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雪兔微笑著,將兩罐冰涼的茶飲料分別遞給木之本椿和小櫻。
「謝謝雪兔哥。」木之本椿接過,順手將其中一瓶遞給身旁的妹妹。
小櫻開心地接過來:「謝謝雪兔哥!」
全國大賽的喧囂與榮光已成為過去,木之本一家迎來了悠閒的暑假時光,此刻,他們正驅車前往藤隆一位朋友的別墅度假。
車內,木之本椿注意到小櫻身邊放著的包,占據了旁邊不少位置。
他溫和地開口:「小櫻,背包這樣放在那裡會不會擠?要不要放到我這邊來?」
雪兔也轉頭提議道:「包包放在後面的行李箱就好了嘛。」
「沒關係,」小櫻連忙搖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因為很小嘛。」
木之本椿瞭然一笑,沒有再多言,他自然明白妹妹為何執意把包放在身邊——裡面八成藏著可魯貝洛斯。
其實他這邊情況也差不多,只是他習慣輕裝簡行,此刻正利用「小牌(The Little)」的力量,將凱米拉縮小,安穩地藏在自己上衣口袋裡,加上凱米拉原本體型就小,縮小後藏在上衣口袋裡,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駕駛座上的藤隆看著前方,溫和地詢問:「這邊對嗎?」
坐在副駕的桃矢低頭確認著地圖,點點頭:「嗯,再開9公里左右。」
后座的小櫻興奮地感嘆:「我是第一次到別墅欸!」
雪兔也露出溫和的笑容:「我也是。」
木之本椿想了想,也笑著附和:「嗯,我也是第一次。」
藤隆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三個孩子臉上洋溢著的輕鬆與期待的笑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起溫暖的笑意。
雪兔略帶歉意地說:「抱歉,我打擾你們一家出遊。」
藤隆立刻笑著回應:「應該感到抱歉的是我們,難得的暑假還硬邀你出來。」
「不會啦。」雪兔真誠地搖搖頭。
這時,桃矢像是想起了什麼,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插話:「是啊,是啊,反正暑假我們也沒有作業。」
小櫻立刻扭頭看向另一邊的木之本椿,好奇地問:「哥哥呢?哥哥的暑假作業做完了嗎?」
「我嗎?」木之本椿輕鬆地笑了笑,「我的暑假作業啊,之前在學校訓練的時候,每天都和精市他們抽空寫一點,已經全部完成了哦。」
「真好,我好羨慕哦,」小櫻立刻誇張地用小手比劃了一個高度,「我的暑假作業有這麼多欸。」
「哼,」桃矢從後視鏡里瞥了妹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一定又會在暑假快結束時才做吧。」
被桃矢說中心事的小櫻立刻慌忙搖頭否認。
藤隆這時開口道:「下次我應該去月城家拜訪才對,你常來我們家幫忙。」
「也經常照顧桃矢,」藤隆通過後視鏡看著後排地雪兔,「我們卻沒見過你的家人。」
雪兔笑了笑解釋道:「我們家只有爺爺奶奶,他們都是早睡早起。」
桃矢看著地圖開口提醒道:「前面左轉。」
藤隆依言在岔路口左轉,沒過多久,一棟掩映在綠意中的雅致別墅便映入眼帘。
停穩車,大家陸續下車,木之本椿立刻主動去幫忙,和藤隆、桃矢、雪兔一起將後備箱裡的行李搬下。
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小櫻則被大家默契地「豁免」了體力活,她站在一旁,好奇又期待地打量著眼前這棟將成為他們臨時家園的建築。
小櫻轉頭看向爸爸藤隆,帶著點不可思議問道:「真的能住在這裡嗎?」
「嗯,」藤隆笑道,「我朋友每年夏天都會來這裡度假,今年他去國外旅行了。」
小櫻聽到後,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朝別墅大門跑去。
藤隆看著女兒的背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然:「抱歉,我們沒辦法出國旅行。」
但小櫻卻不覺得,她高興的回答道:「這裡就很棒了!」
對她而言,能和家人一起在如此漂亮的地方度假,就是最大的幸福。
藤隆轉向正在整理行李的木之本椿,溫和笑道:「椿也去看看別墅吧。」
木之本椿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正扒著門框往裡張望的小櫻身後。
兄妹倆一同望向別墅內部:空間不算特別寬敞,卻處處透著精心打理過的溫馨。舒適的沙發、整潔的書桌、冬日可以暖意融融的火爐,還有牆上那些裝飾畫……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好漂亮,對吧,小櫻?」木之本椿驚嘆一聲,隨後低下頭,帶著溫柔的笑意看向妹妹。
「嗯。」小櫻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兄妹倆按捺不住好奇,走進別墅細細參觀,每一處細節——從窗明几淨的落地窗,到擺放整齊的餐具,再到陽台生機勃勃的小盆栽——無不彰顯著主人對這棟度假小屋的珍視與喜愛。
若非真心喜愛,又怎會如此用心地布置和維護?
