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他們一起順著街道往家走。傍晚的天色還很亮,風帶著初夏的暖意,木之本椿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哥哥」的來電。
他朝幸村幾人歉然地笑了笑,往旁邊挪開兩步,按下了接聽鍵:「喂,哥哥?」
「嗯,在路上了?」桃矢平穩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剛出校門。」木之本椿回答道。
「椿幫我帶盒鬆餅粉回來,」桃矢頓了下,補充道,「就是小櫻常用的牌子,她今天用自己零花錢買了鬆餅,她看到阿雪來了,就給我和阿雪也做了鬆餅。」
木之本椿握著手機,嘴角很自然地彎了起來,他幾乎立刻明白了——肯定是哥哥看到小櫻做了鬆餅然後吃了兩口,結果雪兔哥也在,按小櫻喜歡雪兔哥的性格肯定會拿自己買的鬆餅給哥哥和雪兔的,而哥哥,他絕不會真的吃掉妹妹省下零花錢、又用心做出來的東西,這盒鬆餅粉,是哥哥想悄悄補給小櫻的。
「沒問題,我知道了。」木之本椿乾脆地應道。
掛了電話,他看回幸村他們,一臉歉意道:「抱歉,久等了。剛說到哪兒了?」
幸村精市的目光自然地轉向他,接上話:「周末打算組織去弦一郎家補習,下周學校有統一小測,得確保沒人因為成績問題影響比賽。」
沒錯,立海大附屬中學對學生要求嚴格,講究學業與社團全面發展,學校絕不會因為網球部戰績輝煌、頻頻奪冠就在學業上放鬆標準。只要部員有任何一門科目不及格,無論他在球場上多麼不可或缺、表現多麼亮眼,都必須暫停訓練,參加補習直到成績達標;如果經常出現不及格的情況,甚至會被直接禁止參加社團活動。
所以這次需要參加補習的,主要是幾位在特定科目上需要加強甚至要參賽的二隊成員,丸井文太在數學上有些吃力,傑克·桑原則是國語需要多下功夫,高橋正一的歷史科目是個問題。另外,仁王雅治只是不擅長音樂,其他科目倒還好就不用擔心。至於其他幾位前輩的成績,都在中規中矩的水平線上,所以這次補習主要是他們幾個,至於三年級的西山前輩,他們有自己需要複習的地方,就沒有參加。
「嗯,沒問題啊。」木之本椿點點頭。
「那好,」幸村精市說,「木之本,周末早上八點半,老地方那個路口等我,我帶你去弦一郎家。」
「好。」木之本椿點點頭,答應道。
木之本椿剛回到家把鑰匙插進鎖孔,就聽到屋裡小櫻輕快的聲音:「歡迎回家!」
門被拉開,小櫻探出腦袋,一眼就看到木之本椿手裡提著的購物袋,以及袋口露出的那盒熟悉的鬆餅粉。
小櫻疑惑的看著袋子,「咦?哥哥你怎麼突然買鬆餅了?」
木之本椿走進餐廳,把袋子放在桌上,對小櫻指了一下樓上笑道:「是哥哥讓我帶回來的。」
小櫻眨了眨眼,隨即恍然大悟,臉上綻開笑容,她拿起那盒鬆餅粉,開心地抱在懷裡,原地轉了小半圈。
樓梯傳來腳步聲,桃矢走了下來,他看見木之本椿,簡潔地說:「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木之本椿笑著回答道。
桃矢背倚著餐廳門框,他身形放鬆的看著木之本椿,隨後從外套內袋拿出錢包,打開,抽出幾張錢遞給木之本椿。
木之本椿接過來,指尖碰到鈔票時便感覺不太對,他低頭快速掃了一眼,果然發現數額超過了鬆餅粉的價格。
「哥,不用給這麼多。」木之本椿連忙說道,想把多出的錢遞迴給桃矢。
桃矢沒接錢,目光從木之本椿臉上滑到他放在牆角的網球包,語氣還是那副淡淡的調子:「你打網球也需要不少錢吧。」
「可哥哥你打工不就也是為了攢錢買機車嗎?」木之本椿說,語氣裡帶著不贊同。
桃矢這才直起身,走過來伸手,指關節在木之本椿額頭上不輕不重地一彈:「囉嗦,」他收回手,嘴角似乎有極淡的一點上揚,「錢總能再掙的。」
吃過晚飯,木之本椿回到房間,就看到凱米拉正抱著他前不久烤的餅乾啃著,凱米拉見木之本椿進來,敏銳地察覺到木之本椿眉宇間的一絲凝重。
「怎麼了,椿?」凱米拉停下動作,關心地問。
木之本椿眉頭微蹙,在書桌旁坐下:「剛剛聽哥哥說起小櫻他們今天去水族館的事,根據哥哥描述的那種情況……應該 是『水』牌做的。」
他的語氣十分肯定,墨綠色的眼眸帶著擔憂,「看小櫻的反應,她應該已經從可魯貝洛斯那裡聽說了,按可魯貝洛斯的性子,肯定把『水』牌的危險性都告訴小櫻了。」
