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本椿和桃矢剛把單車推出家門,就看到小櫻也踩著滑板鞋跟了出來。桃矢有些意外:「你真早。」
「嗯!」小櫻雙手叉腰,得意地應了一聲。
桃矢抬頭望了望天空,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今天要下雨了嗎?」
「你說什麼!!」小櫻立刻握緊拳頭,不滿地抗議。
「不過,小櫻今天真的很棒哦,自己起床了。」木之本椿適時地笑著誇獎道。
這時,父親藤隆從門內走出來,溫和地問道:「小櫻,桃矢,你們今天沒有社團吧?」
兩人齊齊點頭。藤隆的目光轉向木之本椿:「那小椿呢?社團結束的時間,還是照常嗎?」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活動應該會比平時結束得早一些。」木之本椿回答道。
「我知道了,」藤隆點點頭,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我也會早點回來,晚上煮大餐給你們吃吧。」
「好期待啊。」木之本椿開心地說。他忽然瞥了眼時間,語氣帶上一絲匆忙:「啊,得出發了,不然要遲到了!我先走一步!」
木之本椿抬頭利落地跨上單車,向家人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藤隆、桃矢和小櫻齊聲回應。
立海大網球部,即便是新學期的第一天,晨訓也照常進行。
其他社團的學生們只見網球部的正選們已經完成了日常訓練量,但除了部長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外,一年級的正選、二隊成員,以及二年級的毛利壽三郎,都在副部長的監督下——真田弦一郎的注視下——繼續加練。
得知事情原委的西山修真樂呵呵地說:「真好啊,我也想去湊湊熱鬧。」
幸村精市聞言,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前輩也想加訓嗎?我很樂意現在就為前輩安排。」
西山修真立刻擺手,誇張地後退一步:「不了不了,小部長饒命!」
不明內情的其他社團部長們,只看到全國冠軍網球部訓練得比以往更拼命了。
籃球部部長深受刺激,大聲吼道:「不行!我們也不能輸給網球部!大家都給我打起精神,加練!」
隔壁足球部見狀,也被激起了勝負欲:「開什麼玩笑!不能讓他們專美於前!」
這股「不能輸」的風氣像漣漪般擴散,很快,立海大所有體育類社團都捲入了加訓狂潮。
普通部員們內心哀嚎遍野:網球部那群傢伙到底想幹什麼?!放過我們吧!
嗚啊啊啊啊——!!
至於加訓的真田弦一郎等人表示:這一切都要從一場跟蹤說起……
西山修真這次來找幸村精市,確實另有要事。
他收斂了慣常的嬉笑,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真切的不舍:「小部長,其實我和悠真他們商量過了。」
「我們打算下周正式提交退部申請。」
木之本椿吃了一驚,脫口而出:「西山前輩?怎麼這麼突然?這才剛開學啊。」
西山修真笑了笑,不再是那種浮誇的樂子人笑容,而是平和又溫和:「前輩們是深思熟慮過的哦,小椿。而且啊,」
他的語氣帶著滿足:「能在國中最後一年捧起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
「前輩真的、真的很高興啊。」他說著,突然張開手臂撲向木之本椿,聲音帶上誇張的哭腔,眼角甚至還努力擠出一滴「淚水」,「嗚哇——!可是一想到升上高中就吃不到小椿做的美味點心和便當,也聽不到小椿的關心了,前輩的心就好痛!好寂寞啊——!!!」
「喂!修真你這傢伙!別把小椿當全職保姆使喚啊!!!」小林悠真一個箭步衝過來,精準地揪住了西山修真的後衣領把他往後拖。
木之本椿無奈地往幸村精市身邊靠了半步,看著被小林前輩「制裁」的西山前輩,小聲對幸村說:「明明是不捨得大家,西山前輩卻總是用這種方式活躍氣氛,讓人想安慰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幸村精市看著那鬧騰的一幕,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誰讓西山前輩是『導演』呢?總不能讓場子冷下來吧。」
小林悠真拖著還在「假哭」的西山修真走回來,臉上是慣常的無奈:「其實我們退部,也是想早點把位置讓給二隊的小傢伙們。我們幾個老傢伙就算賴在部里,說實話,除了占著正選名額,也幫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忙了。」
「管理部門那些事務,」小林語氣誠懇,「我們早就交接給你、真田還有柳了,小椿也跟著學了不少吧?你們做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得多,所以我們退得也更安心。」
「既然是前輩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幸村精市正色點頭,語氣鄭重,「作為部長,我尊重各位前輩的意願。」
小林悠真鬆了口氣,露出釋然的笑容:「謝謝你,幸村。果然……」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當初修真的眼光沒錯。」
「哦?」小林這句話成功勾起了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的好奇心。幸村微笑道:「西山前輩當時說了什麼?」
「就在你們剛入部那天,」小林悠真努力模仿著西山修真那時神秘兮兮又篤定的語氣,「小悠真,你看見沒?這幾個孩子他們絕對、絕對能帶領我們立海大,把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捧回來!」
「而且,」小林繼續模仿,「他們肯定很快就會來挑戰我們的位置了!等著看好戲吧!」
被揪著衣領的西山修真聞言,立刻得意地昂起頭,努力做出叉腰的姿態:「哼哼!小悠真,現在知道本導演的眼光有多毒辣了吧?可別小瞧我了!」
「是是是,大導演您最厲害。」小林悠真習以為常的應道,手上力道卻半點沒松。
退部嗎.......
