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靠在病床上,注意到一直佇立在窗邊的木之本椿,那背影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他輕聲開口,打破了病房的寧靜:「小椿,怎麼了嗎?」
木之本椿聞聲,將投向窗外的視線收回,轉向病床上的幸村精市,臉上隨即漾開一抹慣常的、令人安心的微笑,他輕輕搖頭,語氣平靜:「沒事。」
不過是在想,有些事情,是時候該塵埃落定了。
回到家中,木之本椿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他打開衣櫃,取出了那件被仔細收納的黑色長袍,他利落地穿上長袍,寬大的兜帽遮掩了他大半的視線,隨後他走到了窗前。
凱米拉無聲地落在他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我們走吧,小ki。」
話音落下,一人一獸便從窗口輕盈掠出,融入了黃昏之中。
月峰神社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寧靜,巨大的櫻花樹佇立在神社中央,月光為其披上了一層清輝。樹下,艾略特·月已恢復了真身份,他靜立在那裡。
木之本椿走到艾略特身邊,兜帽下的嘴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他抬起頭,望向眼前這棵櫻花樹,伸出手,輕輕將掌心覆在粗糙的樹幹上。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帶著驚疑從身後響起。
「你是誰……?」
木之本椿轉過身,寬大的兜帽巧妙地遮蔽了他的面容,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和一抹平靜的微笑。
小櫻緊緊盯著這個神秘的黑袍人,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卻無法立刻辨認出眼前之人正是她最熟悉的哥哥。
李小狼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帶著警惕審視著黑袍人,但看到他身旁神色平靜的艾略特,以及同樣恢復本體的凱米拉,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些——至少,感覺不到惡意。
小可的目光在艾略特、凱米拉和中間的黑袍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黑袍人身上,低聲喃喃出了一個久違的名字:「庫萊……?」
艾略特向前一步,對小櫻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放心,我們不會做什麼。」
木之本椿自始至終沒有開口,他深知,一旦出聲,小櫻立刻就會認出他。
於是,他只是維持著那份沉默的微笑,側身退開一步,優雅地抬起手,向小櫻做了一個清晰的「請」的手勢,示意她可以接近櫻花樹。
小櫻對艾略特尚有印象,記得他是上次自己發燒時出現並幫助過自己的人,此刻,她從這兩人一獸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種平和而非敵意。
她不再猶豫,對著黑袍人輕輕點頭致意,然後堅定地走向那棵巨大的櫻花樹。
木之本椿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隨著妹妹的身影,他看著小櫻拿出魔杖,使用了「回牌」(Return)。魔法的光輝在櫻花樹上湧出,小櫻通過櫻花樹,將她送往了過去的時間。
黃昏中,唯有櫻花樹的枝葉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小櫻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美麗非凡的花園,她小心翼翼地探索著,穿過一道拱門,來到了花園的另一側。
中央矗立著一棵極其巨大的樹,樹下站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恢復了真身份的可魯貝洛斯。
緊接著,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天而降,是月,他輕盈地落在可魯貝洛斯身後,詢問道:「怎麼了?可魯貝洛斯。」
「原來是月啊,」可魯貝洛斯轉過頭,隨即又仰望著光禿禿的櫻花樹樹幹,語氣帶著不解,「明明已經是春天了,可只有這棵櫻花樹還沒開花。」
「很快就會開的。」月平靜地猜測。
「很快是什麼時候?」
「就是很快。」
「什麼意思嘛。」
這時,一位少年走了過來,他身上的服飾讓小櫻感到十分眼熟——那是庫萊先生的衣服,這位少年是以前的庫萊先生嗎?
