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天光初亮,木之本椿握著手機走出宿舍樓,他站在微涼的晨風中左右張望——雖然西山前輩發來信息說有事相談,卻沒說具體在哪裡見面。
「小——椿~」
一個身影如同變戲法般從旁邊的柱子晃了出來,西山修真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輕快地走近,臉上掛著那種仿佛永遠在策劃著名什麼惡作劇的燦爛笑容。
「西山前輩。」木之本椿轉身面對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今日的不同——雖然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很少見前輩這麼嚴肅,是因為要跟我說的事嗎?」
「小椿還是這麼敏銳嘛~」西山修真得意地打了個響指,隨即像宣布希麼重大消息般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他的語氣活像個正在招募同夥的共犯,「我這兒有個很不錯的『劇本』,想邀請你來擔任主演,你覺得怎麼樣?」
「前輩需要我做什麼?」木之本椿並不擔心西山修真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這位前輩看似遊戲人間,實則有著清晰的底線和強烈的正義感——這一點,從他過去無數次看似胡鬧實則恰到好處的「劇本」中就看得出來。
「小椿,你們今天會見到遠征軍歸來的人,你應該知道吧?」西山修真歪著頭,笑容裡帶著幾分神秘。
見木之本椿點頭,他像是分享什麼秘密般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希望你別參加上午的洗牌戰,因為有一個更值得的對手在等著你。」
他伸出五指,在晨光中晃了晃:「他就是一軍的NO.5,大曲龍次。」
「NO.5?」木之本椿微微抬頭,目光中帶著詢問,「西山前輩,為什麼是我呢?」
「因為……」西山修真突然直起身,做了個誇張的「噓」的手勢,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像只偷腥的貓,「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啊~」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個絕妙的點子:「戲劇性,懂嗎?這才是精髓!」
「那個傢伙對自己的實力極度自信,差不多快到了盲目的地步。」西山修真雙手抱胸,語氣突然變得像個專業的戰術分析師,「在綜合實力、速度和耐力上,只有小椿能與他平分秋色。」
「但他缺少你的一個關鍵優勢——」他豎起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強大的精神力,和變化多端的網球風格。」
「當他看到你打基礎網球時,一定會輕視你。所以……」西山修真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智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小椿的網球,正是對付他最好的奇招~是打破他盲目自信最完美的『劇情殺』!」
他像個真正的導演般後退一步,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語氣誇張卻不容拒絕:「那麼,木之本椿演員,你願意成為本導演這部大戲的『主演』嗎?」
木之本椿聽完這番話,先是微微一怔,看著前輩那副「快答應我嘛」的期待表情,隨後唇角揚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既然西山前輩都這麼說了,我自然要答應。」
「不過,西山前輩能確定那位大曲前輩一定會在單打出場嗎?」
「放心,」西山修真笑得胸有成竹,他眨眨眼,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他一定會出現在單打賽場上~畢竟,我可是『導演』啊。」
回到此刻的賽場上。
當木之本椿踏入球場的那一刻,所有熟悉他、或是來到集訓營後與他有過交集的人,幾乎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尤其是那些曾與他交過手的人,眼中更是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小椿加油啊!!!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魔法師』的厲害!!」
「小椿賽高!!」
就連剛結束比賽的毛利壽三郎也按捺不住,高聲喊道:「小椿,加油!!」
一軍這邊立刻有人沒好氣地嚷道:「毛利,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都比完賽了,你讓讓我嘛,」毛利壽三郎靈巧地躲到越智月光身後,只探出個腦袋,繼續為後輩助威,「小椿,你是最棒的!!」
「饒了我吧……」場上的大曲龍次聽著國中生看台傳來的陣陣聲浪,無奈地撓著後腦勺,「也不知道為什麼西山那傢伙非要我打這場單打,我這裡可不是託兒所。」
「請多多指教,大曲前輩。」木之本椿依舊保持著賽前的禮儀,微笑著說道。
「三盤兩勝制,First set,大曲龍次發球!」
大曲龍次隨意拍了幾下網球,隨即拋起,一記發球直逼木之本椿半場的角落,這一球他刻意施加了幾分力道,讓球速陡然加快,若對手的反應和速度稍有欠缺,此球必中無疑。
然而木之本椿的反應與速度恰恰是他的強項,更關鍵的是他那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在大曲龍次揮拍擊球的那剎那,木之本椿便已預判出來球方向。
網球剛剛過網,木之本椿就已經在落點等候,擺好接球姿勢。觸球瞬間,手腕巧妙一抖,將施加在球上的部分力道化解了些,類似太極般以柔克剛的感覺,輕鬆將球回擊至一軍半場。
木之本椿刻意用最樸實無華的擊球方式,這一反常態的舉動讓大曲龍次一時摸不著頭腦。
在一軍在世界各地比賽期間,大曲龍次遭遇的對手無不身懷各種炫目華麗的絕技,此刻面對如此平淡無奇的打法,他不由得心生疑慮——這其中是不是有詐?
