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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致對外

2026-10-13 20:39:25 作者: 陰暗的男主角

  吳大娘子抬手示意下人換新奉茶,待墨蘭三人落座,才緩緩開口:「先前兗王作亂,朝中諸多股肱重臣慘遭屠戮。新帝登基,特將恩科提前一年開取,只為給朝堂增補人才、充盈朝綱。」

  「現下太后垂簾聽政,陛下龍位根基未穩。隨陛下自禹州起事的舊部皆是武將,朝中急需籠絡文臣士族,此番恩科,便是最好的契機。」

  「六哥兒既然篤定此番科考必中,便好生把握機會,日後也好幫扶你二哥一二。」

  她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水,眸間漫上幾分悵然,輕嘆道:「說到底都是我的過錯。當年一時心軟讓梁昉占了長子名分,未曾將他與其生母徹底隔絕,才養出他這般狼子野心。偏偏梁昉能力出眾、步步緊逼,壓得你二哥常年喘不過氣。若非庶出身份死死桎梏著他,只怕主君早已定下他承襲爵位。」

  「你二哥天資平庸,不善權謀才學,與精於算計的梁昉相爭,實在是委屈他了。」吳大娘子眉眼間滿是愁緒,「倘若六哥兒能順利入仕、躋身朝堂,屆時暗中扶持你二哥,他便再也不用獨木難支。」

  此刻亭中僅墨蘭、梁晗與張氏三人,梁晞尚未下值歸家。張氏身為梁晞地妻子,吳大娘子這番肺腑之言,分明是特意說予她聽的。

  梁家嫡脈多年來被庶長一脈處處壓制,如今終於迎來翻盤之機,自當同心同德、抱團聚力,一同制衡野心勃勃的梁昉。

  吳大娘子此番言語,亦是為安撫張氏。梁晗與梁晞一母同胞、血脈相連,只要兄弟二人同心協力、一致對外,便能牢牢守住嫡脈的尊榮與基業。

  張氏心思通透,瞬間洞悉了吳大娘子的深意,當即微微頷首,表示瞭然於心。

  反觀身側的梁晗,慵懶閒適地斜倚在墨蘭肩頭,神色散漫,全然不以為意:「母親何必想得這般繁複?」

  「這爵位承襲,本就該是二哥的本分。即便日後二哥無心爵位,上書禪讓也該輪在我身前。梁昉雖是庶長,名分禮數上,終究排在我與二哥之後。他執意覬覦爵位,便勢必分心與我們兄弟相爭。那我便主動挑起事端,攪亂局勢,讓他無暇針對二哥,只能全力對付我便是。」

  這番話語一出,亭內三人皆是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吳大娘子滿心疑慮,沉聲問道:「六哥兒,你究竟打算做什麼?」

  梁晗輕吁一口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並無大事,不過是讓他安分守己,莫要再痴心妄想、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半生拎不清自身本分,那我便親手讓他認清現實,徹底斷了他爭權奪爵的所有念想。」

  吳大娘子雖然知曉梁晗多年藏拙、不顯鋒芒,可心底終究難掩疑慮。梁昉混跡朝堂數十載,老謀深算、根基深厚,她實在不敢篤定,一向閒散的幼子,真有與之抗衡的本事。

  張氏對梁晗更是知之甚少,只聽聞這位六弟從前浪蕩不羈、頑劣成性,唯有娶妻之後才收心斂性、安分度日,此番驟然展露鋒芒,讓她心中亦生出幾分忐忑。

  唯獨墨蘭明白梁晗從不是隨口虛言。

  前世梁昉狼心狗肺,構陷梁家、傾覆滿門,血海深仇歷歷在目。梁晗浴火重生,歸來便是為了結前世恩怨、清算舊帳。

  他要等梁昉登至頂峰、春風得意,自以為爵位在握、勝券在握之時,再親手將他狠狠拽落塵埃、碾落所有野心。

  墨蘭暗自輕嘆一聲,滿心疼惜,抬手輕輕撫住梁晗的手背。

  亭中氣氛一時凝滯沉鬱,梁晗見狀,斂去眼底寒芒,輕笑一聲緩和氣氛:「母親、二嫂嫂無需憂心。如今科考榜單未出,一切尚且未知,思慮這些未免為時過早。」

  「外頭的風雨算計,我自有法子應對,無需旁人掛懷。只是墨蘭身居深宅,無依無靠,往後還需母親與二嫂嫂多多照拂、幫扶一二。」

  世間萬般兇險風波,梁晗皆能周旋化解,唯獨墨蘭,是他的牽掛與軟肋。

  萬氏屢次在墨蘭面前折戟吃虧,心中定然積怨懷恨。此人心胸狹隘、陰私叵測,最擅長暗中使絆、背後算計,防不勝防。

  墨蘭身在高牆深院,若是有長輩、嫂嫂撐腰照拂,總好過孤身一人、步步涉險。

  這便是梁晗特意託付二人的緣由。

  吳大娘子聞言緩緩點頭,長嘆一聲,滿是愧疚與自責:「皆是我當年心軟造下的孽,如今反倒要你們費心兜底、替我消解後患,實在是我糊塗。」

  「只是母親太過仁善罷了。換做是我,當年便不會留他性命。」梁晗語聲輕淺,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冰霜寒意,戾氣暗藏。


  「罷了,不提這些晦氣事了。」梁晗直起身姿,擺手揮去沉悶的氛圍,轉而話鋒一轉,提起另一件要事,「大哥的事暫且擱置,母親,還有一事。」

  「此番恩科,四哥也報名應試了。目前來看,他此番定然能夠金榜題名、順利中榜。」

  

  「什麼?」吳大娘子驟然一驚,見梁晗神色篤定、不似戲言,滿心詫異,「老四素來謹小慎微、明哲保身,常年閉門蟄伏在晴芳榭,不問府中紛爭。此前數次應試皆落榜無果,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沒希望了,甚至打算撥幾間鋪子讓他經商度日。你竟說他此番能中榜?」

  「科考閱卷乃是朝堂絕密,如今禮部嚴防死守,翰林大儒尚且未曾敲定最終榜單,你又是從何得知的消息?」

  梁晗淡淡一笑,隨口尋了個由頭敷衍過去:「我並未聽聞任何消息,不過是心中直覺罷了。」

  隨即他眸色微沉,語氣添了幾分冷冽:「四哥向來中立避世、兩邊不沾,只求安穩度日。我只盼他此番入仕之後,能安分守己、恪守本心,莫要生出不該有的野心與算計。若是他敢妄動心思,我不介意將他一併清算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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