少年庫萊看著爭論的兩人,歪了歪頭,聲音溫和:「怎麼了?」
「庫萊,這棵樹真的會開花嗎?」可魯貝洛斯急切地問。
庫萊也抬起頭,目光落在樹上,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語氣篤定:「會開的。」
遠處,小櫻正疑惑地看著這一幕,一個聲音在她身後解答了她的困惑:「他們正在等你。」
小櫻回頭,看到了那位她十分熟悉的人——庫洛·里德,他低頭對小櫻微笑了一下,便徑直向櫻花樹走去。
小櫻連忙想叫住他解釋自己的來意,庫洛·里德卻轉過身,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即面向櫻花樹,他取出「花牌」(Flower),卡牌輕盈地飛向空中。
「拜託你了。」
「花牌」(Flower)現身,優雅地向庫洛·里德行了一禮,隨後她縴手一揮,樹下的庫萊等人便驚喜地看到,櫻花樹枝頭瞬間綻出無數花苞,繼而盛放,整棵樹頃刻間被爛漫的櫻花籠罩。
庫洛·里德走到庫萊身後,笑著對大家說:「這樣可以嗎?」
「老師!」庫萊仰頭看著他,庫洛·里德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真是的,你太多事了啦。」可魯貝洛斯雖然嘴上吐槽著,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對庫洛·里德的深厚感情。
遠處的小櫻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不自覺地露出微笑:「小可跟月,還有庫萊先生,好像很快樂呢。」
但笑容過後,一絲沉重浮上她的臉頰:他們好像都很幸福。
這個念頭剛閃過,她眼前一黑,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趴在可魯貝洛斯毛茸茸的身上睡著了,可魯貝洛斯也趴在地上酣睡,月則靠在櫻花樹幹上閉目養神。
小櫻慢慢坐起身,就聽到一聲溫和的詢問:「你睡飽了嗎?」
她轉過身,看見庫洛·里德一手抱著仍在安睡的庫萊,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另一手拿著一本書,正倚著樹幹閱讀。
小櫻想起此行的目的,再次開口:「庫洛先生,我……」
庫洛·里德再次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只是輕聲說:「這裡很涼快,最適合睡午覺了。」
「是這樣的,我想請教您一件事,那個……」小櫻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
「你是從未來來的。」庫洛·里德直接道破了她的來歷。
「欸?啊,是的。」
「你想問我的事是什麼?」
「因為……發生了一些怪事,在我身邊,」小櫻緩緩道出原委,「每次我都會感覺到您的氣息。」
「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是庫洛先生您做了什麼?」
「如果我說我做了就有做,如果我說我沒做我就沒做。」庫洛·里德給出了一個回答。
「那是什麼意思?」
這時,可魯貝洛斯說起了夢話:「庫洛,我不是叫你不要用『泡牌』(Bubbles)幫我洗澡嗎?不要啦……」
「老師……」夢話聲太大,吵得懷裡的庫萊皺起眉頭,迷迷糊糊地拽緊了庫洛·里德的衣服。
「睡吧……」庫洛·里德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庫萊的眉頭舒展開來,再度安穩睡去。
小櫻看著可魯貝洛斯和庫萊的樣子,微微低下頭,語氣中帶著羨慕:「你們的感情真好,好羨慕哦。」
「那你呢?」庫洛·里德輕聲反問,「你不喜歡這些孩子嗎?」