更何況對方還是那個西山的後輩,大曲想起在集訓營時,雖然西山沒贏過他幾次,但每次交鋒都讓他贏得異常難受。
誰受得了天天都上當,噹噹不一樣的日子。
懷著這份忐忑,大曲龍次在接下來的對攻中不斷試探,但接連數球,木之本椿始終以最基礎、最普通的網球予以回應。
大曲龍次這才慢慢放下心來,認定眼前這個國中生不過是個固守基礎打法的普通選手。
西山那傢伙,特意讓我來對付的就是這種水平的選手?
大曲龍次開始覺得這場對決索然無味,只想速戰速決,他將木之本椿的回球擊回後,只見對方手一揮,隨後便站在原地不再移動,大曲龍次正疑惑木之本椿是否已經放棄,但看著木之本椿臉上那抹從容的微笑,又覺得不像。
就在這時,大曲龍次感到一陣微風輕輕拂過面頰。
砰!
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大曲龍次猛地轉身,只見網球不知何時已經落地,只留下輕微的撞擊聲。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依然微笑著的木之本椿——這球究竟是什麼時候飛過去的?!
「木之本前輩什麼時候有的這一招?!」切原赤也忍不住驚呼。
乾貞治與柳蓮二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未曾見過木之本椿使用過這個球技,但柳蓮二似乎有所察覺,轉向幸村精市求證:「這是『風組』的招式吧?」
「確實是『風組』,」幸村精市唇角微揚,「不過,這是進化後的『風組』。」
越前龍馬、遠山金太郎和切原赤也這三個小輩齊刷刷地歪著頭,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麼是進化後的『風組』?」
不二周助和白石藏之介作為曾經與木之本椿交過手的選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奧秘。
不二周助解釋道:「如果要用比喻的話,小椿之前的『風組』就像是颱風或是暴風。」
「沒錯,」柳蓮二點頭附和,「『風組』原本是指小椿打出的各種旋轉球的總稱,給人的感覺確實如同颱風般猛烈。」
被「風組」打飛過球拍的人點頭:沒錯。
白石藏之介接著說道:「而剛才的『風組』,更像是一陣微風拂過。雖然旋轉的力度減弱了,但這種輕柔的感覺反而讓人難以察覺。」
「沒錯,」幸村精市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場上那個身影,眼神溫和,「這也是小椿在練習十球回擊時獲得了新的感悟,所以有了現在這個版本的『風組』。」
大曲龍次的視線銳利地掃過網球場對面的少年,隨即又落向觀眾席上那個笑得恣意張揚的西山修真,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
他就知道,能被西山那傢伙特意安排來對陣自己的後輩,絕不可能是什麼簡單角色,不過,目前看來,也就僅此而已了!
