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身上帶著一種莫名的氣質,並沒有如何強大的凶煞氣息,只是站在那裡,便有著一股莫名的威懾力。
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四周彌散開來,巫帝和胤華兩個瞬間覺得體內的血液的流動似乎都受到了莫名的牽引,讓他們的心跳,甚至神識波動都與以往不自覺有了些區別。
三朵寂滅血蓮一朵飄飛在其腳下,另外兩朵環繞其身周緩緩旋轉著。
自從胤天工出現之後,這幾朵寂滅血蓮明顯多了一些沉靜,讓人琢磨不透的玄妙氣息,似乎比起之前更難對付了。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將本座逼迫到如此地步了。」胤天工好整以暇的環視三人,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
「胤華,一別多年,你我現在才算是真正相見,看上去你似乎也沒有比以前提升多少,估計這些年裡面你都龜縮在某片空間內陷入沉睡,藉以躲避本座的搜尋。僥倖逃得一條性命,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的一段時間。」
「你這些年的布局已經被破,不要以為自己現在就穩操勝券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胤華冷哼一聲。
「古巫一族竟然敢插手本座的事,當年本座便應該順手將你們抹去,沒想到一時姑息,現在竟然養成了不小的麻煩。」胤天工的眼神掃過巫帝,最後又落在陸小天身上。
「本座鎮壓數界,屠滅的生靈數不勝數,即便是遠古龍族,也覆滅在本座手裡,諸天萬界之中,這些年下來倒也不乏驚才絕艷之輩,但真正能夠被本座看入眼中,形成實際威脅的,也就只有你一個,如果能夠融合你的血脈之力,登神天梯對本座應該不再是問題。」
「你的實力是強,就是話多了一些。」巫帝不滿自己被對方無視,不屑的說了一句。
「以前單靠一具分身便能夠解決所有問題,本尊閉關的時間太久了,少有和外界交流,有資格站在本座面前的也寥寥無幾,難得今天碰到幾個,不免多了一些談話的興致,可惜終究不是同道之人。」
胤天工搖了搖頭,「既然你們幾個急著上路,本座這邊送你們一程,先見識一下寂滅血蓮真正的威力吧,如果能過了這一關,便值得本座親自動手了。」
「血焰龍蓮!」
話音未落,兩朵寂滅血蓮一左一右,再次向他們三個緩緩飄飛過來,同時兩朵血蓮四周燃起一層熊熊烈焰。
烈火瘋狂灼燒四周空間,展現出驚人的毀滅與侵蝕力。
陸小天面色一沉,此時他用空天鼎維護的這一方空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之前他們已經與寂滅血蓮交過手,可此時胤天工親自出現,帶來的壓力是完全不同的。
低沉、威嚴的龍吟聲中,陸小天感覺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曠的血色世界。巫帝和胤華兩個都不見了。
陸小天心頭一驚,這是類似於神魂一類的攻擊,他對此再熟悉不過。陸小天自恃元神強大比起胤天工猶有過之,又修煉出了魂域法界,並不畏懼這一類的攻擊。
真正讓他擔心的是巫帝和胤華,估計遇到的情況跟他也差不多,兩個人跟胤天工比起來確實有一段差距,這種情況下容易被各個擊破。
必須儘快打破困境,否則巫帝和胤華未必能夠支撐到最後,即便是被對方打傷,後果也孰難預料。
「咱們上次元神就已經交鋒過了,竟然想用這種方式將我困起來,你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
陸小天神識掃過四周,被燃燒的烈焰毀去了不少,不過一番打探之後,倒也察覺出來自身的處境,大概是四周的血光和焰火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蓮花,而此時他就處於這朵蓮花內部。