「我當然最喜歡了!我喜歡小可、月,還有庫洛牌們!雖然和庫萊先生相處不多,但我知道很多次危險時他都有偷偷幫助我,可是……」小櫻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畢竟不是您。」
庫洛·里德聽完,默默地將睡熟的庫萊輕輕放在月的身旁,然後站起身向遠處走去。小櫻連忙喊道:「請等一下,庫洛先生!」
庫洛·里德沒有回頭,只是抬頭看著一隻蜻蜓飛過:「看來夏天已經結束了。」
話音剛落,小櫻就看到周圍的景象驟然變換,季節從盛夏轉入涼秋。庫洛·里德看著樹葉翩然飄落:「季節似乎很自然地在交替著。你有沒有想過那種悲傷的感覺?」
「我曾經想過,因為我就跟令人感覺到季節交替的落葉一樣。」
就在這時,庫洛·里德在她眼前倏然消失,小櫻向前跑去想追趕,四周場景再次變換,她已身處一棟房子的走廊。
她跑過一個房間,眼角瞥見什麼,又退回來從門縫向里望去。
窗外大雪紛飛,庫洛·里德坐在那張令人眼熟的高背椅上,月和可魯貝洛斯站在他面前。
月激動地揮手:「你快解釋,庫洛!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說的意思啊,月,」庫洛·里德平靜地說出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今天我要離開這個世界。」
可魯貝洛斯也嚴肅地開口:「這個笑話不好笑。」
「很遺憾,這並不是笑話。」
「為什麼?」月的情緒激烈。
「我的壽命已盡。」
「壽命?」可魯貝洛斯哼了一聲,「雖然你脾氣古怪,但庫洛·里德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魔法師!被你創造出來的我們,最清楚這點了!」
「即使如此,萬物都一樣有壽終的時候。所以,我也必須做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一個在我之後,可以仁慈待你們的人。」
月撇過頭,倔強地說:「我不需要別的主人。」
「那麼就由你決定好了,」庫洛·里德並未反對,反而同意,「看看那個人,適不適合當你們的主人。」
「沒有人會適合的!!」
庫洛·里德看向可魯貝洛斯:「只有月一個人決定也不公平。候補人選,由可魯貝洛斯來決定吧。」
「你是說真的嗎?」
庫洛·里德抬頭看著他們,目光深邃而溫柔:「月、可魯貝洛斯,以及庫洛牌,都是我傾注全部心血與力量創造出來的。」
「所以我希望在我死後,你們也能在新主人身邊幸福地生活。那是我最後的心愿。」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望向站在遠處的學生:「包括你,庫萊。就像我給你講的每一個故事一樣,你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老師……」
小櫻眼前的景象漸漸淡去,化為無垠的璀璨星河,庫洛·里德出現在她身後:「就像季節不斷交替一樣,人也是會不斷交替的。那才是活在這世上之人真正的姿態。」
「那小可和月怎麼辦?」
「所以我才要你當他們的新主人。我覺得非常高興。」
「那庫萊先生呢?」
「他已經得到了他的幸福。」
「可是我恐怕……」
「不,你一定沒問題的。」庫洛·里德看著從剛才起就有些沉默的小櫻,微笑道,「那些孩子,就拜託你了,好嗎?小櫻。」
「我不行,」小櫻眼角泛起淚光,轉身看著庫洛·里德,「因為我沒有辦法變成您!我喜歡小可和月的那種感情絕不會輸給您,就算庫萊先生幫助過我,可是……就算那樣,我仍然不是您啊!」
「那是當然的,」庫洛·里德蹲下身,雙手輕輕按在小櫻的肩膀上,目光無比溫和與堅定,「你是你,絕對不會變成我。所以,你只要在你的時間內,努力活下去就好。」
「我的時間?」
「嗯,」庫洛·里德點頭,仿佛在回憶一段溫暖的教誨,「我也跟庫萊那孩子說過:過去的事是無法改變或消失的。不過,未來永遠在你的面前。」
庫洛·里德站起身,星河褪去,景象變回花園那棵櫻花樹下,四周已是白雪皚皚。「看,冬天已經結束了。」