接下來的幾球,大曲龍次刻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球速與旋轉更為刁鑽,力量本是木之本椿相對的短板,儘管在意識到這點後,他已在日常訓練中著重加強。
雖然無法像純粹的力量型選手那樣打出重炮般的擊球,但至少接住強力來球時,球拍不再像最初那樣輕易脫手,饒是如此,每一次硬碰硬的回擊,仍讓他手臂感到些許發麻,應對起來不算輕鬆。
場上的比分緊咬著上升,你拿下一局,我便立刻還以顏色,交替著來到了5比5。大曲龍次身為一軍NO.5的實力與豐富的實戰經驗終究高出一籌,木之本椿能與對方纏鬥至此,已充分展現了他堅實的根基與應變能力。
更令人側目的是,激戰至此,兩人額間都只是覆著一層薄汗,呼吸也未見多少紊亂。
這一幕讓一軍陣營中的種島修二眼中掠過一絲驚喜,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鬼十次郎:「嚯,能和代表隊裡NO.1耐力的龍次打到這個程度,也只是微微出汗嗎?看來小椿的體力儲備,比想像中還要出色啊。」
鬼十次郎目光仍停留在場上,聞言頭也不回地沉聲道:「你怎麼也跟著他們一樣,直接叫上名字了。」
種島修二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帶著點促狹:「哎呀,誰讓我之前喝了他的水,他非但沒生氣,還好脾氣地問我『前輩,還渴嗎?』,這麼可愛的後輩,叫生分了多不好。」
賽場邊,柳蓮二與乾貞治幾乎同時注意到了某個細節,乾貞治扶了扶鏡框,鏡片反著光,率先開口:「木之本手腕上那條白色的吸汗帶,據我所知,並非你們立海大常用的那種負重吧?」
「不是,那是國一時,幸村送給他的普通吸汗帶」柳蓮二平靜地予以肯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你也發現了,博士。」
「什麼什麼?小椿怎麼了?」丸井文太聞聲立刻湊到欄杆前,好奇地追問。
「小椿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僅僅是他佩戴負重時的水準。」柳生比呂士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點笑意,「他在有意控制自己的表現。」
「木之本是在給對方下套?」真田弦一郎循聲問道。
「啊嗯,」稍作休息後恢復了些許體力的跡部景吾走了過來,目光投向賽場,語氣篤定地補充道,「而且,是連環套。」
切原赤也畢竟見識過自家前輩偶爾流露出的、與平日溫和形象不符的惡劣一面,此刻尚能保持鎮定。
然而,一旁的遠山金太郎和越前龍馬卻徹底愣住了,他們從未想過「溫柔體貼」的木之本前輩竟還有這樣善於布局算計的一面。
越前龍馬下意識壓了壓帽檐,內心震動:原…原來木之本前輩還有這樣的一面……
遠山金太郎則瑟縮了一下,小聲嘟囔:「果然還是白石最好了……外面的前輩,都好恐怖啊!」
輪到木之本椿的發球局,他望向嚴陣以待的大曲龍次,唇角自然地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起手仍是熟悉的「風組」發球,網球帶著旋轉飛向對方半場。
早已領教過這一招的大曲龍次算準落點,手臂肌肉繃緊,一記勢大力沉的抽擊便將球精準地回敬過去,他腳步迅速移動,已然準備好迎接木之本椿下一記回球。
然而,預想中的拉鋸並未發生。
視野中,一束黃色的流光,以遠超之前任何一球的速度疾馳而來!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聽見耳畔「砰」的一聲脆響——網球已在他身後的場地上炸開一道清晰的印記,余勢未消地彈向遠處。
大曲龍次猛地抬頭,目光看向網前的少年,此刻木之本椿所展現的實力,與方才判若兩人,速度、力量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級!
原來如此……他一直在有意壓制自己的真實水平!
這一球,如同撕去偽裝的利刃,徹底解放的「迅組」不僅拿下關鍵一分,更如同當頭棒喝,讓大曲龍次徹底清醒,憑藉這驟然提升的攻勢,木之本椿一鼓作氣,連下兩局,成功力拔頭籌,拿下了第一盤的勝利。
直到裁判宣布比分,這一連串的套路,讓大曲龍次不得不徹底收起最初的輕視,真正將木之本椿視為必須全力以赴的對手。
盤間休息,雙方交換場地。木之本椿走向場邊的長椅,拿起水壺小口補充著水分,激烈的對抗並未消耗他太多體力,只是喉嚨確實有些乾渴。
「小椿。」
聽到有人喚他,木之本椿抬起頭,只見一軍的種島修二正趴在欄杆上,笑吟吟地望著他,種島修二忽然將拳頭握緊,舉到面前,語氣帶著玩味:「剪刀石頭……」
「布。」雖然不明所以,但木之本椿還是順應了這位隨性前輩的突發奇想,隨意地出了手,結果自然是輸掉了這臨時起意的猜拳。
種島修二得逞般地笑了起來,立刻伸出手指,指向一個方向,笑著說道:「面朝那邊!!」