凱米拉放下餅乾,認真地點點頭:「小櫻手上現在只有『風』、『影』、『飛』三張牌,『水』牌又有很強的攻擊性,確實很難收服。」
木之本椿輕輕嘆了口氣:「小櫻的性格,絕對會去收服『水』牌的。但是只能靠她自己想辦法了。」他頓了頓,看向凱米拉,「而且我們直接去太顯眼了,這次可能要叫艾略特跑一趟了。」
然而,木之本椿低估了「水」牌的兇悍,當他從電話里得知哥哥、小櫻和雪兔哥在水族館遭遇意外,小櫻甚至差點溺水時,一股強烈的後怕瞬間攫住了他。
所以木之本椿回家前特意去了一趟「風見草花屋」找月一緒。
而月一緒正低頭修剪一束白玫瑰的枝葉,清冷的銀色眼眸在花葉間抬起,聽完木之本椿簡潔的請求,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微微頷首:「知道了。」
「謝謝你,阿緒。」木之本椿道謝道,從背包里取出憶牌遞過去,月一緒的目光伸手接過,對旁邊的凱米拉只是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等目送木之本椿和凱米拉離開後,月一緒繼續專注於手中的花枝,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入夜,艾略特安靜地隱在承重柱後,看著下方兩個女孩分頭行動,小櫻深吸一口氣,朝著巨大水箱的方向小心走去,而知世則打開了通往負一層冰庫的通道方向,艾略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水」牌狂暴的水流被小櫻成功引出,一路追逐著她。而艾略特一直保持著安全距離,目光緊鎖著小櫻的身影,只見小櫻利用飛牌的速度優勢,靈活地將「水」牌引到了負一層的冰庫門口。
她果斷使用魔杖,拿出風牌:「風(Windy)!!」 強勁的風流應聲沖開厚重的冰庫大門,風牌立刻飛身而入,將緊追不捨的「水」牌也引了進去,隨即小櫻迅速關上大門。
沒過多久,冰庫內肆虐的水流便被極寒徹底凍結,形成一座危險卻晶瑩的冰雕。小櫻打開冰庫的門抓住機會,舉起魔杖:「恢復你原來的樣子——庫洛牌!」
看著收服完水牌離開了水族館兩個女孩,艾略特這才將視線投向角落那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他輕輕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孩子,光顧著離開,完全忘了監控的存在,他拿出木之本椿交給他的憶牌,指尖在卡牌表面輕輕一拂。
作為庫萊牌的守護者,當然有使用卡牌的力量,憶牌扇動翅膀停留在監控器上,隨後監控器鏡頭紅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記錄下的畫面已被悄然覆蓋修正,畫面只留下空蕩的走廊。
在家中的木之本椿剛放下書本,抬頭望向窗戶。
艾略特的身影已坐在窗沿,周身仿佛還帶著夜晚的涼意,但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神色。
「辛苦了,艾略特。」木之本椿露出安心的笑容。
艾略特輕盈地躍入房間,搖搖頭:「只是處理了一下監控,她們自己做得很好。」 說完他將憶牌遞還給了木之本椿。
「但也很感謝你跑這一趟。」木之本椿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準備好的小紙袋,「這是我剛烤的餅乾。」
艾略特欣然接過,紙袋裡散發出香甜的氣息讓他眉眼舒展:「謝了,椿。」他小心地收好餅乾,「晚安。」
說完,他身影一晃,已從窗口消失,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木之本椿走到窗邊,對著空茫的夜色輕聲說:「晚安,艾略特。」
小櫻甚至做了晴天娃娃祈求放晴,卻偏偏忘了自己之前和哥哥桃矢約好了要互換做家務的日子,雖然爸爸藤隆和木之本椿都提出可以幫忙分擔一點,但小櫻都堅定地拒絕了。
「嗯!沒問題的,哥哥放心吧!」小櫻抬起頭,臉上帶著努力振作的笑容。
「那好吧。」木之本椿點點頭,推開了門,他跨上自行車,車輪碾過濕漉漉的地面,發出沙沙的輕響,騎出幾步,他還是不放心地回頭望了一眼家門的方向:「我出門了!」
因為今天是網球部約好補習的日子,考慮到要在別人家待上大半天,木之本椿所以沒有帶上凱米拉。