木之本椿心裡那點小小的失落感揮之不去,畢竟和西山前輩他們朝夕相處了半年,一起合宿集訓,一起為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的冠軍拼盡全力。
前輩們升入高中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可真正面對告別,心裡還是很不舍的。
晚餐時,木之本椿提起了網球部前輩即將退部的事。
雪兔溫和地看向他:「很照顧自己的學長要離開社團準備升學,確實會讓人有點小失落呢。」
「嗯。」木之本椿輕輕應了一聲。
小櫻看到桌子上的報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這是大哥早上說的事件嗎?」
「不,」桃矢吃了一口牛排,語氣平淡地補充,「聽說又發生了。」
木之本椿思緒也被這個襲擊案件所吸引,這時藤隆爸爸也加入了話題,語氣帶著關切:「剛才新聞也有報導,友枝中央公園,又有格鬥技者被攻擊。」
「這次是柔道三段的人耶。」雪兔接過小櫻手裡的報紙,聲音里透著驚訝。
「兇手還是女生嗎?」小櫻立刻追問。
「嗯。」桃矢簡短地確認。
藤隆思索著:「但是她為什麼總是找空手道或柔道選手下手呢?」
雪兔看著報導補充道:「錢好像也沒有被搶。」
「聽起來,她似乎只是單純在找人比武。」木之本椿放下筷子,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對,」雪兔點頭,「上面也寫了被害者都說,她似乎故意找他們比武。」
桃矢神色如常地吃著牛排,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只是初段,她應該不屑找我比武吧。」
雪兔看著報紙補充道:「被害者還說,那位少女的打扮十分奇怪。」
聽到「奇特打扮」和「專挑格鬥高手比武」這些關鍵詞,木之本椿心頭一跳,瞬間將網球部的愁緒壓下——他幾乎能肯定了:那個四處尋釁的「少女」,十有八九是「斗」牌(The Fight)。
這張庫洛牌攻擊性極強,會主動攻擊靠近它的人,想要收服它,恐怕得在戰鬥中正面擊敗它才行。
小櫻沒學過格鬥技,鬥牌估計會直接無視她……看來這次只能依靠李家那孩子了。
果然,隱在樹上的木之本椿看到鬥牌完全無視了小櫻,徑直衝向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孩。那女孩身上的練功服明顯是李家的樣式,應該大概率是小狼的親戚,格鬥實力應該不弱。
凱米拉從木之本椿肩頭探出腦袋,看著下方鬥牌和李莓鈴打得有來有回:「哦?這孩子挺厲害嘛,居然能和鬥牌過這麼多招。」
它轉過頭,看向木之本椿:「我記得庫洛那傢伙以前不是拿鬥牌給你當格鬥教練嗎?你現在還記得多少?」
「這個嘛……」木之本椿無奈地笑了笑,「雖然記憶和戰鬥的本能還在,但身體的肌肉反應恐怕跟不上了。」
話音未落,只見李莓鈴一個疏忽,被鬥牌抓住破綻,凌厲的攻擊眼看就要落下。千鈞一髮之際,及時趕到的李小狼將她救下。
小狼因為擔心她,立刻嚴肅地告訴莓鈴為什麼不能讓她參與尋找庫洛牌。
「找庫洛牌不是遊戲,有時也會遇到剛才那樣危險的事!」
樹上的木之本椿贊同地點點頭:「只靠體術確實太危險了,幸好這孩子底子夠紮實,不然剛才就危險了。」
鬥牌再次從水中現身,沒有主人約束的它實力更加駭人,它一腳將小狼狠狠踹飛出去。
李莓鈴為了保護小狼,再次衝上去與鬥牌纏鬥,但很快也陷入了險境。
就在這時,小櫻召喚出「力」牌,巨大的力量成功吸引了鬥牌的注意。
陰差陽錯之下,「力」牌揮舞著鳥頭魔杖,竟然一杖敲在鬥牌頭上,把它打暈了過去。
看著小櫻成功收服了暈過去的鬥牌,和小狼、莓鈴一起離開公園,木之本椿的指尖在身前極其隱蔽地一划,一縷微不可察的淡藍色魔力迅速凝聚成一隻近乎透明的、翅膀泛著月華般微光的蝴蝶。
小蝴蝶輕盈地振翅,悄無聲息地綴在小櫻身後不遠處的夜色里。
凱米拉看著那隻融入夜色的魔力蝴蝶:「這就是你這幾天偷偷摸摸琢磨出來的小東西?」
「嗯。」木之本椿的目光依舊追隨著妹妹的身影,「其實想法很早就有了,關鍵是要控制魔力,既要完全避開小櫻的感知,又得保證在真正危急的時刻,它能及時擋那麼一下。」
他目光溫和地看著妹妹遠去的方向:「畢竟我和小櫻是獨立的個體,總會有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這只是……一點小小的保障。」
雖然小櫻這幾天都沒再遇到庫洛牌,木之本椿也不確定自己那隻小蝴蝶能起多大作用,但妹妹平安無事總是好的。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幸村精市正式宣布三位三年級正選退部的日子。
看著幸村部長為前輩們準備的歡送儀式,再看到西山前輩那副永遠閒不住、東張西望還衝他擠眉弄眼的樣子,木之本椿心裡反而安定下來——前輩還是那個愛看熱鬧的前輩。
「所以,西山前輩、小林前輩和星見前輩已經向我提交了退部申請。」幸村精市微笑著宣布,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幸村話音剛落,丸井文太就「嗷」一聲撲過去抱住了西山修真的胳膊:「西山前輩!你走了以後誰陪我一起加訓啊!!!」
