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珍也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她忍不住好奇問黎牧野,「大哥,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沒記錯的話,我那個時候也才三歲,我到底哪裡得罪她了,她要這麼對我?」
黎牧野咬牙切齒把黎迎秋的那番理由說了一遍,申玉珍都懵了。
不是,就這?
她有病吧?
想想申玉珍都覺得自己委屈,就因為爭寵,覺得家裡只能有她一個女兒,覺得是因為她出生搶了她的寵愛,所以家裡人才沒這麼偏心她了?
這簡直不是正常人能夠想出來的?
黎老爺子和沈嵐更是氣得恨不得衝到公安局,給黎迎秋幾巴掌,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她哪來的臉說我們對她不好,覺得是蓁蓁和她爭寵,搶了她的寵愛,所以大家不疼她了?這不是她自己作的嗎?鬧死鬧活非要嫁給賴明亮,不讓她嫁還絕食,好像我們都要害她一樣!」
「嫁給賴明亮以後,平時根本不回家,想見她一面都還得請她來,來了還甩臉色,說我們對賴明亮不好,總是挑剔他是不是看不起他?」
「說什麼夫妻一體,對賴明亮不喜,就是對她不好,就是排斥她回家,所以她乾脆不回來了。話說得這麼硬氣,可等到要給賴明亮要好處的時候,不用叫都知道回來,張口閉口就是賴明亮有本事屈才了,要家裡給賴明亮安排工作,想辦法給他升職加薪……」
「就這做派,是個人都會寒心,還好意思說是因為蓁蓁!我呸,她個白眼狼,簡直不要臉!這件事我一定要追究到底,要讓她牢底坐穿!」
黎老爺子和沈嵐都鐵了心要追究到底,本來賴明亮還想探視黎迎秋,想知道她到底交代了多少,事情還能不能挽回。
可沒想到,因為黎迎秋涉及到綁架案不說,現在又是當年丟了申玉珍的嫌疑犯,在案子沒有查清楚前,賴明亮想見也見不到人。
這讓賴明亮特別的焦慮,生怕黎迎秋在裡面胡說八道,把他也給牽連進去了。
畢竟,當年那件事雖然是黎迎秋做的,但實際上他也沒有那麼清白。
同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還有黎鈺真。
因為她一直私下盯著申玉珍的動靜,想看看黎迎秋什麼時候動手,所以申玉珍被綁架了以後,她很快也知道了。
一開始還特別高興,覺得鬆了一口氣,只是還沒高興一天,第二天下午賴平旭就找上門來了。
說黎迎秋找人綁架申玉珍,現在申玉珍被救出來了,綁匪也被抓了,他想讓黎迎秋在綁匪交代之前,去認錯道歉,可黎迎秋死活聽不進去。
他氣得不行,都想一走了之了,可那到底是親媽,他沒辦法真的撒手不管。想著平時他媽對她挺好的,應該能夠聽得進去她的話,讓她去勸一勸。
黎鈺真整個人都不好了,怕賴平旭看出來她也摻和進去了,還得裝出一副第一次聽說,嚇壞了的樣子,點頭答應說自己現在就去勸她。
等賴平旭走了,黎鈺真腿都軟了,喝了一大杯水,才勉強把心慌給壓下去,更別說別的,交代蔡敏敏看好家,拎著包急匆匆去找黎迎秋。
沒想到,到了她家,卻發現家裡黎迎秋和賴明亮都不在,只有保姆一臉小心翼翼過來,告訴她,家裡出事了,黎迎秋因為綁架,中午被公安帶走了。
賴明亮也因為擔心她,跟著一塊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問她怎麼辦,她的工資還能正常發嗎?