小櫻小跑回門外,趴在木質的欄杆上,朝著還在車邊檢查大件行李的藤隆喊道:「爸爸,謝謝你帶我們來。」
「爸爸,」木之本椿也走到小櫻身邊,目光掃過周圍優美的環境,由衷地說,「這裡的風景和別墅都很棒。」
藤隆看著兒子和女兒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滿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小櫻進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媽媽撫子的照片,將它端正地擺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她對著照片裡的媽媽,聲音輕快又充滿期待:「今明兩天我們會住在這裡,我好期待喔,媽媽。」
木之本椿站在妹妹身後,同樣注視著照片中母親溫柔的笑顏,輕聲補充道:「嗯,這裡的風景很漂亮,媽媽,你一定會喜歡的。」
各自安頓行李時,木之本椿一進房間就趕緊讓憋了許久的凱米拉出來透氣,凱米拉立刻從他上衣口袋裡飛了出來,歡快地在半空中盤旋了好幾圈,舒展著它那對標誌性的黑色小翅膀。
「呼——終於能出來了!可憋死我了!」凱米拉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雀躍。
木之本椿看著它活潑的樣子,忍俊不禁:「好啦好啦,晚上給你帶好吃的點心。」
凱米拉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個圈,忽然停在椿的面前,小小的臉上似乎帶著促狹的笑意:「所以呢,小椿?你這幾天是在故意躲著幸村那傢伙嗎?」
它模仿著椿之前的語氣:「『啊,精市,抱歉,這幾天我在整理行李,實在抽不開身。』 哼,明明你那天下午閒得在院子裡給花澆了三遍水。」
木之本椿在床邊坐下,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又帶著點迷茫的笑容:「……嗯,算是吧,因為我還沒……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感情。」
他微微嘆了口氣,坦誠道:「現在去見精市的話,我可能會更理不清自己的感覺了。」 他抬頭看向凱米拉,墨綠色的眼眸裡帶著少有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畢竟……這種感覺,想和某個人談戀愛的感覺,對我來說是第一次啊。」
凱米拉扇動著翅膀,落到窗台上,語氣難得地溫和下來:「嘛,這倒也是。畢竟還是庫萊時候的你,你身邊除了我們這些傢伙,就是庫洛·里德他們,哪有機會體驗這種青澀的少年心事。」
木之本椿只能無奈地攤開手,臉上寫滿了「正是如此」的表情,是啊,前世那漫長而專注的時光里,情感世界幾乎一片空白。
如今這份對幸村精市萌生的、陌生又悸動的心情,究竟是比賽榮光下的短暫錯覺,還是發自內心的真正喜歡?