土地上,新生的嫩芽破土而出,蝴蝶翩躚飛過之處,積雪消融,化為春日盛景。庫洛·里德站在一片生機盎然中,微笑著宣告:
「新的春天,開始了。」
現實時間中,木之本椿靜靜地凝視著櫻花樹,他估摸著過去的老師應該已經完成了對小櫻的開導,他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微笑:「所以,我才會在那天出生吧。」
「什麼?」李小狼聽到眼前這位名為「庫萊」的黑袍男子突然開口,話語中的深意讓他一時無法理解。
木之本椿並未解答小狼的疑惑,他只是默默轉身,面向神社的鳥居方向,嘴裡說著:「讓我替過去收尾,也替未來開篇。」
小狼他們還未來得及追問,小櫻已從時間的回溯中歸來,她分享著所見——庫洛·里德的家與艾利歐的家一模一樣。
可魯貝洛斯剛想提及庫洛去世時的情景,卻駭然發現那段關鍵的記憶一片空白。
「記憶被消除了。」李小狼得出了唯一的結論。
「可是,是誰幹的……」小櫻震驚不已。
「那是庫洛·里德的傑作。」
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眾人立刻循聲望去,只見艾利歐身著黑袍,悄然立於鳥居之上。
他們跑了過去,同時也注意到那位被稱為「庫萊」的人正站在不遠處的鳥居旁,衣帽依舊遮面,他身後的艾略特和凱米拉沉默地守護著,如同靜默的見證者。
當小櫻震驚地詢問艾利歐的真實身份時,艾利歐終於坦然相告:「我這一世的名字叫艾利歐,而前世的名字,叫庫洛·里德。」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小可難以置信地喊道:「庫洛已經死了!我跟月,還有庫萊都親眼所見!」
「你就沒有想過,」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加入,「這個庫萊他真的是前世那個的庫萊嗎?不過,艾利歐就是庫洛。」
小可震驚地看到曾在友枝小學見過的「妖怪」出現:「斯比,你……」
「如假包換。」奈久留也歡快地從鳥居後蹦了出來。
「秋月姐姐?你怎麼會……」
艾利歐沒有再言語,而是直接舉起了自己的鑰匙:「蘊藏黑暗力量的鑰匙啊,顯現真正的神力吧!」
小櫻看到,艾利歐腳下赫然展開的是屬於庫洛·里德的魔法陣!緊接著,斯比和奈久留也隨之升騰而起。
「根據契約,艾利歐命令你——」
「解除封印!」
艾利歐揮動魔杖,莊嚴宣告:「回復真實的模樣,斯比奈魯·太陽、露比·月!」
斯比從擁有透明翅膀的黑色小貓,化身為威嚴的、有著巨大蝶翼的黑豹;而奈久留也變回真身,紅髮雙丸,身著中式服飾,背後舒展著絢麗的翅膀。
眼前的景象與小櫻的預知夢完全重合!而且,艾利歐手中的魔杖,正是庫洛·里德曾經使用的那一根!答案已經不言而喻——艾利歐,確實是庫洛·里德的轉世。
「就算這是真的!」小可憤怒地質問,「你為什麼要做出讓小櫻困擾的事?!」
「再等一下,你就會明白了,可魯貝洛斯。」艾利歐依舊保持著神秘的微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向一旁的木之本椿,「可以開始了,小椿。」
「什麼?!」
小櫻聽到艾利歐對「庫萊」的稱呼,猛地愣住,這個暱稱……她身邊只有一個人會用!她難以置信地望向黑袍人。
木之本椿緩緩抬手,掀開了始終遮掩面容的寬大兜帽,露出了那張小櫻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的臉龐。
他並未立即向妹妹解釋,只是微微一笑,隨即伸出手掌,一隻銀白色的蝴蝶在他掌心凝聚,繼而化作一個光球。
他的語氣變得莊嚴而肅穆:「我是見證者,庫萊·歐若拉。現在,開始進行最後的試煉。」
「哥……哥哥?」小櫻徹底怔在原地,望著氣質迥異的木之本椿,大腦一片空白。
艾利歐舉起魔杖,指向天空,強大的魔力以他為中心洶湧而出,黑暗開始吞噬黃昏的天幕,太陽與月亮的光芒逐漸被遮蔽!