黎鈺真隨口應付了兩下,把保姆打發走,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賴明亮回來。
她不能現在回去,申玉珍要是和黎家人相認了,那蔡敏敏冒名頂替李桃成績的事情,很可能就瞞不住了。
必須在事發前,想到解決的辦法,現在能夠幫她的也就只有賴明亮了。
等了很久,等到天快黑了,賴明亮才回來,看到跟遊魂似的在沙發上坐著的黎鈺真,賴明亮嚇了一跳,
「鈺真,你怎麼在這,這麼晚了都不回家?」
「爸,出大事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啊,不然我們家就完了!」看到賴明亮,黎鈺真就跟看到救星一樣,激動地迎了上去。
「什麼事這麼咋咋呼呼的?說吧,我看能不能幫你想辦法。」
賴明亮無奈地坐下來,等著黎鈺真和他說事情。他本來以為就是小事,沒想到,卻聽黎鈺真忐忑道,
「爸,你也知道敏敏的學習成績不算好,這才高考如果按照正常水平發揮的話,頂了天就是上個大專。我們也是沒辦法,為了敏敏的前途,只能想辦法給敏敏弄了一個高分的成績……」
「誰知道就是這麼寸,這個學生,她就是申玉珍的侄女……」
賴明亮聽到申玉珍的名字,一個激靈坐直了,「申玉珍的侄女?你們把她的成績和敏敏的成績換了?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賴明亮氣壞了,他算是明白為什么女兒反應這麼大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們換誰的成績不好,為什麼要換申玉珍侄女的?做事情之前,你們就不調查的嗎?你們這是要害死誰!」
賴明亮想說自己不想管,也管不了,他現在都一腦門的官司,焦頭爛額的,哪裡還有功夫去管這些閒事。
黎鈺真對他很了解,一看他這個態度,就知道他是不想管了,頓時急了。
要是他也不管的話,那不是完了嗎?事情一旦被查出來,不止蔡國強要遭,連她女兒蔡敏敏也落不了好,這讓她怎麼放心得下!
「爸!你不能不管我們啊,爸,我求你了,你就幫我們想想辦法吧!」
見賴明亮無動於衷,黎鈺真咬牙豁出去了,噗通一下給他跪下了,抱著他的腿哭著喊,
「爸,你可是我親爸啊,當初你當著媽的面發誓,說會一輩子照顧我,會一輩子對我好的啊爸!要是國強和敏敏都出事了,那我可怎麼活啊,爸,我求你了,你就幫我想想辦法吧爸……」
「你……」賴明亮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兒,有些不忍心。
到底是他的親女兒,這麼多年,一直只能以養女的身份,在這個家裡過日子,也算是他對不起她了。
他本來想讓女兒去黎家的,可惜黎家死活不願意收養她,好在黎迎秋這個女人耳根子軟也蠢,答應收養她,也算是進了他家的門。
只是黎迎秋脾氣不好,總是要人哄著,女兒跟著她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委屈了。
「算了,到底是我虧欠了你,關係我會去打招呼的,鈺真,你回去趕緊讓國強把成績換回來,就說是工作失誤,搞錯了,現在及時發現了問題,主動補救了。
如果要追責,就找個臨時工或者是剛入職沒幾年的背黑鍋,大不了等事情過去了,再補償他。」
「好,我知道了爸。我現在就去!」
黎鈺真喜出望外,嘴上說了一堆感激賴明亮的話,哄得他心情好了不少,才火急火燎往家裡趕。
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蔡國強沉著臉坐在沙發上抽菸,蔡敏敏也小心翼翼在那看書,不敢多嘴。
看到黎鈺真回來,蔡國強焦急問她,「怎麼樣,你爸那邊怎麼說?」
「沒事了,國強,我爸說他會替你打招呼的,到時候就說……」黎鈺真把賴明亮告訴她的辦法說了一下。
蔡國強鬆了一口氣,這也不是不行,只能這麼辦了。有他打招呼,那這件事也能糊弄過去,只是不知道,他這次還能不能順利當上副局長了。
蔡敏敏卻不幹了,「媽,成績真的要還回去嗎?換回去了,那我怎麼辦?我還想上大學呢!難道就這麼便宜了李桃?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敏敏,你別鬧好不好,要是可以,爸媽也不想這樣,可這不是沒辦法了嗎?」黎鈺真無奈,「你就再委屈一年,重新復讀,明年再考。到時候你爸再給你想辦法好不好?」
蔡國強也嚴厲警告她,「聽你媽的,敏敏,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如果不還回去,追究下來,你爸我可能都得進去你知道嗎?」
「那好吧。」蔡敏敏心不甘情不願答應下來。
見她答應下來,黎鈺真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可想到黎迎秋,還有之前和申玉珍的過節,又特別的犯愁。
想和蔡國強說一下,讓他安慰安慰自己,可才起了個話頭,就被蔡國強不耐煩打斷了。說她當初做事情不考慮後果,亂給他得罪人。
還怪她沒有把女兒教育好,要不是她在學校欺負同學,又怎麼會惹出這樣的事情來?
