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試探

  更何況，皇上此刻正與甄嬛聊得興致正濃，滿心都是眼前溫情，驟然被這刻意賣弄的曲聲打斷，心頭瞬間湧上幾分不耐。

  方才湧入眼底的暖意盡數散去，眉頭緊緊蹙起，面色一沉，連眼眉都未抬，只是指尖不耐煩地甩了一下手中的十八子，發出一聲清冷的脆響。

  語氣淡漠，淡淡吐出兩個字：「聒噪。」

  蘇培盛見狀，立刻心領神會，躬身快步退出殿外，尋著聲去往余鶯兒所在的偏殿。

  不消片刻，方才擾人的曲聲、嘈雜聲響盡數歇止。

  只經此一鬧，皇上已沒了方才的熱忱，面上眉宇未展，抬眼看向甄嬛，沉聲問道：「她怎麼會在你宮裡？」

  皇上此時還不知余鶯兒已搬來了碎玉軒，只當她又同以往一般，自作主張跑來碎玉軒使著爭寵的手段。

  心底暗自責怪碎玉軒的宮人不夠盡心盡力，屢次三番，竟還由著余鶯兒這般胡鬧。

  心中更隱隱生出幾分失望：甄嬛終究是比不得純元聰慧通透，連這點子事都應付不來。

  甄嬛見皇上面露不悅，連忙起身行禮，如實回道：「余答應性子鮮活，素來喜歡熱鬧，許是覺得碎玉軒合她心意，特意求了華妃娘娘，今日一早就搬了過來。」

  甄嬛面上不見半分怨懟，字裡行間也沒有對余鶯兒有半分貶低，怪罪之意。

  可字字句句的，又將余鶯兒仗著華妃之勢、刻意來碎玉軒攪擾爭寵的實情，明明白白擺在了皇上面前。

  說罷，甄嬛抬眸望向皇上。皇上並未開口，只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轉動著手中的十八子。

  

  面色冷凝沉肅，喜怒不形於色，周身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隨意的去揣測聖意。

  片刻，皇上抬手示意甄嬛起身。

  甄嬛依言落座，重新為皇上沏了新茶，只是經余鶯兒這麼一鬧，殿內溫存的氛圍早已蕩然無存，皇上初來時的熱忱也消磨殆盡。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著，朕改日再來看你。」

  皇上話音剛落，甄嬛心頭驟然一沉。

  皇上說的是「改日」，而非「明日」，一字之差，親疏冷熱立見。

  她今日有意不讓人攔著余鶯兒，由著余鶯兒的性子胡鬧，原是想讓皇上親眼看見自己的委屈與被動，盼著皇上能為自己做主。

  可皇上卻只是派人將余鶯兒輕輕斥責一番，便揭過此事，更沒說讓余鶯兒遷離碎玉軒。

  甄嬛心中不解，年家權勢難道已煊赫到這般地步，竟讓皇上如此忌憚？

  連依附華妃的一個小小答應，皇上都要處處顧忌？！

  甄嬛這點倒是冤枉了皇上，皇上不動余鶯兒，並非是忌憚華妃、忌憚年家，而是有意借著此事，想看看甄嬛面對余鶯兒逼上門的挑釁，會如何應對、反擊。

  可無論緣由如何，今日之事一旦傳開，甄嬛面上終究難堪。

  皇上垂眸望著甄嬛，神色晦暗不明。

  就見甄嬛依舊溫婉得體，柔聲開口：「燈深露重，還請皇上保重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