木之本椿自己也還在努力分辨。
樓下廚房裡,正彎腰檢查灶台的桃矢抬起頭確認道:「好,瓦斯跟水都沒問題。」
藤隆聞言點點頭,提議道:「那我們出去買東西吧。」
木之本椿和小櫻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就聽見了藤隆的話。小櫻疑惑地走上前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廚房裡的三人同時將目光轉向小櫻和木之本椿。
藤隆半彎下腰,溫和地對小櫻說:「去準備食物,你們要一起去嗎?」
接著,他抬頭看向木之本椿:「還是在吃晚餐前想去附近散散步?」
小櫻立刻雀躍地回答:「我想去散步!」
木之本椿思考了一下,他原本想去幫爸爸和哥哥的忙,但又不放心讓小櫻一個人在不熟悉的地方散步,最終,木之本椿還是決定留下來陪小櫻。
「我和小櫻一起去散步。」
這時,雪兔微笑著插話道:「對了,這前面好像有幢大別墅。」
小櫻歪了歪頭,好奇地問:「在哪裡呀?」
雪兔指向外面:「就在橋前面。」
旁邊的桃矢立刻挑眉,帶著慣有的調侃語氣:「你是不是睡著了啊。」
「我才沒有呢!」小櫻氣鼓鼓地反駁。
隨後,兄妹倆站在門口,目送爸爸藤隆、哥哥桃矢和雪兔哥開車前往附近的商店。
木之本椿和小櫻一起揮手道別:「路上小心!」
看著車子駛遠,小櫻仰頭對木之本椿說:「哥哥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要拿。」
「小櫻慢點,沒關係的!」木之本椿看著小櫻急匆匆跑回別墅的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確認小櫻上樓後,木之本椿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口袋,輕聲問:「小Ki,你就維持這個樣子嗎?」
口袋裡的凱米拉探出小腦袋,帶著點無奈的語氣回答:「說得好像你現在能把我變回去一樣。」
「說的也是呢,」木之本椿輕輕笑了,「那就委屈你這兩天保持這個樣子啦。」
凱米拉用略帶無語的眼神看了看他。這時,小櫻抱著可魯貝洛斯跑了出來。
木之本椿看著她懷裡的小可,輕笑幾聲道:「看來小櫻你真的很喜歡這個玩偶。」
「啊……嗯!」小櫻有點慌亂地點點頭,「因為它很可愛嘛。」
「跟媽媽說我們出門了嗎?」木之本椿確認道。
小櫻用力點頭:「嗯,說過了!」
兄妹倆便沿著橋的方向,慢悠悠地向前散步,他們欣賞著柵欄另一側小河道旁盛開的各色花朵,其中紫色的薰衣草占了大多數。
微風吹拂著他們的發梢,他們走過小橋,踏上了一條被高大白樺林天然遮蔽的林蔭小道,又走了一小段路,眼前豁然開朗。
雪兔提到的那幢大別墅終於出現在眼前,木之本椿和小櫻實實在在地吃了一驚,因為這別墅的規模遠超他們的想像,站在宏偉的門前,他們感覺自己格外渺小。
木之本椿牽著小櫻的手,繞著這龐大的建築外圍行走。
小櫻忍不住感嘆:「好像『愛麗絲的花園』!」
「我也這麼覺得呢。」木之本椿笑著贊同妹妹的話。
小櫻高興地應道:「是吧,哥哥!」
兩人走到別墅的側面,小櫻好奇地探身去看門口栽種的精美玫瑰,正當她想湊近一點細看時,一個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小少年,小妹妹。」
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聲把木之本椿和小櫻都嚇了一跳,他們慌忙循聲望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這裡。」
只見別墅高高的露天陽台上,站著一位老人,兄妹倆頓時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窘迫感,立刻站直了身體。
「帥氣的小少年和可愛的小妹妹,你們迷路了嗎?」老人和藹地問道。
木之本椿看清對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爺爺,但他下意識地將小櫻往身後擋了擋,禮貌地回答:「不,我們是來這邊散步的,很抱歉打擾到您了。」
老人搖搖頭,語氣溫和:「沒關係。你們從哪裡來的?」
小櫻從木之本椿身後探出小腦袋,指著他們來的方向:「那邊的別墅。」