顯然,這是看黎迎秋進去了,覺得她沒了靠山,加上出了這麼多事,遷怒她了。
黎鈺真那叫一個委屈,可是偏偏不能說什麼,現在這樣的情況,她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蔡國強了,以後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在他面前擺架子了。
第二天一早,蔡國強早早去了單位上班,想趕緊把事情辦好,這樣心裡也踏實了。
本來以為賴明亮那邊,肯定已經和局長打好關係了,只要走個流程就好了,卻沒想到,到了局長辦公室,局長壓根不接他的話茬。
蔡國強懵了,這是什麼意思?不滿意,還是和他老丈人那邊沒談好?
心裡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挑明了追問,只能打哈哈走了,火急火燎請了假,準備回去找黎鈺真,讓她去找賴明亮問一問,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打了招呼的嗎?
怎麼今天局長和他裝傻?
黎鈺真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特別詫異,「我也不知道啊,昨天爸親口答應我的,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走走走,我們去看看去。」
兩人急匆匆往賴明亮家趕,卻發現家裡沒人,連保姆都不在。黎鈺真心裡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趕緊去問周圍鄰居,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賴明亮不在家。
一問才知道,原來昨天深夜,賴明亮被公安給帶走了。
「鈺真,你爸媽怎麼回事啊,到底幹什麼了,為什麼先是你媽被帶走,現在又是你爸大半夜被公安找上門帶走?」
「該不會是幹什麼違法的事情了吧?」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喜歡他們這一大家子,特別不好相處。」
「出這麼大事,黎家怎麼都不管啊?」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黎家丟了的那個女兒,前幾天找到了,現在一大家子都在醫院呢……」
……
聽著大家的議論,黎鈺真臉色難看,連個笑容都扯不出來,灰溜溜拉著蔡國強走了。
到了沒人的地方,蔡國強甩開她的手,不耐煩問她,「怎麼回事,你爸怎麼也被帶走了?鈺真,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瞞著我?」
「我沒有……」黎鈺真不願意承認。
蔡國強急眼了,「怎麼可能沒有,那你們家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黎家連面都沒有露?」
「不是都說了,他們在醫院守著申玉珍嗎?」黎鈺真嘴硬。
「行,就當是這樣,可現在你爸也出事了,那我們怎麼辦?」蔡國強焦頭爛額,黎鈺真沉默了好一會,開口道,
「國強,實在不行,你就先承認是自己工作失誤,先把成績還回來,把事情擺平了再說吧。只要李桃那邊不追究,那你受處分就受處分,總比出事要好。」
蔡國強聞言也沉默了,掙扎了很久,開口道,「行吧,讓我想想吧。」
兩人沉默著回家了。
與此同時,賴明亮正在審訊室里喊冤。
「我說了很多遍了,我是被冤枉的,我和老馬沒有什麼交情,是他自己上門來攀交情想求我們給他辦事的。我連門都沒有給他進,更別說讓他去綁架申玉珍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那時候我連申玉珍是誰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是吃飽了撐的,我沒理由給我妻子下套,讓老馬配合她去干綁架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