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盯著雲初玖看了兩息，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雲初玖也在看他。
蕭戰。
她認出了他。
蕭將軍府的嫡長子，小時候見過幾次。原主五歲之前還是天才的時候，蕭戰經常來找她玩。後來她變傻了，廢了，蕭戰來找過她幾次，但都被雲若瑤擋在外面，說大小姐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但有一件事，原主的記憶里記得很清楚。
她八歲那年，被人堵在將軍府後門的巷子裡，幾個比她大的孩子朝她扔石頭，罵她廢物、醜八怪。她蹲在牆角，抱著頭，不敢動。
蕭戰路過，把那幾個孩子趕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饅頭，塞到她手裡。
「別怕，我護著你。」
那個饅頭，是冷的，硬邦邦的，她啃了半天才啃動。
但那是那幾年裡，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雲初玖看著蕭戰，沉默了一息，開口說了一句和他問的完全不相關的話。
「你受傷了。」
蕭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順著手臂往下滴，鎧甲也被打裂了一塊。
「小傷，不礙事。」
「手臂上的傷不礙事，但後背那道傷再不處理，三個時辰後你就抬不動胳膊了。」
蕭戰臉色微變。
他後背確實受了傷，但他一直沒聲張，連隊伍里的人都不知道。
她怎麼看出來的？
雲初玖沒解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扔給他。
「四品療傷丹，極品。外敷內服，一刻鐘見效。」
蕭戰接住玉瓶，瞳孔微縮。
四品極品療傷丹？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她就這麼隨手扔過來了？
「姑娘，這太貴重了，我——」
「閉嘴，吃藥。」
蕭戰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乖乖倒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
旁邊那個穿青色勁裝的女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認識蕭戰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麼聽話。
雲初玖走到那個中毒的老者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臉色，又搭了搭他的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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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階毒尾蠍的毒。你們遇到毒尾蠍了？」
蕭戰的臉色更難看了：「是。我們遇到了一頭五階毒尾蠍，長老為了救我們，被蠍尾刺中了。我們已經給他服了解毒丹，但……」
「三品解毒丹解不了五階毒尾蠍的毒。」
雲初玖打斷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另一顆丹藥，掰開老者的嘴，塞了進去。
「四品解毒丹，極品。一刻鐘後毒解。」
全場安靜了一瞬。
四品極品解毒丹，她又有？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人？身上揣著這麼多極品丹藥，還一個人在妖獸山脈里晃悠，不怕被打劫嗎？
蕭戰盯著雲初玖看了很久，突然開口：「你是雲玖？」
雲初玖抬眼看他。
「煉丹師公會，一品考到四品，全部極品，特等評級。拍賣行那批極品丹藥，也是你的。」
蕭戰的聲音有些發緊。
「天瀾城最近都在傳這件事，說出了一個叫雲玖的煉丹天才。但沒有人知道她長什麼樣，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
他頓了頓。
「雲玖，雲初玖。將軍府的大小姐，也叫這個名字。」
雲初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蕭戰深吸一口氣。
「你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人都會變。」
雲初玖站起身。
「丹藥不用還了，算我還你的。」
「還我的？」蕭戰一愣，「你什麼時候欠過我？」
「八歲那年，將軍府後門，饅頭。」
蕭戰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想起來了。
那年他九歲，路過將軍府後門，看到一群孩子在欺負一個臉上有胎記的小女孩。他趕跑了那些孩子，從懷裡掏出一個饅頭給她。那個饅頭是他自己的午飯，冷的，硬邦邦的，他本來打算扔了的。
他沒想到她還記得。
更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還。
「你——」
「毒解了，傷好了，就回去吧。妖獸山脈深處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雲初玖轉身要走。
「等一下！」
蕭戰追了一步，又停下來，攥著那個玉瓶，聲音有些發啞。
「你……你一個人在這裡，危險。要不，你跟我們一起——」
「不用。」
雲初玖頭也沒回。
「我習慣一個人。」
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蕭戰站在原地，握著那個玉瓶，指節泛白。
蕭戰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一個……故人。」
接下來的五天，雲初玖一個人在妖獸山脈里瘋狂殺戮。
四階妖獸已經不能滿足她了，她開始往更深處走，挑戰四階巔峰甚至五階初期的妖獸。
五階初期妖獸，相當於人類元嬰境初期。金丹境打元嬰境，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正常修士想都不敢想。
但云初玖不是正常修士。
她的靈力儲量是普通金丹境初期的十倍，她的鳳凰血脈讓她的身體強度和恢復速度遠超常人，她的靈魂之力讓她能精準預判妖獸的每一次攻擊。
五階初期，能打。
第一天，她遇到了一頭五階初期的暗影豹。
暗影豹，暗屬性，速度極快，擅長隱匿和偷襲。它的皮毛是純黑色的，在夜晚或者密林中幾乎完全隱形，連靈眼都很難捕捉到它的蹤跡。
雲初玖被它偷襲了三次。
第一次，後背被抓出三道血痕。
第二次，左臂被咬了一口。
第三次，它差點咬斷她的脖子。
然後雲初玖摸清了它的路數。
暗影豹的弱點在它的尾巴。它每次攻擊之前，尾巴會先往左甩一下，幅度很小，但在靈眼下無所遁形。
第四次，暗影豹撲上來的時候，雲初玖沒有躲。她在等它尾巴甩的那一下。
尾巴甩了。
她動了。
不是後退，是向前。身體貼著暗影豹的腹部滑過去，青鸞槍從下往上刺入它的下頜，貫穿頭顱。
五階初期暗影豹，斃命。
雲初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身上三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
但她笑了。
金丹境初期，單殺五階初期妖獸。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