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羨金，不羨玉，只願歲歲皆平安。

  皇后娘娘方才可說了，前晚皇上本是要翻她的牌子，不知怎的，最後卻變成了順常在。

  果然如富察貴人所言，這小地方出來的女子，慣會用些狐媚下作的手段勾引人。

  …………

  傍晚，承禧殿。

  「銀杏黃，桂花香，

  巴山蜀水好家鄉。

  爹做官，娘持家，

  小女端坐畫堂旁。

  編竹籃，採桑椹，

  阿婆教唱太平年。

  不羨金，不羨玉，

  只願歲歲皆平安。

  ……」

  

  自承禧殿內斷斷續續飄出一陣歌聲，曲調並非宮廷樂坊的婉轉雅致，只是民間鄉野間最質樸尋常的調子，歌聲低沉柔和，帶著幾分隨意哼唱的慵懶，音色亦非絕頂出色，卻字字句句裹著濃濃的思念與真情，澄澈動人。

  尤其是那句，「不羨金，不羨玉，只願歲歲皆平安」，雖沒有榮華富貴的貪慕，卻有著世間最純粹的祈願，聽得人心頭髮暖。

  皇上拾級而上的腳步驟然一頓，抬手示意正要上前請安的丁香噤聲，命人退到一旁，獨自步入殿中。

  殿內，欣常在正低頭繡著花樣，聽見腳步聲，便停下歌來，笑著抬眸看向門邊：「妹妹回來了？」

  待看清來人是皇上，欣常在連忙斂了笑意，屈膝福身：「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起來吧。」

  皇上抬手示意欣常在起身，徑直走到暖炕上坐下，視線自然下移，落在旁邊的小几上。

  几上放著兩件新裁好的春衫，一大一小，色調一明一暗。

  大的那件是男子樣式，顏色正是他平素偏愛，針腳細密勻稱，一看便知是安陵容的手藝。

  再看小的那件，顏色粉嫩，針腳稍松，明顯不如大的這件，想是欣常在為淑和所制。

  「怎的只有你一人？順常在呢？」

  「回皇上，方才齊妃娘娘遣人過來，將順常在喚了去，說是有事相商。」




  皇上語氣微哂，眸色淡淡。

  齊妃整日心心念念不過三阿哥，張口閉口皆是「三阿哥又長高了」，「三阿哥身子又壯了」，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旁的事兒？

  「皇上，可讓人喚順常在回來？」

  欣常在試探的問了一句，皇上抬手虛攔，語氣慵懶：「不必，齊妃尋她，不會有什麼大事。」

  他指尖輕轉，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子，目光落回欣常在身上：「你的歌不錯，往日怎麼不見你唱來聽聽。」

  欣常在斂衽陪笑，「不過是些鄉野小調，登不得大雅之堂，臣妾怕污了皇上的耳。」

  「鄉野小調亦有其別致意趣，偶爾聽一聽，倒也舒心。」

  皇上倚在榻上，目光慵懶地望著欣常在。

  欣常在心下會意，屈膝福身：「皇上既不嫌棄，那臣妾便斗膽獻醜了。」

  見皇上點頭，欣常在微啟雙唇，質樸小調，緩緩流出。

  「銀杏黃，桂花香，巴山蜀水好家鄉。爹做官，娘持家，……」

  起初欣常在還抬眸望著皇上，唱著唱著，目光便漸漸飄遠不知飄去了何處，歌聲亦愈發低沉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