得滿頭大汗,有些事他們能做,覺得是真愛,但是也明白,他們的關係現在是真的還見不得光,被人知道以後,他們的脊梁骨都能被人給戳斷了。
「不用這麼麻煩吧,我們還沒登記,真的……」米聰蒼白得想解釋。
可他們那心虛的樣子,一看就有問題,兩位公安同志有種被糊弄的感覺,都心虛成這樣了,剛才還想騙他們說是清白的。
頓時也沒了客氣,冷著臉,「不用解釋了,有什麼話跟我們回局裡說吧。如果你們不配合的話,那就別怪我們用強制手段了,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不是嗎?」
本來米聰和米小草還想掙扎一下,看能不能跑出去的,可聽到這句暗含警告的話,頓時沒了僥倖心理,真要被強制帶走,事情鬧大了,那他們可就出名了,想瞞也瞞不下去了。
低調跟著他們走,還能暫時留住顏面,事情沒鬧大,說不定還能瞞得住他們進局裡的事情。
抱著這樣的心態,米聰和米小草如喪考妣哭喪著臉,跟著他們往公安局走。
眼看離公安局越來越近,米小草心裡越來越慌,腿都是軟的,等到了公安局,米小草再也繃不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眼巴巴看著米聰,「嗚嗚哥,怎麼辦……怎麼辦啊……」
米聰也整個人也是麻的,腦子一團亂,過去米小草一哭,他都會無比的心疼,可現在,看著米小草都到了這時候了,還在這裡哭哭啼啼,還不知道避嫌要喊他哥,米聰心裡沒由來湧起一股怒火。
不耐煩朝米小草吼了一句,「行了,別哭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哭哭啼啼煩不煩!」
米小草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到嘴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哭得直打嗝,想委屈抱怨米聰怎麼能凶她,可對上米聰不耐煩的雙眼,米小草一哆嗦,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沒了哭哭啼啼的米小草在邊上干擾,米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看公安已經去查戶籍,看他們有沒有結婚登記了,米聰意識到,他們這次算是徹底栽了逃不了這一遭了。
現在後果最小的,就是先坦白從寬,交代他們已婚的關係,這樣勉強還能算是自首,認錯態度好,還能避免被查出來,米小草還是他的養妹這件事。
想到這裡,米聰按耐不住開口,
「公安同志,你不用去查戶籍了,我現在深刻的認識到了我們的錯誤,不該結了婚還亂搞男女關係,我現在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再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可是已經晚了,公安要查戶籍,事先就問了他們的姓名身份證號碼,一開始聽到他們都姓米,還以為是同村的,也沒在意。
沒想到一看戶籍,發現米小草和米聰,居然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米小草的身份,是米家的養女。
看到這裡,去查戶籍的公安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前腳米聰剛坦白從寬交代完,後腳他就快步拿著戶籍資料進來了。
把戶籍資料甩在桌上,冷臉看著米聰米小草,
「米聰,米小草,你們還說自己沒有耍流氓,你們這是嚴重違背公序良俗的好不好!你們這樣的情況,太惡劣了,等著被拘留,等我們把事情報上去,看上面怎麼處置吧。」
一聽要拘留,米聰和米小草只覺得天都塌了,慘白著臉,不可思議問,
「拘留?憑什麼拘留我們?」
「憑什麼?就憑你們耍流氓!也就是你們現在運氣好,要是放在前兩年嚴打的時候,你們別說拘留了,直接被拉去遊街打靶都不是問題你們知道嗎?」
這話一出,米聰和米小草終於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也終於知道怕了。
這時米聰也顧不上被米父米母知道他和米小草的事情,他們會怎麼生氣,怎麼阻撓怎麼想分開他們了,米聰當即喊著要通知家屬,想讓米父米母找關係趕緊把他撈出去。
他不能被拘留,不能留案底,不然他一切都完了。
犯人要被拘留,本來就是要告知家屬的,公安也沒有為難米聰,點頭答應下來。
米聰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可下一秒,米小草突然想到什麼,尖叫著問,「被拘留都會告訴家屬?那你們不會要把事情告訴陳建軍吧?我不同意!你們不能告訴他!」
米小草簡直不敢想,要是陳建軍知道她跟米聰的事情,得做出什麼事情來,萬一陳建軍恨上她了,要跟她同歸於盡怎麼辦?
而且,出了這樣的事,她跟米聰肯定是完了,米父米母肯定不會再讓他們在一起的,那她僅剩的退路,就只有陳建軍了。
她不能跟陳建軍鬧翻,不然她是真的一點退路,一點依靠都沒有了。
卻被告知,陳建軍作為她的配偶,法律上的丈夫,她亂搞男女關係被抓,按規定通知家屬的時候,陳建軍有這個權利,知道她犯的錯。
聽到這話,米小草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米聰也是臉色很難看,頓時也想到了李勝男,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李勝男也會知道這件事?
完了,現在米聰只能寄希望於米父米母能夠給點力,穩住李勝男和陳建軍,再趕緊想辦法,把他給撈出去,不然他是真的完了。
*
公安到米家的時候,米母正跟幾個鄰居一邊烤火一邊嗑瓜子閒話家常,米母自己有工作,在供銷社上班,米父又是食品廠主任,兒子現在也有出息,進了工商局當幹部,兒媳婦又會賺錢。
米家現在的家庭情況,可以說在這一片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米母也特別傲氣,跟鄰居們相處的時候,總是喜歡暗搓搓炫耀。
這會也一樣,米母又暗搓搓炫耀上了,嘴上說米聰現在工作忙得不得了,領導老是使喚他幹活,動不動就加班真的是辛苦,心疼死她了,早知道這樣,就不讓米聰幹這個工作了。實際上卻是在炫耀米聰現在是幹部,還特別受領導重視。
鄰居們心裡都不是滋味,但是因為米母條件好,現在又是在她家裡烤火吃瓜子,所以都一個勁捧她,說她享福了,夸米聰有出息之類的話。
米母聽得眉開眼笑,正得意呢,結果就聽得敲門聲,開門一看,居然是兩個蓋帽的公安,頓時有些懵,
「同志,你們這是?來問路的,還是走錯了啊?」總不能是他們犯什麼事吧?
「我們是來找米聰家屬的,你是米聰什麼人?他媳婦在家嗎?」
「我是米聰他媽,我兒媳婦出去了不在家。」
沒想到還真的是來找他們家的,還點名找米聰家屬,米母臉上的笑有些撐不住,一顆心也提了起來,擔心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怕被鄰居們聽見,把人應付走,米母提著心問公安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結果就聽到公安說,米聰和人亂搞男女關係,被抓了,現在已經被拘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