不過出門前,他已經給凱米拉準備好它愛看的幾本書和烤好的甜品。想到凱米拉能安安靜靜地享受它的閱讀時光,木之本椿心裡也踏實了些。
木之本椿看著每天上學路過的街道,周日的街道比平日安靜許多,只有零星的行人和車輛。
木之本椿平穩地踩著踏板,路旁熟悉的便利店、郵筒、開滿紫陽花的人家院子一一掠過,沒過多久,那個熟悉的岔路口就出現在眼前——也是平時放學後他和幸村精市常常在此道別的地方。
木之本椿特意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幾分鐘到達,然而,當他減速靠近,目光習慣性地投向那個固定的等候位置時,卻意外地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安靜地等在那裡了。
幸村精市背對著他來的方向,正微微仰頭看著路旁一棵枝葉繁茂的櫻花樹,晨光透過葉隙,落在他深藍色的發梢。
「幸村!」木之本椿連忙加快速度騎過去,在幸村精市身邊利落地停下,單腳支地,「抱歉,久等了!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幸村精市聞聲轉過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我也就早到了十分鐘左右。畢竟木之本你沒去過弦一郎家,作為嚮導,讓你等我不太好意思。」
「這樣啊,謝謝你,幸村。」木之本椿感激地道,心裡也鬆了口氣。
幸村精市便帶著木之本椿,兩人一邊閒聊著網球部的事情,一邊朝真田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真田家古樸的宅院門口,就碰上了帶著丸井文太、傑克桑原和仁王雅治的柳蓮二,以及去接了高橋正一和毛利壽三郎回來的真田弦一郎,大家正好在門口匯合。
「真巧呢,大家。」幸村精市微笑著打招呼。
「太鬆懈了!」真田弦一郎低聲說了一句,立刻快走幾步上前開門,「快請進吧。」身為主人,讓客人在門外久等顯然不符合他的作風。
木之本椿跟著大家走進庭院,將自行車在真田家門旁的專用停車場放好,真田弦一郎的家是典型的日式宅院,透著沉穩厚重的氣息。
就連真田弦一郎的母親也是穿著素雅的和服出來迎接眾人,看見真田媽媽大家齊聲禮貌地問候:「打擾您了。」
打完招呼後,真田弦一郎便領著眾人走向一間特意收拾出來的、鋪著榻榻米的寬敞和室。
大家進入房間,紛紛從書包里拿出各自的課本和習題冊,因為木之本椿、柳蓮二、真田弦一郎和毛利壽三郎都沒有特別薄弱的科目,仁王雅治也只是音樂稍弱,所以他們幾個自然承擔起了老師的角色,負責輔導其他幾位,這其中包括了幸村精市——部長對化學苦手的事情,在網球部並不是秘密。
考慮到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是同班同學,平時化學實驗課也經常一組,柳蓮二推了推眼鏡,自然地提議:「那麼,幸村的化學就拜託木之本了。」
真田弦一郎也點頭表示同意,木之本椿和幸村對此都沒有異議,各自拿出了化學書和筆記,在靠門的位置相對坐下。
和室里很快充滿了學習的氛圍,偶爾夾雜著低聲的講解和提問,房間的一角,真田弦一郎正襟危坐,指著丸井文太攤開的數學練習冊,聲音低沉而嚴肅:「丸井,這道題的關鍵在於理解這個公式的推導過程和應用條件。你再看一遍……」
丸井文太嘴裡叼著筆帽,眉頭皺得死緊,紅髮都顯得有點炸毛:「等等真田!道理我都懂一點,但為什麼這裡非要用這個公式不可啊?這個公式到底怎麼來的?有沒有更簡單的方法?」他抓了抓頭髮,一臉苦惱。
另一側,傑克桑原正努力地背誦著國語課本上的古文段落,額頭微微冒汗,柳蓮二坐在他旁邊,手中的筆記本上清晰地羅列著記憶要點和關聯線索,聲音平緩地指導著:「桑原,不要死記硬背。試著理解這段文字的背景和作者想表達的情緒,結合我寫的這些關鍵詞串聯起來,會更容易形成長期記憶。」
「好的,蓮二!」桑原認真地點頭,努力按柳的方法嘗試。
靠牆的位置,毛利壽三郎顯得相對輕鬆,他一邊轉著筆,一邊在高橋正一攤開的歷史書上熟練地畫著時間軸和重要事件的關聯圖。「喏,高橋,你看,這幾個事件就像一根藤上的瓜,起因是這個,然後連鎖反應……」高橋正一一邊聽一邊點頭,努力在筆記本上記著。
