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臣妾的清白，便不算清白了嗎？

  皇后不動聲色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厲色，依舊端著平日裡一貫的大度端莊、溫婉持重，緩緩起身微微一福，面上笑意溫和無害，柔聲上前打起圓場。

  「皇上，順常在素來乖巧懂事、謹守宮規，性子單純溫婉，最是柔順不過，齊妃妹妹也是個忠厚直白、心直口快的性子。

  想來，也是因著丟了貼身佩戴的玉鐲心急慌亂，失了分寸，錯了主意，這才一時糊塗鬧出這般誤會。」

  華妃聞言眉峰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譏誚，語氣凌厲分毫不讓：

  「皇后娘娘倒是說得輕巧，僅憑一句誤會，便想將此事輕輕揭過？

  臣妾奉皇上旨意協理六宮，向來宮規嚴明賞罰分明，最見不得後宮這般藏頭露尾、不清不楚的齷齪事。」

  皇后面露憂色，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安陵容身上，語氣軟和勸解：

  「華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說到底不過誤會一場，若是當真鬧得合宮上下人人皆知，順常在往後在宮中，要如何立足自處？」

  她看似句句都在心疼擔憂安陵容，實則暗中提點。

  齊妃終究是一宮主位、高居妃位，今日若是當眾撕破臉面將人得罪了，安陵容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亦是暗暗告誡安陵容，莫要把事做絕、不留餘地。

  可惜，安陵容是個「實心腸」的，聽不出皇后的言外之意。

  她身子一軟，徑直雙膝跪倒在地，纖弱肩頭輕輕顫抖，緩緩抬眸，一雙水光氤氳的小鹿眼眸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皇上，臣妾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該與齊妃娘娘計較分毫。可臣妾的清白，便不算清白了嗎？」

  話音落下，一滴晶瑩淚珠恰到好處自眼角緩緩滾落，似暮春被風雨摧折揉碎的嬌柔小花，滿身破碎柔弱，讓人見之心疼不已。

  「臣妾懇請皇上，還臣妾一個公道。

  臣妾不願往後日日被宮人指指點點，背負品行不端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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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因臣妾一人之事，連累後宮眾位姐妹一同遭人非議、落得品德有虧之名。

  更不願，因著臣妾，白白折損了皇家顏面、壞了天家威儀。」

  她伏下身去，聲音哽咽淒楚：「皇上，求皇上為臣妾做主。」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皇上沉聲不語，指尖輕輕摩挲轉動著手中的十八子，一下又一下。

  皇后與華妃皆是深諳聖心之人，見狀皆是緘口不言，知曉此刻不是插話爭辯的時候。

  偌大殿中寂靜無聲，唯有手串珠子相碰輕脆細碎的響動，在空氣里格外清晰。




  皇上甚至都能猜出齊妃為何會針對安陵容——無非是見安陵容得寵，心中擔憂，生怕安陵容日後誕下皇子，威脅到三阿哥弘時日後的前程。

  一念及三阿哥，皇上眸色不由得沉沉一暗。

  到底是他從小養在身邊，又是宮裡唯一養大的皇子，皇子的顏面，不能不顧。

  心中權衡利弊，天平已然無聲地偏向齊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