「哎呀呀~小文太!」西山修真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撞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立刻換上誇張的感動表情,反手揉亂丸井的紅髮,「前輩我好感動!原來你這麼捨不得我……不過,前輩我的作用難道就只是陪練嗎?」
他話鋒一轉,眼睛狡黠地眯起。
「puri~」仁王雅治不知何時湊到另一邊,狐狸般的笑容掛在臉上,「說不定是西山前輩看我把你的絕活學得差不多了,怕被掏空家底,趕緊溜之大吉呢?」
「好哇!小雅治!」西山修真立刻伸出另一隻「魔爪」,目標明確地襲向仁王雅治的銀色小辮子,「竟敢小看前輩!我的『技能庫』深不見底,夠你們學三年!」
另一邊,小林悠真正拉著毛利壽三郎,苦口婆心地念叨,像操心的老母親:「毛利啊,聽著!我走了以後,你必須!按時休息!記得喝水!不許再玩脫臼了!會習慣性脫臼的!還有訓練後拉伸……」
傑克桑原看著毛利越來越茫然的眼神,急得直冒汗:「小林前輩!毛利前輩他……他眼睛在轉蚊香圈了!」
毛利壽三郎眼神呆滯:「……星星……好多金色的星星……」
真田弦一郎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扶住快要倒下的毛利壽三郎,聲音難得透出一絲緊張:「毛利前輩!請清醒一點!」
不遠處,星見次光和柳蓮二頭幾乎挨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嘴裡快速蹦著旁人聽不懂的詞:「論壇熱度……帖子風向……數據分析……」
他們周圍自動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其他人都默契地退開幾步。
仁王雅治眼珠一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拖長了調子:「說起來~西山前輩退部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小椿做的美味點心……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多吃一份了?puri~」
丸井文太瞬間從對西山修真的不舍中清醒,眼睛「唰」地亮了,用力拍上仁王的肩膀:「有道理!仁王!這波我站你!」他還煞有介事地比了個大拇指。
西山修真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嗚哇!小文太!小雅治!前輩我的心……碎了!原來你們惦記的是點心!!」
他放下手,叉腰昂頭,像導演宣布新戲開拍:「但是!你們忘了重要的事!」
他得意地豎起食指晃了晃:「前輩我只是退出國中部網球部,不是從立海大消失了!就算升上高中部,我也會像佐佐木前輩一樣,經常回來『探班』的!點心?哼哼……」
木之本椿看著戰火莫名其妙燒到自己身上,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誒?這……原來還有我的戲份?」
幸村精市站在一旁,笑容溫雅道:「沒辦法呢,誰讓小椿的甜點總是讓人念念不忘。」
「修真!多大的人了還跟後輩搶點心!」小林悠真扶額嘆氣,對這位搭檔的幼稚行徑深感無力。
「糟了!毛利前輩口吐白魂了!!!」傑克桑原驚恐地看著毛利壽三郎直挺挺地倒下,眼神徹底放空。
毛利壽三郎氣若遊絲:「……湯……橋那邊的婆婆叫我……喝.......喝湯……」
「毛利前輩!堅持住!那湯絕對不能喝!」真田弦一郎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點慌亂,試圖把毛利「搖醒」。
星見次光那邊完全不受旁邊混亂的影響,他把手機屏幕往柳蓮二眼前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看,就是這個帖子的分析樓,就是這裡,很多人都在寫。」
柳蓮二點點頭:「嗯,邏輯嚴密,切入點精準,確實不錯。」
看著眼前這場越來越離譜的「歡送」鬧劇,木之本椿忍不住扶額,嘴角卻漾開無奈的笑意:「明明是給前輩們送別的正經場合,怎麼感覺變成喜劇片現場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吵吵嚷嚷卻洋溢著快樂的隊友們,眼神柔和下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大家的分別,是帶著笑聲而不是眼淚。」
「嗯。」幸村精市站在木之本椿身旁,鳶尾色的眼眸里映著這喧鬧卻溫暖的場景,唇邊掛著溫和縱容的淺笑。
他看著毛利壽三郎被真田弦一郎搖來晃去,聽著西山修真的大喊,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接著木之本椿的話:「今天就讓他們盡情鬧吧,這大概就是西山前輩想要的,『本導演的謝幕演出』了。」
「所以......」
「西山前輩真的不是跡部君的親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