根源還是來自於胤天工自身修為以及血海中的力量。
「這種方式確實很難解決你,不過拖你一段時間也夠了。」胤天工淡然一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話音未落,四周邊的重巒疊嶂,血色樹木撐天而起,濃重的血色霧氣從山野、樹林中彌散過來,鋪天蓋地,到處都是。
一道道冒著血焰的龍影,向陸小天撲咬過來。
陸小天站在原地未動,龍魂飛劍輕快的在四週遊走,這些血焰龍影的實力介乎於龍君和天龍之間,對於他來說解決起來倒是不難,劍光四處縱橫,所過之處,那些龍影被紛紛斬退。
接連擊潰大量龍影之後,陸小天在四周走動起來。看上去信步閒庭,身影卻如同星光一般泯滅不定。一時間,這些血色龍影竟然找不到攻擊的目標。
此時巫帝面對的情況就要嚴重多了,頭頂一朵巨大的血蓮緩緩鎮壓下來。
巫帝不滿被困在地面,身形一閃便來到了虛空,不過還沒有等他站穩腳跟,那朵血蓮便壓制下來,極大的擠壓了他存在的空間。
四周大量的血焰龍影圍攻過來,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剛開始應付起來沒什麼壓力,這種層次的攻擊短時間內無法對他形成致命威脅,可這頭頂這朵血蓮對於他的限制太大了。
如果遲遲不能破局,怕是遲早要被困死在此。
巫帝吸了一口氣,身後法天象地騰空而起,隨後舉手托向頭頂,直接撐起了血蓮。
嗡,相互撞擊中,一股偉岸巨力自血蓮中傳來,巫帝面色一變,一時間法天象地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霸道的龍吟聲直接響徹在他的腦海,使得他大腦一陣昏沉。
對方的壓力無處不在,巫帝雖然有著極強的戰意,並不畏懼強大的敵人,對於胤天工這個傳聞中的遠古至尊天龍,甚至早就有和對方一較高下的念頭。
只是交手起來,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力不如人,從頭到尾被壓制,甚至有些手段都使不出來,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血蓮鎮壓在頭頂,一時間幻相叢生,不斷腐蝕著他的內心,以往他修為弱小時,所遇到的一些強大的敵人,恐懼的事物,一下子全部都冒出來。
血蓮緩緩向下,巫帝的法天象地也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彎,一時間縱然他修煉了諸多功法,竟然都想不到任何應對之策,只能坐視局面不斷變壞。
「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勢壓人,已經不是其他神通手段能夠扭轉的。」巫帝心裡嘆了口氣,認識到這種現實,他也沒有灰心喪氣,依舊竭盡全力抵抗。
以他的實力,此時確實已經無法破解,不過還有陸小天和胤華兩個天龍境強者,胤華的實力跟他相差彷佛,估計情況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還有陸小天。
巫帝想的沒錯,胤華此時也被一朵血蓮鎮壓在頭頂,暫時失去了騰挪的空間,同樣在苦苦抵抗著。
.至於陸小天這裡,胤天工也動用了第三朵血蓮,強大的法則和血海之力陸小天一時間也不願意硬碰,只是一步踏出,身體同時在四周化為七道影子。
胤天工一邊組織對陸小天的攻擊,一邊心裡暗自吃驚。
在與他鬥法的過程中,陸小天的實力似乎依舊在提升,並不只表現在攻擊上,這七道人影也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陸小天藉助七道空天子鼎所化,介乎於虛實之間,玄妙的空間波動遮蔽了他的神識感應,一時間無法捕捉到陸小天的真身所在。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以胤天工的實力真的想要找,花費一些精力,在不斷的交手試探的過程中,總歸還是可以辦到的。