老人顯得有些驚訝:「那幢別墅有你們這么小的孩子嗎?」
小櫻解釋道:「別人借我們的,來過暑假。」
老人呵呵笑了幾聲:「原來如此,你們急著要走嗎?」
木之本椿和小櫻對視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
老人見狀,熱情地提議道:「進來喝杯茶好嗎?」
木之本椿能清晰地感覺到老人話語中毫無惡意,只像是一位喜愛孩子、或許有些寂寞的長輩。
他低頭輕聲詢問小櫻:「小櫻,你想去嗎?」
小櫻認真思考了一下,她也同樣感受到了老人的善意,她想了想,抬頭對木之本椿肯定地點點頭。
見小櫻同意,木之本椿便牽起她的左手,走進了大別墅的花園,他們沿著露天陽台的樓梯走上去。
笑容慈祥的老人站在桌子旁看著他們,兄妹倆慢慢走到陽台樹蔭下的桌子前,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三杯冰鎮茶水和三份精緻的甜點,仿佛主人早就預料到他們會到來。
他們略帶疑惑地抬頭看向老人,老人拉開一張椅子,笑容可掬地說:「請坐。」
不知為何,當木之本椿近距離看清老人的面容和眼神後,心中油然升起一種篤定的感覺——這位老人絕對不會傷害自己和小櫻。
晚餐時間,木之本一家在戶外享用烤肉,桃矢站在烤架前,動作嫻熟地翻動著肉片。
雪兔站在他旁邊,看著烤得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的肉塊,笑著讚嘆:「你烤的真好,那也是打工學的嗎?」
「嗯,在烤肉店學的。」桃矢轉頭對雪兔笑了笑,解釋道。
小櫻一邊眼巴巴地看著烤肉,一邊插話道:「哥哥好像在什麼地方都打過工喔。」
「是啊。」木之本椿在一旁深表贊同地點點頭。
這時,藤隆端著兩盤準備好的蔬菜從別墅里走出來:「準備好了,開動吧。」
「我們開動了!」一家人齊聲道。
桃矢順手給小櫻和木之本椿各遞了一杯麥茶。
雪兔則緊挨著桃矢,正以驚人的速度,一塊接一塊地吃著烤好的肉,那架勢讓人懷疑他是否嚼了就直接咽下去——不過這早就是他的常態,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藤隆將蔬菜放在烤架上,問起下午的散步:「對了,今天的散步得如何啊?」
「很好玩!」小櫻立刻興奮起來,指著遠處那幢大別墅的方向說,「我們在那幢大別墅,遇見一位老爺爺。」
「他說他現在休假所以來這裡。」
「那位老爺爺還請了我和小櫻喝茶。」木之本椿接著說。
桃矢聞言,立刻習慣性地逗妹妹:「你是不是毫不客氣地一口氣全喝光了啊?」
「我才沒有!」小櫻立刻氣呼呼地反駁。
雪兔咽下一口肉,溫和地笑著問:「那裡的茶好喝嗎?」
「甜點也很好吃喔,」小櫻開心地回憶,隨即又看向木之本椿,「不過對哥哥來說有點太甜了,所以哥哥只嘗了一小口。」
桃矢一副瞭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會客氣。」
小櫻被戳中,心虛地流下一滴冷汗。
木之本椿見狀,自然地接過話頭解圍:「不過老爺爺泡的茶確實很香,非常好喝。」
「是吧!」得到哥哥的認同,小櫻更高興了,她夾起一塊剛烤好的烤肉,繼續說,「那位老爺爺說,明天我和哥哥還可以去那裡玩呢。」
藤隆溫和地點頭同意:「你們去吧,旅行時能交到朋友是件好事。」
「嗯!」小櫻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期待。
晚飯後,木之本椿端著一份藤隆親手做的布丁回到自己的房間。
早已在房間裡等候多時的凱米拉立刻飛撲過來,繞著布丁打轉:「好耶!是布丁!!」
木之本椿把布丁放在桌上,剛在自己的床邊坐下,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來電人「幸村精市」。
木之本椿做了個小小的深呼吸,然後才接通電話:「餵?我是木之本椿。」
「小椿,是我,精市。」
「怎麼了,精市?」木之本椿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自然。
「想問問你玩得開不開心?畢竟是和家人難得的旅行時光。」
木之本椿臉上浮現笑意:「嗯,很開心。這邊的風景很漂亮,我拍了一些照片,晚點發給你看。」
「是嗎,那太好了。」電話那頭的幸村聲音聽起來也帶著愉悅。
