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那個玉珍早餐店就是大姐開的了吧?這生意可真好啊!」
馬路斜對面,申傳宗看著申玉珍早餐店的招牌,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自從知道申玉珍開了個早餐店以後,他就一直惦記著,要不是想著等早餐店開店了,再來鬧事更方便,他早就忍不住過來了。
錢小妮也是兩眼放光,一個勁給申父申母拍馬屁,
「爸媽,大姐現在這麼有出息,你們最疼傳宗了,可不能忘了我們一家子啊,等到了大家早餐店,爸媽你們可得好好跟大姐說,讓她把我安排到店裡管錢。我到了店裡上班,一定好好干,不給家裡丟臉,好處肯定也少不了家裡的。」
只要進去管錢,那這個早餐店不就跟他們開的一樣了嗎?
除了給家裡兩個大老爺們薅點好處,她自己也能夠借著這個機會,攢點私房錢存著,她侄子現在也到了要娶媳婦的時候了,正好她這個當姑姑的,也能給家裡出點力,幫侄子把彩禮出了,以後大哥和侄子也忘不了她的好處。
申玉珠見錢小妮這麼說,也怕申父申母忘了她的好處,也迫不及待道,
「爸媽,你們可不能偏心,只顧著弟妹,忘了我啊。弟妹去管錢,那我也要去店裡幹活,乾脆讓小妹別幹了,她笨手笨腳的能幹什麼啊,還是讓我來吧,我肯定幹得比她好。」
「至於工資,我也不多要,一個月給我個三四十就好了,現在城裡工人剛進廠的時候,也是這個收入,我不貪心。等多干段時間,再給我漲工資就行了……」
申父申母這些天沒少被他們吹耳旁風,早就被忽悠得徹徹底底,還當申玉珍是以前那個孝順養女,這會已經把申玉珍的早餐店看成是自己家的東西了。
「傳宗,玉珠,你們放心,爸媽肯定會給你們想辦法,讓你們如願的。」
申母打著包票,讓申傳宗推著坐輪椅的申父,一家子氣勢洶洶進了早餐店。
店裡吃早餐的客人們看到申家這一大群人,都忍不住好奇看了過來。
申傳宗見狀,越發得意,大家好奇好啊,就怕大家不好奇,不管他們的事呢。大家越好奇,都在這看著,他就不信申玉珍臉皮能這麼好,半點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只要她還想要好名聲,就得乖乖聽爸媽的安排。
這麼想著,申傳宗裝作一副被申玉珍不孝給氣壞了,替申父申母不值的樣子,衝著聽見動靜,從後廚出來的申玉珍喊道,
「大姐,你真的太過分了!爸媽再怎麼樣,也養大了你給了你一條命,你怎麼能這麼不孝,自己發達了,就對爸媽不管不顧,要跟我們斷親呢?」
「你看看爸媽,他們現在一把年紀了,在村里吃苦受罪,過年連件新衣服都沒得穿,連肉都捨不得多吃一口,頭髮都白了,爸現在更是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坐在輪椅上了,你卻連看都不回來看他們一眼,你好狠的心啊!」
申玉珠也跟著附和,
「是啊大姐,要是你日子不好過,窮得吃不起飯也就算了,可現在你早餐店開著,大把錢賺著,你壓根不缺錢,為什麼不回來看看爸媽?哪怕你從手指縫裡露出一點,那也夠爸媽吃口好的,開懷高興一點了啊……」
「你這麼冷血無情,你對得起爸媽的養育之恩嗎?」
申父申母也跟著裝出難過心酸的樣子,嘴上替申玉珍說話,其實句句都在陰陽申玉珍不孝順父母,是個白眼狼,
「咳咳,算了算了,傳宗玉珠,你們別說了,你大姐她也不容易的……」
「她不容易什麼?她現在開著早餐店,生意這麼好,不知道能賺多少錢呢?就算沒開早餐店,她也是城裡人,在紡織廠當工人幹了這麼多年,肯定沒少攢下錢,日子比我們土裡刨食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爸媽,你們別被她給騙了。」
「就是啊爸媽,你們就是心太軟了,當初看大姐被人丟在路邊沒人要,心軟把她帶回家收養,結果呢,她現在自己日子好過了,就翻臉不認人了,你們可不能再這麼心軟下去了,大姐是你們養大的,她孝順你們給你們養老那也是天經地義的。」
店裡的食客們本來還一頭霧水,好奇他們來這幹什麼,和申玉珍是什麼關係,這會聽了他們這一番話,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跟申玉珍不熟悉,只是覺得店裡早餐味道好就過來吃一下的食客們見申家人這麼真情實感,申父申母也一把年紀了,申父更是坐輪椅,一家子為了賣慘,都是穿的最舊的打補丁的破衣服,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著特別可憐。