小櫻身邊的知世突然軟倒,陷入昏睡,幸好小櫻及時扶住了她。
與此同時,正趕往月峰神社的桃矢和月也感受到了這股龐大的魔力,月神色一凜:「這股力量是……庫洛!」
桃矢在奔跑中突然一個踉蹌,強烈的困意席捲而來,月趕緊詢問桃矢,桃矢只是勉強回答問題:「我只是……突然好睏……」
月立刻扶住他,咬緊牙關:「庫洛……!」
艾利歐的魔法籠罩了整個城鎮,街道、商店、學校、住宅、餐廳、醫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小櫻發現連身旁的李小狼也開始搖晃,他艱難地抵抗著睡意,質問艾利歐:「你做了什麼?!」
「這個城鎮被黑暗包圍了,一切的東西都睡著了。」艾利歐平靜地宣告。
小櫻焦急萬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艾利歐俯視著下方的小櫻和小狼,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置疑:「原本我也想讓你們睡著的,但是你們變強了。」
「如果天亮後仍無法解除黑暗的話,這個城鎮的人們就會一直沉睡不醒。」
「『永遠』是多久?」小櫻的聲音帶著顫抖。
「就是永遠。」木之本椿給出了殘酷的答案。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醒過來?!」
「只能靠你的魔法,來破解我的黑暗魔法。」艾利歐看著小櫻震驚而掙扎的眼神,提醒道,「你在猶豫的同時,時間也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哦,小櫻。」
以小櫻善良的本性,絕不願輕易對艾利歐出手,為了逼迫她下定決心,艾利歐命令露比和斯比發動了攻擊。
小可立刻變回真身份保護小櫻,但因小櫻一直不肯出手,它在與斯比的對抗中逐漸落入下風。
千鈞一髮之際,月及時趕到,而他懷中抱著的,是已然昏睡的桃矢——是月親手讓桃矢入睡的,因為他知道,強行抵抗這魔法只會對桃矢造成更深的傷害。
月將桃矢安頓在樹下,目光複雜地望向始終帶著淡然微笑的木之本椿。
「我沒想到……你竟然一直保有記憶,庫萊。」
「好久不見了,月。」木之本椿微笑著打招呼,他身後的艾略特也友好地揮了揮手。
月轉而望向鳥居上的艾利歐,艾利歐卻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是我第二次見到月了。」
「有一次不是在我的意識下恢復成為雪兔,那是你的傑作嗎?」
「那時候如果讓月發現就麻煩了。」
月問出了心中最深的困惑,也是所有謎團的核心:「既然你可以轉世為什麼還要讓我們決定新的主人?」」
艾利歐沒有直接回答月的質問,露比·月已飛身上前,與月在空中激烈交鋒,她的話語如同利刺,試圖擾亂小櫻的心神,月和可魯貝洛斯會落入下風,完全是因為主人的力量差距!就像她,最多也只能和艾略特打成平手而已!
聽見露比·月的話,可魯貝洛斯立刻怒吼著反駁,再次振翅升空加入戰局。
「住手!」小櫻焦急地阻止,她將知世小心地託付給幾乎站立不穩的小狼,毅然站起身,直面鳥居上的艾利歐和下方的木之本椿,聲音帶著哭腔與不解:「我不懂,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艾利歐……還有庫洛先生……哥哥……還有庫萊先生……你們以前明明幫了我那麼多!為什麼?!」
艾利歐只是維持著那抹神秘的微笑:「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先破解我的魔法吧。」
而木之本椿,則再次對妹妹做出了那個熟悉的「噓」的手勢,艾略特和凱米拉也如同最忠誠的衛兵,靜立在他身後,恪守著「見證者」中立的原則。
「來吧,快要天亮了,」艾利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你希望大家永遠都不醒來嗎?小櫻。」
「不行!!」小櫻大喊,但下一刻,巨大的茫然籠罩了她,「可是,可是……」
見小櫻仍在猶豫,艾利歐不再留手,徑直襲向小櫻!小櫻只能狼狽地躲閃,可魯貝洛斯和月想上前相助,卻被斯比和露比死死纏住,一次閃避不及,小櫻被擊中,從空中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李小狼強撐著甩出一道風符,化作柔和的旋風將她托住,但這勉強的施法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魔力,身形搖搖欲墜。
「太亂來了。」艾利歐評價道,而這一幕,都被木之本椿手中的光球清晰地記錄著。
小櫻急忙跑過去扶住小狼。艾利歐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如果你希望他跟大家都醒過來的話,就破解我的魔法吧。」
小櫻咬緊牙關,掏出「風牌」(Windy),如同當年「月」之審判時那樣,試圖用它捉住艾利歐,然而,強大的「風牌」在靠近艾利歐時,竟被一道無形的屏障輕易擋開,根本無法觸及他分毫。
面對緊隨其後的攻擊,小櫻只好使用「飛牌」(Fly)躲閃,卻依舊被擊中,摔落在柔軟的草叢裡。
「小櫻!」可魯貝洛斯和月見狀,奮力擊退眼前的對手,沖向她的方向。
小櫻從草叢中爬起,發現那些已被她轉化的「小櫻牌」正焦急地圍繞著她飛舞,散發著擔憂的光芒。
她心中一暖,將卡牌收回,然後拿出了最後八張尚未轉化的庫洛牌,既然艾利歐一再強調要她「破解」,那麼答案一定就在其中!