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又聊了一會兒,包括今天和小櫻遇見大別墅老爺爺的故事。凱米拉一邊用小勺子挖著布丁,一邊看著木之本椿聊了好一陣才掛斷電話。
它舔舔嘴角的布丁,歪頭問道:「怎麼樣?理清楚一點了嗎?」
「更亂了……」木之本椿低聲喃喃道,燈光下,他白皙的耳根清晰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明天你要陪小櫻去那個大別墅的話,我就不跟去了,」凱米拉滿足地拍拍小肚子,對木之本椿說,「不過,別忘了給我帶份甜點回來哦!」
「好,記住了。」木之本椿點頭答應道。
次日清晨,木之本椿率先下樓,準備在門口等小櫻,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爸爸藤隆正坐在門口的木桌旁處理工作。
藤隆見到木之本椿,便將桌上一個系好的紙袋遞給他:「椿,我烤了些餅乾,你和小櫻一起帶去送給那位老爺爺吧。」
木之本椿點點頭,接過袋子:「謝謝爸爸,我知道了。」
「哥哥,讓你久等了嗎!」小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匆匆跑了出來。
木之本椿轉過身,笑著搖搖頭:「沒有哦。」
小櫻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袋子:「哥哥,你拿的是什麼呀?」
「是爸爸烤的餅乾,讓我們帶給那位老爺爺的。」木之本椿解釋道。
小櫻立刻高興地對藤隆道:「謝謝爸爸!」
「那我們出門了!」兩人齊聲道。
藤隆在身後叮囑:「代我問候那位老爺爺。」
「好!」兄妹倆應道。
正巧桃矢和雪兔也走了過來,桃矢看著穿戴整齊的兩人,略帶驚訝:「你們要出去了啊。」
雪兔溫和地笑道:「路上小心。」
「我們出門了!」木之本椿和小櫻再次道別後,便踏上了前往大別墅的小路。
藤隆帶著溫和的微笑目送著木之本椿和小櫻離開的身影,直到他們走遠,才將目光緩緩移回桌面,落在了撫子的照片上。
木之本椿和小櫻沿著昨天熟悉的路徑,再次來到了那幢宏偉的大別墅,他們徑直走上昨天喝茶的露天陽台,還沒等他們看清老爺爺是否在,熟悉的聲音就從上方傳來。
「小少年,小妹妹。」
木之本椿和小櫻循聲望去,只見老爺爺正站在別墅二樓的窗邊,彎著腰對他們說:「進來吧。」
兄妹倆便沿著陽台旁的走廊,繞到了別墅的正門,正門果然半開著,仿佛在迎接他們。
兩人站在門口向里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精美的室內裝飾,讓他們不由得小小驚嘆了一聲。
他們邁步走了進去,老爺爺的聲音適時地再次響起。
「這邊。」
他們抬頭望向二樓,只見老爺爺站在一間房門前。
「這邊,這邊。」
木之本椿和小櫻走上寬闊的樓梯來到二樓看到老爺爺朝他們招手,他們走到老爺爺身邊。
老爺爺示意他們看向敞開的房門——那是一間少女的臥室,裡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偶。
「好可愛!」小櫻驚喜地讚嘆,忍不住走進房間參觀起來。
木之本椿站在門口,老爺爺低頭輕聲問他:「不進去看看嗎?」
「......」木之本椿聽到問話,才慢慢和老爺爺一起走進了房間。
他站到小櫻身邊,小櫻看到老爺爺進來,禮貌地取下了自己頭上的帽子。
「您好,謝謝您邀請我們來做客。」作為兄長,木之本椿自然地帶頭和小櫻一起,向主人家鞠躬致謝。
老爺爺對著他們優雅地單膝下跪,行了一個宛如忠誠騎士般的禮:「歡迎光臨。」
小櫻環顧著充滿童趣的房間,好奇地問:「這是兒童房嗎?」
「是啊。」
「是女孩的房間吧?」小櫻接著問道。
老爺爺笑道:「你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這間房間非常可愛,」小櫻高興地解釋著,「那個女孩也有來這裡嗎?那我可以跟她一起玩......」 她的話音里充滿期待。
老爺爺的神情柔和下來,平靜地說:「她不在了,在很久以前她到天國去了。」」
「對不起!」木之本椿立刻開口道歉。
小櫻也意識到自己提到了對方的傷心事,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我......」