只是他現在要對付的並不是一個人,雖然壓制了巫帝和胤華,總歸也被分散了不少精力,再加上陸小天實力確實強悍到了一定程度,空間法則修煉極深,又有空天鼎這等異寶,一時間對付起來確實十分棘手。
龍吟聲次第而起,從四周的血色霧氣中層層呼嘯聲傳來。
此時陸小天如同置身在狂暴的漩渦中心,四周一雙雙散發著血色,滿是戾氣的眼珠子密集出現。
一道道凶煞,肅殺的神魂波動傳來,加上裡面蘊含的血系法則波動,形成一股恐怖的洪流。
陸小天心頭一凜,這顯然是胤天工見普通的手段沒有太大作用,甚至一時間難以鎖定他的真身所在,於是便用了這種大範圍無差別攻擊,將血海中那些異變過後,只剩下殺念的龍族殘魂以血系法則匯合到一起,形成的衝擊確實足夠驚人。
雖然對方不夠精純,可這股神魂波動聯合起來確實強大到了一定層次,現在胤天工相當於是調動大軍在圍攻他,只是動用的手段十分巧妙,對方本尊還窺視在側,隨時可能對他發起致命一擊。
現在要做的並不是跟對方纏鬥,而是儘可能破局,他不知道巫帝和胤華那邊各自為戰的情況下能夠支撐多久。
陸小天每跨出一步,皆有七道人影在四周閃爍不定,可以避開寂滅血蓮的鎮壓,卻防不住這種無差別的神魂衝擊。
數量如此驚人,又相對分散的龍族殘魂,尤其對方還凶戾,嗜殺無比,彼此之間誰都不服誰,需要胤天工在幕後掌控,既然胤天工也在其中,只要找到對方,便能夠相對輕易的破局了。
不過此時他已經置身其中,在此之前,還得先擋下這些衝擊才成。
陸小天眼中多了一絲平淡的殺氣,這些殘魂也來自於龍族,但已經失去了理智,送他們上路也是一種解脫。
敢用神魂攻擊方式對付他,看來是上次給對方的印象還不夠深刻,獨特的修煉之路,尤其是修成龍身的過程,一路廝殺過來的經歷,讓陸小天在元神上建立了強大的自信,同境界之內,沒有誰的元神可以挑戰他,哪怕是胤天工也不行。
陸小天神識微動,龍魂飛劍遊走在身邊隨時準備發難,向前邁步的同時,一朵朵白色和黑色交錯的蓮花在身邊盛開,虛空中出現大量星體,上面星光閃爍,匯聚成一條條星線。
成千上萬的星線,靈動無比的向外穿梭,星線所過之處,大量的龍族殘魂被直接洞穿,只是灼出一道極為細微的傷口,這些殘魂便受到了致命的打擊,直接潰散開來。
淨世佛蓮綻放,純淨無比的白色光環有著驚人的淨化作用,成群結隊撲殺過來的龍族殘魂,遇到這些白色光華之後,戾氣或者是實力稍微弱一些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至於無界黑蓮上面冒起來的黑色烈焰就顯得暴烈很多,殘魂幾乎是稍有觸碰便會燃燒起來。
恐怖的龍族威壓從陸小天身上震盪開去,一些龍族殘魂承受不住,紛紛哀鳴出聲,失去了原來的攻擊力,只是稍縱即逝的錯愕間,大量星線穿梭而過,繼續大範圍的完成收割。
數種手段齊管而下,這些龍族殘魂崩潰的速度還在胤天工意料之外。
「好犀利的手段!」胤天工暗自也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他不認為對方能夠斗得過自己,只是在元神一道上的強橫,確實連他都感到羨慕,融合九種罕見的龍族血脈,需要驚人的推演,其難度和艱辛不足為外人道,如果他能夠有這樣的元神,估計早就成功了。
陸小天數種手段齊出,確實有風捲殘雲之勢,不過如此強大的攻擊自然也暴露了他具體位置,胤天工正要控制寂滅血蓮進行反制。
不過胤天工找到陸小天的同時,他藏身在大量龍族殘魂中的元神也有了一絲異樣的波動,陸小天淡然一笑,「原來在這裡,隱藏的倒是夠深的。」
話音未落,一直遊走在身側的龍魂飛劍瞬間消失,下一瞬直接殺入無數殘魂之中。
一陣激烈衝殺,龍魂飛劍雖然犀利無比,眼前的魂潮也確實強大到一定程度,到後面已經越發難以向前突進。
不過以龍魂飛劍為中心,四周的龍族殘魂頓時陷入一種莫名的奇怪狀態,紛紛都動作停止下來,彷佛是被一股莫名的威壓給震懾住了。
胤天工眉頭皺了皺,他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對方那極為棘手的魂玉法界再次施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