她將八張牌拋向空中,高聲宣告:「庫洛創造的庫洛牌啊,捨棄舊有姿態,重新轉生!」
「我以新主人,小櫻之名命令你!」
光芒閃耀,庫洛牌應聲蛻變,化為了全新的小櫻牌!
「真是驚人的成長,」艾略特忍不住輕聲讚嘆,「當初轉換一張都會讓她力竭昏睡呢。」
「是啊。」凱米拉贊同地點頭。
「還剩下兩張,」木之本椿的目光投向空中紋絲不動的「光牌」(Light)和「暗牌」(Dark),「這兩張,可沒那麼容易。」
「真了不起,」艾利歐也開口稱讚,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似乎無法改變所有的牌。」
小櫻驚訝地看著那兩張最強大的、分屬日月守護者管轄的卡牌,她收回它們,腦海中浮現出收復時的情景——黑暗需要光明去照亮,它們總是相生相隨。
轉換它們,也必須同時進行!可小櫻的力量,連轉換其中一張都極為困難……
唯一的辦法,是讓可魯貝洛斯和月與魔杖合而為一,將他們的力量直接灌注給卡牌。
成功,則大家得救,守護者歸來;失敗,他們則將永遠沉睡於魔杖之中……這個代價,沉重得讓小櫻無法呼吸。
「可別忘了我們從小說到大的那個無敵咒語啊,小櫻……」木之本椿看著抱住可魯貝洛斯哭泣的妹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仿佛心有靈犀,可魯貝洛斯也對小櫻說出了差不多同樣的話,小櫻用力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絕對沒問題的!我試試看!」
在可魯貝洛斯和月融入星星魔杖,法杖綻放出全新形態的剎那,小櫻再次將「光牌」(Light)和「暗牌」(Dark)擲向空中!
「庫洛創造的庫洛牌啊,捨棄舊有姿態,重新轉生!」
「我以新主人,小櫻之名命令你!」
轉換的進度條開始緩慢攀升,卻在過半時驟然倒退!小櫻拼命堅定信念,眼看即將完成,進度竟再次暴跌!
巨大的挫敗感瞬間淹沒了她,同時支撐兩張最強卡牌的轉換,早已讓她精疲力盡,魔杖幾乎脫手。
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要放棄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堅定地覆上了她握著魔杖的手。
小櫻愕然回頭,看到的是李小狼無力卻無比堅定的臉。
「我也是庫洛·里德的血統繼承者,或許能幫上一點忙。」
「可是,如果那麼做的話你會……而且如果牌改變不了的話,小狼你也會一直沉睡不起的!」
「你放心,你一定可以破解那傢伙的魔法。」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如同一道暖流注入了小櫻的心中,她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慌亂與不安都被驅散——沒問題的,絕對沒問題的!
