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修士都感知到了這股靈力的變化。看台上，無數人站了起來。化神境以下的人感知不到具體的修為，但他們能感知到那股氣勢——像一座火山在噴發，像一片大海在翻湧，像一頭遠古凶獸在甦醒。化神境以上的人臉色變了。元嬰境大圓滿。十六歲的元嬰境大圓滿。蒼玄大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元嬰境大圓滿。
白墨染的瞳孔猛地縮到了針尖大小。他看著雲初玖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她身上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看著她周身的金色靈力從微弱變成熾烈，看著她背後——一雙金色的靈力翅膀正在展開。鳳凰之翼。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純粹的靈力凝聚而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真正的鳳凰羽毛。
白墨染後退了一步。他的山河扇還在手裡，但他握著扇子的手在發抖。「你不可能……」
雲初玖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她動了。《鳳舞九天》第二層，速度比第一層快了三倍不止。她出現在白墨染面前，青鸞槍刺出。不是一槍，是九槍。九道金色的槍芒同時刺出，從九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白墨染所有的退路。
白墨染摺扇打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白色的光盾出現在面前。第一槍，光盾裂了。第二槍，光盾碎了。第三到第九槍，全部刺在了他身上。他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地砸在擂台邊緣，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襟。摺扇脫手飛出，插在擂台中央的地面上，扇面上的山水圖黯淡無光。
白墨染撐著擂台邊緣站起來，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展開金色翅膀的少女。她的眼睛裡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身後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整個人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來的戰神。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真切切的、被折服的笑。「不打了。我認輸。」
裁判宣布雲初玖勝。雲初玖收了槍，轉身走下擂台。帷帽在剛才的戰鬥中徹底壞了，她沒有再戴。那張臉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烏髮如瀑，肌膚勝雪，眼尾的金色光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手裡的東西掉了。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姬無夜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皇后攥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姬無顏的帕子被她擰成了麻花。雲若瑤的臉色慘白如紙。
雲嘯天坐在椅子上，眼眶紅了，但嘴角咧著，笑得像個傻子。「好！」他喊了一聲，聲如洪鐘。
雲初靈站在椅子上，用力地揮手。「雲玖姐姐！姐姐好厲害！」
晚月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南宮烈張著嘴，瓜子從手裡滑落，滾了一地。月無痕靠在柱子上，紫色的眼瞳映著擂台上的白色身影，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很多。「驚才艷艷。」
清玄道人坐在主裁判席上，看著那個走下擂台的少女，手裡的拂塵停了一下。他活了大幾百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在戰鬥中連續突破三個小境界，十六歲達到元嬰境大圓滿，擁有靈力化翼的能力。這個少女，不是天才。天才這個詞配不上她。她是妖孽。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孟副會長。「這個雲玖，是你們煉丹師公會的？」
孟副會長擦了擦額頭的汗。「是我們煉丹師公會的榮譽長老……四品煉丹師，考核的時候一品到四品全是極品。。」
清玄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四品煉丹師，元嬰境大圓滿，靈力化翼。她一個人，占了別人幾輩子都攢不齊的東西。」
還有那進階時那一瞬間的血脈之力，好像是……
前一百強的比賽在下午進行。
雲初玖一路碾壓。一百進五十，對手是一個南域仙宗的核心弟子，元嬰境後期，三招解決。五十進三十，對手是西域的一個妖修，元嬰境巔峰，五招解決。三十進二十，對手是中域另一個隱世家族的天才，元嬰境巔峰，十招解決。
每一場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招式，沒有浪費的靈力。她的打法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打擂台，像是在表演，招式華麗，靈力外放，打得天崩地裂。她打擂台，像是在殺人，每一槍都奔著要害，每一招都簡潔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看台上的人看得後背發涼。這不像是在擂台上練出來的打法，像是在戰場上、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
前二十強的最後一場比賽，雲初玖的對手是南域七大仙宗之首太虛宗的核心弟子，元嬰境巔峰，叫沐修然。他用的是劍，劍法飄逸出塵，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像是融入了天地法則。
沐修然站在擂台上，看著對面的白衣少女，抱了抱拳。「太虛宗，沐修然。」
「雲玖。」
沐修然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淘汰賽第一名，丙組第一。你的名字，今天整個蒼玄大陸都會記住。」
雲初玖看著他。「你的名字，我不會記。」
沐修然笑了。「你說話的方式，和我師妹很像。」
「你師妹是誰？」
「一個不被世人理解的人。」
雲初玖沒有再問。
裁判宣布開始。沐修然先動了。他的劍法不是快，不是刁鑽，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流暢。每一劍都像是在畫一幅畫，劍身上帶著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隱隱有雲紋流轉。這是太虛宗的《太虛劍典》，據說是上界傳下來的功法，修煉到極致可以破碎虛空。
雲初玖的槍法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劍是畫，她的槍是刀。畫是用來欣賞的，刀是用來殺人的。兩人在擂台上交手了五十多個回合，劍光槍芒交織在一起，打得擂台上的防禦陣法都在震動。
看台上，三大學院和七大仙宗的長老們都在認真地看著這場對決。沐修然是南域年輕一代中公認的前三，他的劍法已經觸摸到了化神境的門檻。而雲初玖，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居然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
沐修然一劍刺出，劍尖上的白色光芒化作一朵白雲，雲中隱隱有雷光閃爍。這是《太虛劍典》中的一招——雲雷一劍。雲中有雷，雷中有雲，陰陽相生，威力極大。
雲初玖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力。她的靈眼全開，眼尾的金色光芒亮得刺眼。在她的視野里，這一劍不是一朵雲，而是無數道細小的雷光交織成的一張網。每一道雷光都是一條攻擊路徑，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沒有退。青鸞槍抬起，槍尖上的金色槍芒凝聚成一隻金色的鳳凰。鳳凰展翅，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撞上了那朵雲。
「轟——」
一聲巨響，擂台上的青石板碎裂了一大片，碎石四濺。防禦陣法亮起了刺目的光芒，勉強擋住了爆炸的餘波。看台上的人被氣浪吹得睜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