木之本椿看到小櫻的眼角泛起了淚光,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帕,輕輕蹲在小櫻面前,溫柔地替她擦去淚水。
這時,老爺爺也走了過來。
他半彎下腰,慈愛地對小櫻說:「小妹妹,你不必道歉。」
「來,笑一個。」老爺爺鼓勵道。
小櫻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老爺爺。老爺爺微笑著說:「女孩子的笑容是最可愛的。」
他又看向木之本椿,讚許道:「哥哥也是很盡責的哥哥。」
「你們叫什麼名字?」老爺爺問道。
「椿,木之本椿。」
「小櫻,木之本櫻。」
「木之本......」老爺爺輕聲重複了一遍,略作停頓後,溫和地詢問,「我可以叫你們小椿和小櫻嗎?」
看到兄妹倆點頭同意,老爺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么小椿,小櫻,你們喜歡的話,今天在這裡玩好嗎?」
木之本椿微笑道:「那就打擾您了。」
因為小櫻看完木之本椿的比賽後,突然對網球產生了興趣,而這幢別墅恰好有一塊網球場。
老爺爺便拿出家裡孩子以前穿的運動服給小櫻換上,原本老爺爺也想給木之本椿一套,但木之本椿今天自己的穿著很方便活動,便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小櫻先是跟老爺爺學習如何把球打出去,接著又向哥哥木之本椿請教如何發球。練習了一會兒後,由木之本椿擔任裁判,小櫻和老爺爺打了幾場輕鬆愉快的「小比賽」。
木之本椿在一旁看著,小櫻從一開始幾乎接不到球,慢慢進步到能接到球,再到後面發球姿勢也變得有模有樣,她的進步速度簡直肉眼可見。
不過有一次,小櫻不小心把球打得太遠,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抱著球拍。木之本椿正想說自己去撿回來,老爺爺卻笑著搖搖頭:「沒事,我們去喝茶吧。」
回到客廳,木之本椿和小櫻又看到了和昨天一樣,早已準備好的三杯茶。兩人心中不禁浮現同樣的疑惑:這些茶是誰準備的啊? 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嗎?
老爺爺此時開口道:「看著你們,就讓我覺得仿佛孫女回來似的。」
木之本椿問道:「您是說那間兒童房的嗎?」
「是啊,」老爺爺點點頭,「不過那孩子不像小椿和小櫻這麼會打網球。」
「謝謝您的誇獎。」木之本椿禮貌地笑道。
小櫻則想到自己剛才把球打飛那麼遠,還是有點心虛。
老爺爺注意到桌上沒有甜點,便說:「我去拿點甜點過來。」
這時,木之本椿想起了藤隆準備的餅乾,連忙將袋子遞過去:「這是我們爸爸烤的餅乾,剛剛一直沒有機會給您。」
老爺爺一聽是他們爸爸烤的,神色瞬間有了細微的變化,表情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謝謝。」
他還是接過了袋子,並打開了它,他看著桌上的餅乾,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小櫻見狀,熱心地補充道:「我們爸爸手藝很好,很好吃喔。」
木之本椿和小櫻都注意到了老爺爺對著藤隆做的餅乾沉思的樣子,兩人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老爺爺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開口問道:「你們跟你們爸爸一起來的啊。」
「是的。」兄妹倆齊聲回答。
「小椿和小櫻的爸爸是怎麼樣的人?」老爺爺溫和地詢問。
「他很溫柔,手藝特別好!」小櫻率先笑道。
「他一直支持著我們,鼓勵著我們。」木之本椿接著補充,語氣裡帶著敬愛。
「爸爸他還是個大學教授,也很會裁縫,」小櫻繼續細數,「啊,他還會編織喔,還有,還有.......」
木之本椿看著妹妹,笑著接話:「我很多方面都是從爸爸身上學來的。」
老爺爺看著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說著爸爸的優點,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小椿和小櫻,你們很喜歡爸爸是嗎?」
「是的!」兄妹倆異口同聲,聲音響亮而真誠。