一時間,都替申家人打抱不平,指責申玉珍,
「老闆,你這就不地道了啊,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孝順父母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算是養父母,生恩也沒有養恩大,你得報恩,孝順父母才對啊。」
「是啊老闆,這做生意也得講良心的,你現在開店生意這麼好,賺得也不少啊,為什麼不幫襯幫襯父母兄弟?做人不能太自私啊。」
「趕緊跟老人家道歉吧,不然老闆你這樣,我們以後都不會再來你店裡吃飯了。東西再好吃,人品不行那也是白搭啊。」
……
跟申玉珍熟悉的老客們知道申玉珍是什麼性格的人,沒有聽信申家人的一面之詞,試著替她說話,
「玉珍不是這樣的人,她這人別看風風火火脾氣硬,但實際上心好著呢。」
「這裡頭肯定有什麼誤會……」
「我們不信玉珍是這樣的人。」
只是話還沒說完呢,就被申家人耍無賴罵上了,
「玉珍玉珍,叫得這麼親近,你們關係好,當然向著她申玉珍了,你們說了不算!」
「誤會個屁,你看看我爸媽,他們都老成什麼樣了,剛過完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再看看申玉珍,她穿得多好啊,店開著錢賺著,是半點都不顧老人,初二我們一大家子都等她回來,結果她連影子都沒看見,我爸媽傷心得晚上都沒睡著……這還能有什麼誤會?」
「她申玉珍就是白眼狼,當初要不是我爸媽看她可憐,把她帶回家給她一口飯吃,她說不定早就餓死了,現在自己日子好過了,就翻臉不認人了,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申傳宗嘴皮子利索地一頓叭叭,說完得意得看向申玉珍,
「大姐,你沒聽到大家都在替爸媽打抱不平嗎,顯然,大家也都覺得你這麼做是不對的,是忘恩負義對不起爸媽的養育之恩。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跟爸媽低頭認個錯,以後好好孝順爸媽……」
申玉蘭聽不下去了,她沒想到爸媽和申傳宗他們還真的能夠這麼厚臉皮跑到大姐店裡來鬧事,還當著大家的面顛倒黑白,
「申傳宗!你放屁!大姐哪裡忘恩負義了?爸媽,你們也由著申傳宗他胡鬧嗎?你們要是還要點臉,就趕緊帶著申傳宗他們走,別在這鬧事……」
申母見申玉蘭跳出來替申玉珍說話,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罵,
「申玉蘭,你個白眼狼玩意!得了你大姐的好處,就知道捧她的臭腳,你真的是白養了你!」
「你在她這裡班上著,工資拿著,你拿了好處日子好過,就看不到爸媽的苦日子了?就不管爸媽死活了?還說我們不要臉,最不要臉的就是你們姐妹倆……」
申玉蘭聽不下去了,忍無可忍打斷申母,
「媽,你太過分了!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面子的,既然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不給你留面子,把你跟爸的老底掀了了。」
「申傳宗口口聲聲說你們對大姐有恩情,大姐忘恩負義是白眼狼,可你們怎麼不說,當初你們之所以把大姐撿回來,就是圖的她身上的首飾?甚至還想把大姐給賣了?」
「後來要不是膽子小怕惹事不敢賣,又沒孩子聽神婆說收養個孩子能帶子,你們會白白留下大姐?我看不會吧?」
「而且你們說的養大姐,也就是給口飯吃,還是剩飯的那種,大姐五歲起就開始給家裡幹活了,還幫著你們帶大了申玉珠和我,申傳宗也沒少被她背在背上哄著,給他餵飯洗尿布,說是養女,這日子其實跟長工也沒什麼區別了。」
「而且大姐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對你們也很孝順,出嫁以後二十多年來,逢年過節都給你們送東西包紅包,你們有什麼事,也都是出錢出力,也就是去年知道真相以後,才跟你們不來往了,這算什麼白眼狼?」
「真要算白眼狼的話,你申傳宗才是最大的白眼狼,活了快四十年了,一分錢沒賺過,不下地幹活,也不幫襯家裡,只知道喝酒打牌,問爸媽要錢!