然而,木之本椿的腦袋卻轉向了相反的方向,種島修二玩心大起,手指接連指向不同方位,而木之本椿的頭頸每一次都精準地與他所指的方向背道而馳。
幾輪下來,木之本椿微微偏頭,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種島前輩,滿意了嗎?」
「好厲害啊,小椿!」種島修二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像是發現了寶藏,驚喜地瞪大了眼睛,「你還是第一個能完全贏過我的人!」
木之本椿的笑容加深了些許,語氣平和:「看來種島前輩,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種島修二饒有興味地眯起眼睛。他剛才在比賽中就注意到,木之本椿的擊球選擇並非隨機,而是在持續洞察並預判大曲龍次的習慣球路與重心傾向,這份敏銳的觀察力讓他心生好奇,便想用這個小遊戲來試探一番。
通常,這個遊戲的主動權在他——他通過觀察對方下意識想要轉頭的趨勢,再搶先指向那個方向,從而製造出「預知」的假象。
然而,當對象換成木之本椿時,情況徹底調轉,幾乎在他抬手的同時,木之本椿便已察覺出了他的意圖,少年並非被動地等待被觀察,而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眸反過來鎖定他,那溫和的注視仿佛在無聲地催促:「前輩,請決定你要指的方向。」
主動權瞬間易主,從種島修二觀察對方,變成了木之本椿逼他先做出選擇。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種島修二撫掌笑道,眼底的興趣愈發濃厚,他轉而將目光投向對面場地的同伴,語氣帶上了一絲看好戲的期待,「不過,看這架勢,龍次那傢伙……看來也認真起來了。」
盤間休息結束的哨聲響起,木之本椿走回場地,立刻察覺到對手的不同,大曲龍次神色沉靜,雙手各執一支球拍,正在習慣性地空揮。
比起對方將如何回擊自己的球,一個更直接的疑問率先浮現在木之本椿腦海:他究竟要如何用這種方式發球?
「話說,同時拿兩個球拍,真的被允許嗎?」國中生陣營里,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柳蓮二的聲音響起:「網球規則手冊里,從未明文禁止球員手持多支球拍上場。」
規則未曾限制,說白了就是默許,只要你有能力同時駕馭,即便手持八支球拍也無人能干涉。
當然,若真有人能做到,恐怕網協都要來看看,研究他是如何辦到的了。
木之本椿也並非沒有見識過"二刀流"的打法,但尋常的二刀流講究的是雙手皆能靈活運拍,攻守兼備。
可大曲龍次的"二刀流"卻是字面意義的——他實打實地雙手各執一柄球拍,這種打法對選手的綜合素質要求極為嚴苛,協調性、耐力、技術,缺一不可。
此刻,大曲龍次正將兩柄球拍舞動得如同劍舞般流暢自如,回擊著每一個來球,木之本椿一邊運用"化組"的技巧打出切削球周旋,一邊凝神觀察著對方這獨特的雙拍戰法。
與此同時,大曲龍次也通過第一盤的試探,抓住了木之本椿力量相對薄弱的點,所以從這一局開始,他刻意加重了每一拍的力道,迫使對手進行力量對抗。
面對這些勢大力沉的擊球,木之本椿不得不調動更多手腕力量去承受衝擊,雖然成功將球回擊過網,但連續接重球帶來的負擔正在累積——即便體力尚且充沛,過多的超負荷接球也會讓手臂逐漸發麻,影響後續的擊球質量。
戰局正如大曲龍次所料般推進,他注意到木之本椿有幾記回球的力度明顯減弱,便立即乘勝追擊,憑藉連續的重壓進攻再下兩城。
看台上的國中生們不禁為這不利的局面捏了把汗,然而幸村精市唇邊的笑意卻愈發深了。
只有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在木之本椿的預料之中——好戲,現在才剛要開場。
精神力網球的核心在於直擊對手的精神弱點,對手的精神防線越薄弱,效果就越顯著。
除了與生俱來的精神抗性之外,內心的狀態更是關鍵——恐懼、不安、憤怒、悲傷,這些負面情緒都會在遭遇精神攻擊時產生成倍的破壞力。
越智月光對跡部景吾施展的"精神暗殺"便是最佳例證,他巧妙地放大了跡部景吾內心本就存在的壓力,導致這位冰帝帝王甚至無法完成正常的發球。
同樣,過度的自信也會成為突破口,當選手因輕視對手而放鬆警惕時,正是精神力網球最佳的發力時機。
這正是為什麼西山修真能夠"天天都上當,噹噹不一樣"地戲弄大曲龍次,大曲龍次在占據上風時容易陷入順風局的思維定式,被對手牽著鼻子走。
而他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又常常讓他在遭遇奇招時猝不及防。
現在也是如此,大曲龍次凝視著對面場地的少年,心中已有了論斷,這個叫木之本椿的後輩確實天賦異稟,能將基礎打磨到如此地步,在國中生里已是鳳毛麟角。