老爺爺看著兩張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拿起了一塊餅乾,仔細端詳了片刻,最終將它送入口中,輕輕咬下,咀嚼,咽下。
然後,他露出了一抹溫和而真實的笑容:「嗯,真好吃。」
與此同時,在別墅的另一邊,雪兔正躺在吊床上,桃矢則背靠著支撐吊床的大樹,手中拿著一本書。
雖然他看似在閱讀,但視線卻時不時越過書頁上緣,投向遠處那幢大別墅的方向。
「你在擔心嗎?」雪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趴在吊床邊緣,低頭看著桃矢。
「啊?」桃矢聞聲抬起頭。
雪兔看著他,溫和地笑道:「你在擔心嗎?」
被點破心思的桃矢立刻移開視線,裝作專注看書的樣子,這反應引得雪兔不禁輕笑出聲。
而在門口辦公的藤隆,此刻也停下了來,目光望向了那幢大別墅。
大別墅內,小櫻換上了老爺爺給她的一條精緻小洋裙。她站在鏡子前,新奇地轉了個圈,然後回頭看向老爺爺:「這也是你和孫女的嗎?」
老爺爺凝視著她,目光悠遠:「這是她生前最喜歡的衣服,真的很適合你。」
他的目光又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木之本椿,再看向鏡中的小櫻,輕聲感嘆:「真像。」
「咦?」
「你們兄妹倆,跟我的孫女很像,」老爺爺臉上帶著懷念的笑容,他轉向小櫻,溫和地請求,「你願意收下這件衣服嗎?」
小櫻驚訝地連忙擺手:「不行!」
老爺爺卻輕輕握住小櫻的手,誠懇地說:「請你收下,我孫女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小櫻猶豫地問:「她真的會高興嗎?」
「當然,」老爺爺肯定地點點頭,隨即帶著些許歉意看向木之本椿,「抱歉,小椿。因為衣服大多是女孩的,沒能送你什麼合適的禮物。」
木之本椿微笑著搖頭:「您能送給小櫻這件珍貴的衣服,對我們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心意了。」
這時,木之本椿的目光被桌上一個相框吸引:「彩虹?」
小櫻也好奇地湊近去看。老爺爺看著相框,臉上浮現溫柔的笑意:「這是我孫女畫的畫。」
「因為我很喜歡看彩虹,那孩子特別畫給我的,」老爺爺走到窗邊,指向陽台外,「從這個房間的陽台能看到美麗的彩虹。」
木之本椿凝視著畫作,輕聲說:「很溫柔的一幅畫,對吧,小櫻?」
小櫻用力點頭:「嗯!」
「她是個溫柔的孩子。」老爺爺的聲音里充滿了慈愛與追憶。
「那位老爺爺真是親切呢。」晚上凱米拉開口道。
「嗯,」木之本椿回應道,「小櫻一定很想為他做點什麼,我在想,我該怎麼回報這位老爺爺的心意。」
他嘴角輕揚:「小櫻的話……大概會想給老爺爺製造一道彩虹吧?」
「畢竟,彩虹承載著他最重要的回憶啊。」
次日,木之本椿帶著小櫻再次來到大別墅,他們看到老爺爺正在花園裡修剪玫瑰。老爺爺見到他們,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喔,你們來了啊。」
木之本椿上前一步,禮貌地說:「我們今天就要回去了。」
「那真是遺憾呢。」老爺爺放下園藝剪。
小櫻走上前,認真地看著老爺爺:「所以我有件事想拜託您。」
「嗯?」
「我們回去後,請您到孫女房間的陽台好嗎?」小櫻請求道,眼神帶著期待。
「這倒是沒問題……」老爺爺有些不解。
「拜託您了!」小櫻的語氣異常堅定。
老爺爺被她的堅持打動,鄭重承諾:「好的,我一定會去的。」
木之本椿也微笑道:「這兩天和您在一起,我們感到非常愉快。」
「我也是,非常愉快。」老爺爺的笑容溫暖而真誠。
「再見。」
「再見。」
兄妹倆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小櫻突然停下,回頭大聲喊道:「對了,老爺爺您的孫女,一定跟我們媽媽一樣,到了天上最漂亮的地方!」
「這是哥哥和大哥他們說的!因為媽媽能夠跟爸爸結婚很幸福,她一定到了很漂亮的地方,所以老爺爺的孫女,一定也在那個很漂亮的地方。」
老爺爺站在花園裡,看著陽光下的小櫻,和她身旁帶著溫柔微笑的木之本椿一起,再次向他深深鞠躬道別。
小櫻在和木之本椿一起走遠時,心裡有點打鼓,悄悄瞄了一眼哥哥。那些關於剛剛拜託老爺爺去陽台的話,現在哥哥會不會問起她呢?
