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御花園巧遇

  帝王之心，從來涼薄，所謂恩寵，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把戲罷了。

  …………

  十月初，沈眉莊與富察貴人這兩位大家族裡出來的小主都已侍寢，御花園裡的秋菊也開得越發艷了。

  安陵容從妝匣中取過一盒香粉打開，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梅香，取過一旁的銀簪輕輕攪動一下，跟著垂直紮下，「砰」的一聲悶響，似有什麼東西被瞬間刺穿，跟著一股奇異的甜膩溢了出來，但很快，便被冷冽的梅香所掩蓋。

  安陵容重新換上一身杏色旗裝，衣服上綴著朵朵粉棠，粉棠不密，卻柔得恰到好處，在杏色的底色上暈開一抹清甜。

  步履輕移，粉棠繾綣，像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一抹柔光，溫婉里裹著幾分怯意，像極了林中初見生人的小鹿。

  「小主今日真好看。」

  丁香瞧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安陵容搭著丁香的手起身，「入宮這麼久，還未去御花園瞧瞧，丁香，陪我去走走吧？」

  出門時，一群大雁正巧從兩人頭頂飛過，安陵容抬頭望去，明朗的天空上，大雁排著齊整的隊列，鳴聲清越，漸去漸遠。

  這樣清閒的日子，以後怕是不多了。

  上一世，安陵容要躲著夏常在，躲著富察貴人，常會跑到這御花園裡躲清閒。

  如今，這還是頭一次來，亦如上一世綠意仍在，百花卻經不住風霜，露了頹勢，倒是那傲骨錚錚的秋菊依舊挺立於寒風之中。

  安陵容瞧著不禁低吟出聲，聲音軟糯，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柔，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堅韌。

  

  「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

  （出自白居易，《詠菊》）

  「你喜歡菊花？」

  安陵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然轉身，便見一身明黃常服的男子立在眼前，龍紋暗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氣度矜貴非凡。

  她忙向後退了幾步，斂衽屈膝，垂眉行禮。

  「不知貴人在此，無意驚擾，還請貴人莫怪。」

  說話間，她偷偷抬眼打量，先是茫然，隨即眼中一亮，透出幾分歡喜與不確定。

  微啟雙唇，想要開口求證，又怕失了分寸，只得失落垂眉，卻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偷瞄，盡顯女兒家的嬌憨與羞怯。

  皇上瞧著來了興致，上前幾步，語氣溫和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儀：「你可知我是誰？」

  安陵容這才敢抬起頭，怯生生地試探：「您……可是皇上？」

  說完忙又垂下眼眉，指尖微微攥緊了衣角。

  「你先前見過朕？」

  皇上眉峰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安陵容抬眸，大著膽子迎上皇上的目光，語氣恭謹又帶著幾分真切。

  「殿選那日，臣妾自知卑微，不敢直視聖顏，只有幸得皇上垂憐問了幾句，這已是天大的福氣，至此將皇上所言牢記心中，不敢遣忘。

  皇上龍章鳳姿，氣度卓然，言語間盡顯天家威儀，卻又不失親和。

  臣妾方才斗膽揣測，還望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