而仁王雅治,此刻倒是難得地安分,正戴著耳機,低頭看著英語單詞書,嘴裡無聲地念念有詞,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捉弄丸井。
木之本椿這邊,他仔細地給幸村精市講解了一遍他不太熟悉的知識點——關於幾種常見化學反應的方程式書寫規則,幸村精市聽得很專注,偶爾點頭或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講解完後,木之本椿從自己帶來的習題冊里挑了一套對應的練習題遞給幸村精市:「幸村,試試看這幾道題鞏固一下?」
「好。」幸村精市接過習題,拿起筆認真地做了起來,他的解題速度並不慢,甚至可以說思路很清晰。
等幸村精市放下筆,木之本椿接過習題冊開始批改,隨著紅圈一個個落下,木之本椿臉上的表情從認真逐漸變成了驚訝,最後是深深的疑惑——幸村精市的答案幾乎全對,步驟清晰,連容易忽略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木之本椿抬起頭,帶著明顯的困惑看向對面正微笑著的幸村精市:「幸村,你……」他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你真的……不擅長化學嗎?這些題都答得很好啊。」
「嗯,是的哦。」幸村精市的笑容溫和依舊,語氣平靜,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情緒,「只是那些化學實驗室里特有的藥品氣味,總會讓我不自覺地聯想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所以,還是不太喜歡這門課呢。」
「唔......也是。」木之本椿點點頭,接受了幸村的解釋,畢竟,對氣味的不適感,確實不是知識掌握的問題。
所以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這一組結束得很快,兩人休息了一會兒,便起身去幫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分擔教學壓力。
一時間,和室里充滿了此起彼伏的講解聲、丸井文太對數學公式的哀嘆、桑原努力背誦古文的低語,以及毛利前輩畫圖的沙沙聲,經歷了一番雞飛狗跳的輔導,總算是讓幾位重點對象都完成了當天的複習目標,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到了該告辭的時候。
「明天見,幸村。」木之本椿在真田家門口對幸村精市道別。
「嗯,明天見,木之本。」幸村精市微笑著回應,夕陽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木之本椿騎著單車回家,車輪碾過熟悉的街道。快到家門口時,恰好遇到了也剛回到家門口的爸爸藤隆和哥哥桃矢。
三人一起推開家門,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們都愣了一下——整個家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甚至可以說一塵不染,光潔的地板幾乎能映出人影。
「小櫻打掃得真乾淨啊。」藤隆爸爸輕聲讚嘆。
桃矢沒說話,目光掃過客廳,然後示意性地朝小櫻的房間抬了抬下巴。
三個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推開小櫻房間的門,只見小櫻連衣服都沒換,就那麼累得趴在床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深沉,小可也蜷縮在她枕頭邊,呼呼大睡。
而木之本椿是後來才從凱米拉那裡得知了原委,原本小櫻其實已經打掃完了,結果在她們沒注意的情況下,書庫里樹牌被雨牌澆了水,導致整個家裡長滿了樹枝!等小櫻收服完這兩張牌後,看著本來打掃好地衛生,又變的一片狼藉,她不得不強打精神,把家裡又重新徹底打掃了一遍,所以這才累成了這樣。
木之本椿無奈的笑道:「難怪會睡著,看來今晚好好犒勞一下小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