ほえ——
木之本椿仿佛看穿了妹妹的心思,他主動開口:「小櫻,你一會兒是要去給老爺爺準備一個驚喜,對吧?」
「欸?」小櫻驚訝地抬頭。
木之本椿停下腳步,低頭對小櫻露出理解的笑容:「一會兒我在前面那個路口等你。所以小櫻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
小櫻聞言,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謝謝哥哥!」
木之本椿走到另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他就看著小櫻拿出鑰匙,召喚出「雨牌(The Rain)」。
雨水淅淅瀝瀝落下,陽光穿透雲層,一道絢麗的彩虹漸漸在空中成形。
木之本椿想了想,也抽出一張卡牌,輕聲念道:「讓老爺爺看到自己此刻最想見到的人吧——『幻』(Illusion)。」
老爺爺依約來到了孫女的房間。他推開陽台門,眼前豁然出現了一道橫跨天際的美麗彩虹。
「爺爺……」
一個熟悉得令他心顫的聲音突然在下方響起。老爺爺難以置信地向下望去——他仿佛看到了心愛的「孫女」正站在花園裡!
「孫女」仰著頭,臉上是記憶中那般明媚的笑容:「爺爺,你看,是彩虹!」
「爺爺,謝謝你!」那聲音清晰地傳來。
老爺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孫女」開心地朝著彩虹的方向跑去,身影在七彩的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一位氣質溫婉的女子悄然出現在他身後,輕聲喚道:「爺爺。」
「園美……抱歉,讓你特意來陪我。」
園美抱著一個相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走到他身邊:「我很愉快,好像在玩捉迷藏似的。」
「不能讓小櫻和小椿發現,我還得泡茶,準備點心。」
老爺爺望向兄妹倆離開的方向,眼中滿是欣慰:「他們看起來很幸福,我的曾孫女和曾孫子。」
「能見到他們真的是太好了。」老爺爺的聲音有些哽咽。
「木之本藤隆……似乎也是個好男人。」
園美的目光變得柔和:「因為他是撫子挑選的對象啊。」
祖孫倆的目光一同落在園美手中抱著的相框上——那裡面裝裱的,正是那幅珍貴的彩虹畫作。
畫的右下角,清晰地簽著名字:天宮撫子。
老爺爺望著陽台外那道真實的彩虹,輕聲道:「小櫻大概是想叫我看這道彩虹吧。」
園美望著彩虹,眼中帶著一絲好奇:「但是她怎麼知道會有彩虹呢?」
木之本椿看到小櫻氣喘吁吁地跑了來,他笑著迎上去:「都做好了?」
小櫻用力點頭,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嗯!!」
回到自家別墅,桃矢看著剛回來的木之本椿和小櫻,開口道:「你們去哪裡了?差不多要出發了喔。」
小櫻一邊往屋裡跑一邊回答:「我們去找老爺爺道別了!」
藤隆已經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妥當,看到跑回來的小櫻和後面步伐從容的木之本椿,溫和地笑道:「你們回來了。」
小櫻連忙說:「對不起,我馬上去整理!」
「我也是。」木之本椿應道。
藤隆看著他們,關切地問:「你們的事辦完了嗎?」
小櫻用力點頭:「嗯!我和哥哥去跟老爺爺道過別了。」
桃矢看著跑上樓整理行李的兄妹倆,雙臂環胸靠在車門上,再次望向那幢大別墅的方向:「老爺爺啊……那幢別墅,到底是誰的呢?」
「那幢別墅在很久以前,」藤隆拿著一個相框,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每年暑假,老爺爺都會帶著小孫女來度假。」
說完,他將它正面朝外,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做完這些,藤隆才轉身去檢查是否有其他遺漏的東西。
相框裡,正是撫子那張在紫色薰衣草花叢中,笑容燦爛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