木之本椿欣慰地看著小櫻那邊再次爆發出比之前更耀眼、更穩定的光芒,那苦苦支撐的轉換進度被一鼓作氣推至圓滿!他舉起光球,記錄下這一刻。
小櫻高舉魔杖,用盡全力呼喊:
「『光』(Light)!!!」
「光牌」化作一道純淨無比的光柱,沖天而起,如同一朵巨大的花,在夜空中綻放,驅散了籠罩友枝鎮的黑暗,木之本椿與艾利歐望著重現光明的天空,相視一笑。
「終於結束了。」
木之本椿對著光球莊嚴宣告:「見證完畢。」
「我,見證者庫萊·歐若拉,確認木之本櫻成功完成最終試煉。」
「終於結束了!而且我終於不用再天天躲躲藏藏怕被發現了!」凱米拉高興地搖晃著尾巴。
艾略特笑著看它:「你就只為了這個?」
「不然呢?躲著大哥就算了,還要躲著小櫻和可魯貝洛斯!」凱米拉炸毛道。
艾利歐帶著斯比和露比從鳥居上飛落,木之本椿也領著艾略特和凱米拉走上前。然而,剛剛經歷的一切讓可魯貝洛斯和月充滿了警惕,他們立刻擋在小櫻面前。
艾利歐輕笑著安撫:「已經都結束了,我不會再做什麼了。」
「是啊,都結束了。,木之本椿舉起光球,它化作一隻銀蝶,輕盈地飛向艾利歐。接著,他又放出另一隻蝴蝶,落在艾利歐的帽檐上。「這是上次『月』之審判,和這次最終試煉的記憶體。」
「辛苦了,小椿。」艾利歐溫和地道謝。
小櫻仍然滿心疑惑:「結束?記憶體?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有的庫洛牌,都真正變成了屬於你的小櫻牌。」艾利歐微笑著解釋。
「還有,小櫻成長中的每一個重要節點,也都妥善保存好了。」木之本椿補充道。
小櫻看著所有的小櫻牌如同歡快的精靈般環繞著自己,這是她一路走來所有努力與友情的見證,她將卡牌緊緊抱在胸前,心中充滿了喜悅與成就感。
可魯貝洛斯還想追問艾利歐,卻發現眼前只剩下了木之本椿、艾略特和凱米拉,於是,他和月立刻將「審問」目標轉向了木之本椿。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追問,木之本椿始終只是微笑。
「沒辦法嘛,」他無奈地攤手,「艾利歐說了,答案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曉。」
看到木之本椿如此,可魯貝洛斯和月對視一眼,明白今天是問不出結果了。
木之本椿收回手,臉上的表情從無奈漸漸轉為深沉的懷念,他輕聲說:「真的……好久不見了,可魯貝洛斯,月。」
月凝視著眼前的少年,想起了當年躲在庫洛·里德身後,探出頭的男孩,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木之本椿的頭髮:「是啊,好久不見了。」
「還有你,艾略特。」
「好久不見,月。」
另一邊,凱米拉和可魯貝洛斯已經吵了起來,源頭自然是上次可魯貝洛斯把凱米拉誤認成「妖怪」的舊帳。
「他們倆還是這麼幼稚。」木之本椿、月和艾略特異口同聲地吐槽。
當月和可魯貝洛斯沖向木之本椿一行人時,小櫻本想跟上,卻被小狼叫住,她看到小狼連站都站不穩,趕緊跑過去扶住他。
兩人半跪在地上,小狼緊緊抓住小櫻的手,眼神卻異常認真。
「小櫻。」
「嗯?什麼事?」小櫻輕聲回應。
「我……我……」小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攥著她的手,終於大聲喊了出來——
「我喜歡你!!」
「?」這聲告白如此響亮,連遠處的木之本椿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月和艾略特猛地回頭,凱米拉和可魯貝洛斯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木之本椿側身望去,心中暗嘆:真是勇敢啊……幸好哥哥這會兒還沒醒,不然這場面可就沒這麼好了。
而被月的魔法強行壓制、陷入沉睡的桃矢,在夢中莫名感到一陣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