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軍看李小琴一直問唐曉燕三姊妹的情況，忍不住打斷了，開口問：「三妹，你跟馮總有什麼工作往來？」
「我們公司要跟百貨大樓合作。」
「你們公司？你們什麼公司？賣什麼東西？」
「什麼都賣，日化、服裝等等。」唐曉燕看出來了，王志軍對馮啟明很感興趣。
想想也是，百貨大樓目前還是國有企業，馮啟明坐這個位置，不管是本地的大小老闆，還是本地政界的人，肯定都有認識的。
「那你是銷售？」
「算是吧。」
「你這么小出來跑業務，多少錢一個月？」
「掙不到錢，就當是積攢經驗了，反正現在暑假，閒著也是閒著。」
李小琴語重心長的說：「三妹，你要以學業為重，以後考個好大學，才能找個好工作。」
「嗯，學習沒落下。」
王志軍看著唐曉燕，笑的意味深長：「三妹，你還是挺有本事的，馮總能跟你個小屁孩兒出去吃飯，談合作。我以為你家跟他有私交呢。」
王志軍這話其實就是在試探，想知道唐曉燕跟馮啟明關係怎麼樣。
「那是馮總心胸開闊，換成別人確實不會把我當回事兒。」
想知道自己跟馮總關係怎麼樣？偏不告訴你，哼！
王志軍沒想到唐曉燕小小年紀就滑不溜秋的，嘴巴緊的跟蚌殼似的，愣是問不出來什麼。
「時間不早了，小姨，小姨父，我要先回去了，再晚我怕沒車了。」
李小琴：「在這吃晚飯，沒車，就在這睡，跟你春曉妹妹一個屋，明天再回去。」
「不用了，我跟堂哥約好了一起回去的。」
唐曉燕可不想留宿，更不想跟王春曉一個屋睡覺。
王春曉一向看不起自己，確切的說是整個王家都看不起她。
前世，唐曉燕在縣城讀高中，那時候唐曉芸唐曉蘭已經相繼出事，沒媽，還攤上個渣爸，李小琴覺得唐曉燕可憐，就讓唐曉燕唐曉燕住她家。
唐曉燕沒同意，她還是選擇住校，只是偶爾周末去。
每次去，李小琴會給她拿三塊五塊零用錢。
唐曉燕心裡感激李小琴，所以每次去都特別勤快，搞衛生做家務，特別主動，特別麻溜。
甚至王志軍的老娘癱瘓，唐曉燕為了減輕李小琴的擔子，都給她端屎端尿，給她擦洗。
唐曉燕那時候成績很好，條件差，班主任對她也好，寒假的時候，介紹她給一個初三學生補習數理，補課補到臘月二十七，為期半個月。
寒假學校不開餐，她就住在李小琴這，但是她不好白吃白住，她奶奶讓她從家裡帶了二十斤米、三十個雞蛋、捉了一隻鴨，剁辣椒一瓶、醃菜和乾菜若干，作為她的口糧。
也是寒假這一段時間，她給王志軍他媽端屎端尿，擦洗身體，沒有幾個人願意伺候癱瘓的老人，唐曉燕知道他們嫌棄，但是李小琴給她零用錢，沒有人應該對誰好的，所以她做了。
那時候王家上下對她態度巨好，王志軍的親戚朋友誰不說李小琴有個知恩圖報的姨甥女。
但是臘月二十七的時候，王家丟錢了！
丟了整整兩千塊！
九七年的兩千塊啊，很大的一筆數目。
整個王家只有唐曉燕一個外人，而且也只有她一個窮逼，都覺得是她乾的
王志軍說：「三妹，你如果需要用錢，可以跟你小姨說，你小姨對你這麼好，她肯定會幫你，犯錯誤的事不能做。」
王志軍的父親說：「比成績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品德。」
李小琴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唐曉燕，這個態度就說明，她也是懷疑唐曉燕的。。
後來唐曉燕極力否認，甚至把自己東西全部翻出來，給他們檢查。
癱瘓的王老太說：「再好好找找，別冤枉了三妹。」
唐曉燕很委屈，那會兒已經沒有回家的車了，唐曉燕本來想著天一亮就回去，以後再也不來了。
結果晚上唐曉燕不小心打翻了王春曉的沙漏小擺件。
王春曉一下子就來火了，沖著唐曉燕吼：「唐曉燕，你瞎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是我家！不是你家！滾！死小偷！」
「我沒有偷你家的錢！我沒有！誰偷你家的錢，誰不得好死？嗚嗚嗚……」
唐曉燕吼完，收拾幾件自己的衣服，一邊哭一邊跑回家……
唐曉燕永遠不會忘記，十五歲的她，在臘月二十七的晚上，冒著小雨，頂著寒風，走了二十多里夜路回家。
後來，她再也沒來過王家。
沒多久，她奶奶意外去世，書也沒得了，她離開了家鄉，跟王家徹底斷聯。
錢到底誰偷的，唐曉燕也一直沒有答案。
唐曉燕其實不太想跟李小琴一家來往，所以重生回來這麼久了，她都沒來過。
如果不是為了告訴他們磚廠收益有自己一半，唐曉燕還不想來。
王志軍在鄉國土所上班，以後可能也還會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