可惜,終究是太年輕了,招式看似巧妙,實則路數單一,力量上的硬傷更是致命,在他看來,勝負已定。
他再次引拍,又是一記重擊,木之本椿依然成功接住了,並將球回了過來。
可就是這麼平平無奇的一球,沒有任何炫目的技巧,只是穩穩地落向大曲龍次的半場。
大曲龍次正欲上前輕鬆回擊,異變陡生!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邁出的腳步像是被釘死在地面上,硬生生頓住。
在全場觀眾驚愕的注視下,他竟然後撤了半步,還刻意閃避開了網球,任由那顆黃綠色的小球無力地落在界內,彈跳了兩下,最終在地上滾動。
「唉——」觀眾席上的西山修真雙手枕在腦後,拖長了語調,語氣里充滿了戲謔,「人家是吃一塹,長一智。你怎麼就是吃一塹,吃一塹,再吃一塹,偏偏不長一點智呢~」
一軍陣營的人也察覺到了大曲龍次的異常,他罕見地大口喘著粗氣,額角與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絕非劇烈運動後的正常反應,更像是經歷了某種極致的、足以引發生理性恐懼的驚嚇。
在大曲龍次的視野里,方才那一瞬截然不同,那顆飛來的普通網球,在某個剎那仿佛扭曲變形,一道模糊卻凌厲的人影從中乍現,手持利劍,以無可抵擋之勢直刺他的咽喉!
陰影如此真實,大腦在瘋狂尖嘯:躲開!必須躲開!
即便幻象已逝,那股冰冷的觸感卻依舊殘留,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劍尖正抵在他的下頜之下,令他絲毫不敢妄動,連吞咽口水都感到困難。
「先是用最基礎的擊球麻痹對手的警惕,再用『風組』打他個措手不及,」跡部景吾環抱著手臂,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場上的身影,「等對方好不容易跟上節奏,立刻用自己真正的實力,用『迅組』強行突破。」
他的視線落在木之本椿身上,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調侃:「最後,在對手斷定你已經黔驢技窮時,再用『劍』來鎖定勝局……小椿,本大爺都不知道,該不該感謝你沒對我下死手了。」
一旁的幸村精市聞言,勾起嘴角唇角,笑著接話:「你不也一樣嗎?我記得國一關東大賽決賽時,某位部長可是打算用持久戰來消耗小椿的體力呢。」
跡部景吾抬手扶額,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別提了,那絕對是本大爺最失策的一次判斷。」
場上的局勢已然明朗,接下來的幾局,木之本椿勢如破竹,迅速將比分反超並拉開,大曲龍次仍深陷在「劍」所帶來的恐懼幻影中,面對木之本椿的回球,他竟心生怯意,不敢輕易揮拍。
即便輪到他自己的發球局,那份如影隨形的戰慄也讓他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實力,發球綿軟無力,被木之本椿輕而易舉地回擊得分。
「Game and match 2軍選拔木之本椿!總比分2-0!第一盤7-5!第二盤6-4!」
裁判的宣判聲落下,國中生陣營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仿佛在消化這個震撼的結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與吶喊:
「贏了!!太好了,我們贏了!!」
「小椿!太厲害了!!」
「ohhhhhhhhhh——」
木之本椿抬起手,用手腕上的白色吸汗帶輕輕拭去額角的汗水,他緩步走向網前,來到大曲龍次面前伸出手,帶著些歉意道:「抱歉,大曲前輩,用了這種環環設計的方式。」
大曲龍次額際的冷汗尚未完全消退,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握住了少年的手,搖頭道:「不,是我太小看你了,沒想到現在的國中生,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
說完,他乾脆地解下別在衣領上那枚象徵著一軍NO.5身份的徽章,遞到木之本椿手中:「這是你應得的。」
木之本椿接過那枚的徽章,大曲龍次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賞識與期許:「不過,真沒想到還能遇到在耐力上與我旗鼓相當的對手,可惜你的力量還是薄弱,要著重加強啊。」
「好的,我會加強這一塊的訓練的。」木之本椿認真點頭應下。
「不愧是小椿,」佐佐木柳之不知何時已來到國中生們的觀眾席,肩上披著厚實的披肩,他身後還站著那位自早上露過一面後便消失無蹤的越前龍雅,「果然成功拿下了一軍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