沒有回報過爸媽半分,也沒有給家裡做過一分貢獻,要好處的時候,你上躥下跳,爸媽有事的時候,你躲得比誰都快,你這樣的不肖子孫,哪有臉說大姐是白眼狼?最大的白眼狼就是你申傳宗!」
「你——你!」
申傳宗被申玉蘭這一番話氣得臉紅脖子粗,聽著大家的竊竊私語,說他廢物不孝不要臉之類的話,更是有種自己被當眾揭了麵皮,被人丟在地上踩的難堪,
「你胡說八道!我才是家裡的男丁,爸媽為我著想,給我錢幫襯我,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哪個當父母的不為兒子打算?」
「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嫉妒爸媽對我好!而且爸媽對我好又怎麼了?你們就能不孝順爸媽了?」
申傳宗惱羞成怒看著申玉珍,「大姐,你說句老實話,爸媽你到底還要不要孝順?你欠爸媽的,什麼時候還?」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欠你們的!在明知道我親生父母來找我,你們卻自私地隱瞞,騙他們我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之後,我就已經不欠你們的了!」
申玉珍冷著臉,指著申傳宗毫不客氣道,
「現在,立刻,馬上從我店裡滾出去,不然,我就報公安了!」
申傳宗被氣笑了,嗤笑道,「報公安?好大的口氣,哎呀我好怕啊!你有本事報啊,我就不信,公安來了,還能把我們給抓回去?」
「就是,傳宗,我們不用怕她,就算公安來了,也拿我們沒辦法,這是家務事,我們都是她的親人,爸媽也在這裡,別說是來找她說兩句話,就是把她的店給砸了,也是家務事,公安管不著!」
申玉珠一個勁在邊上拱火,既然申玉珍油鹽不進,從她這要不到好處,那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把她的店給砸了,讓她做不了生意開不了店,看她怕不怕。
她要是想繼續開店做生意,就得給他們好處,不然,分分鐘讓她的店開不下去!
「雲珠,這樣會不會太過了?」申母有些擔心,她不知道之前申玉珍是詐他們的,其實並沒有找到親生父母,「萬一她親生父母那邊來找我們麻煩呢?」
「是啊,人家挺有錢的,萬一……」申父也有點顧忌。
「不怕,憑什麼啊爸媽。我看申玉珍肯定是唬我們的,就算她跟親生父母相認了,這都四五十年過去了,她跟那邊能有什麼感情?」
申玉珠滿不在乎道,
「那邊要是真的對她好,有感情,這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兒,家裡又有錢,肯定少不了給錢給好處彌補了。可你們看看她,一把年紀了還在這開早餐店,雖然也賺錢吧,但是這能跟大戶人家比嗎?」
「比不了一點,也就比我們小老百姓好過一點,而且這個錢還賺的都是辛苦錢,真要心疼她,對她有感情,在乎這個女兒,怎麼可能還讓她賺這個辛苦錢呢?」
「放心得砸,事情鬧大了最好,說不定他們還嫌棄申玉珍丟人,沒孝心呢,畢竟再怎麼樣,爸媽你們也養了她一場不是嗎?」
申玉珠這麼一分析,申父申母心裡那點擔憂頓時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