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大廳中央驟然亮起白光。
裁判長丹尼爾的巨大投影無聲浮現在半空。
「各位參賽者,請到前方集合。」
清冷平穩的聲音響徹整座大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所有喧鬧。
在場所有參賽者紛紛停下手頭動作,抬頭望向半空。
丹尼爾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恭喜各位順利通過預賽。經過三日休整,想必大家的狀態與元力都已恢復完全。」
大廳徹底寂靜,所有人屏息凝神,緊張地等候著新賽事的宣布,眼底交織著緊張、漠然與濃烈的戰意。
「今日召集各位,是為宣布——」
他語調微沉,字句鏗鏘落地。
「凹凸大賽下一階段,淘汰賽,正式開啟。」
一語落下,全場氣氛驟緊。有人神色凝重,有人面露不屑,所有人都下意識握緊了武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淘汰賽,代表著遠比預賽更殘酷的廝殺與淘汰。
丹尼爾正要繼續開口。
一道聲音卻驟然打斷了他。
「請等一下!」
正當丹尼爾準備宣讀淘汰賽的詳細規則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劃破大廳的死寂。
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堅定,硬生生打斷了半空的投影。
出聲的人,是紫堂幻。
頃刻間,全場所有視線齊刷刷聚焦而來,落在角落裡少年的身上。
就連半空之中的丹尼爾投影也微微側目,平靜的目光緩緩落向此處,無聲地注視著他。
紫堂幻渾身僵硬地佇立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面對全場的注視與裁判長居高臨下的審視,他滿心緊張與怯懦,卻沒有半分退縮。
他用力抬起頭,迎上那道冰冷威嚴的目光,喉頭狠狠滾動,乾澀的嗓音在寂靜的大廳中清晰迴蕩。
「丹尼爾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鼓足勇氣,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萊娜消散在光柱中、徹底碎裂消散的模樣,心口驟然發悶,聲音不自覺帶上了淺淺的哽咽。
「您曾經說過,鬥爭本身從來不是大賽的目的……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那些沒能通過預賽的參賽者,一定要被淘汰、被抹殺?」
他攥緊手心,眼底滿是不甘與不解,字字懇切。
「萊娜小姐她……還有無數落敗的參賽者,他們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不是嗎?」
一旁的金同樣滿臉困惑與不平。他眉頭緊緊擰起,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繃得泛白。
換作從前,他早已按捺不住衝動出聲質問,可此刻他只是緊抿雙唇,默默望向半空的丹尼爾,壓下心底所有的憤懣,靜靜等候著答案。
面對紫堂幻夾雜著悲傷與天真期許的質問,丹尼爾的投影自始至終面無波瀾。
他坦然接受這場突兀的打斷,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少年的詰問早在大賽的預料之中,尋常且微不足道。
「對於那些沒能走到最後的參賽者,我表示很遺憾。」
他的聲音刻板又平淡,那句「遺憾」輕飄飄落下來,沒有半分溫度與悲憫,不過是早已背熟的官方說辭,敷衍且冰冷。
話音轉瞬一轉,溫和的假象徹底褪去,語調驟然變得堅硬、冷漠,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響徹整座死寂的大廳。
「但是規則就是如此。在凹凸大賽里,規則就是第一位!」
丹尼爾短暫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這句話的重量狠狠壓在每一位參賽者心上,而後字字無情地繼續宣告:
「不合規則者,逃避規則者,違抗規則者!」
他刻意加重了「違抗」二字,威嚴的聲線帶著絕對的壓制力。
「都只有被淘汰!沒有人可以例外。」
「凹凸大賽的規則,源自至高無上的創世神,世間無人能夠違抗。」
冰冷的話語落下,整個大廳的氣氛徹底降至冰點。周遭的參賽者紛紛屏息凝神,有人無力垂下頭顱,有人握緊武器默然承受,無人再敢出聲質疑。
死寂之中,金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怒與不解。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清亮的少年嗓音裹挾著滿腔火氣,驟然劃破寂靜:「可是這種規則根本不對!」
他眼底滿是純粹的困惑與執拗,無法接受這般殘酷的定論。
「比賽為什麼非要奪取別人的性命?讓他們平安回家、完成自己的願望,不就好了嗎!」
在他純粹的認知里,從沒有輸贏必須以生死收場的道理,更無法理解這場披著競賽外衣、肆意收割生命的殘酷規則。
丹尼爾的目光緩緩轉向金,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無形的壓迫感驟然籠罩四方,大廳里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凝滯。
「那麼,你要放棄嗎?」
他語氣平淡,拋出的問題卻鋒利如刀,直直戳破金的質疑。
「你已經忘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了嗎?」
「實現願望、完成夢想、改變命運。」
他一字一頓,字字鏗鏘,重重叩在所有人的心上。
「凹凸大賽給了你們全宇宙獨一無二的機會,難道你們以為,這份機緣可以不用戰鬥、不用拼命,就能輕輕鬆鬆拿到手?!」
他的聲音始終平穩,分量卻越來越沉,最後驟然凌厲,如同重錘落地。
「別開玩笑了!」
「如果抱著這種天真的幻想參加大賽!」
「那我只能說——」
「這種人,從一開始就不配站在這裡!」
四周一片寂靜,不少參賽者低聲附和,餘下的人皆是面色凝重,默默默認了大賽的殘酷規則。
角落的石柱旁,菲迪爾靜靜佇立,眼底波瀾不驚。
他清楚知曉大賽規則的本質,也明白丹尼爾這番說辭看似冰冷刻板,實則是這方世界既定的殘酷宿命。
體內潛藏的秩序力量微微微動,他冷眼看著眼前的對峙,看著眾人的不甘與懵懂,卻沒有出聲干預。
那名金髮青年的提點還歷歷在目,他早已跳出普通參賽者的局限,看透了這場棋局的本質——所謂規則,從來都是上層定下的枷鎖,天真的質問,終究撼動不了分毫。
與此同時,丹尼爾再度掃視全場,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
「所有踏入凹凸大賽的參賽者,早已踏上無法回頭的路。能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實現的願望。」
「既然選擇入場,就該早早明白,這條路從來沒有溫和與僥倖可言。」
「你們所有人,都帶著賭上一切、拼死一搏的執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力,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踏上賽場的那一刻,就要認清代價。天真和軟弱,只會在殘酷的競爭里,最先被碾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