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心酸往事

  方才自己一時情切，險些便因莽撞害了至親摯友，思及此處，沈眉莊心底滿是後怕。

  好在陵容及時趕來勸阻，她才沒有鑄成大錯。

  只轉念一想，她心中又生出幾分詫異。

  陵容素來性情溫順乖巧，心性單純，直腸直性，不諳深宮權謀，向來是她們三人中最天真純粹的一個。

  今日，怎得看得這般透徹通透？

  沈眉莊暫壓下心中疑惑，待遠離了養心殿，身邊再無旁人，這才轉頭看向身側的安陵容，慚愧笑道：

  「是我不好，一心惦念嬛兒安危，一時亂了心神，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大錯。

  倒是你，素來溫順乖巧，最不懂這些人情利害，今日，倒是比我這個做姐姐的通透沉穩許多。」

  安陵容聞言，眸光瞬間黯淡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卑微，這才輕聲緩緩道來心底舊事：

  「姐姐說笑了，陵容哪裡懂得這些，不過是……從前親身歷經過苦楚，吃過這般苦頭，故而，才敢斗膽妄言勸一勸姐姐。」

  話音微頓，安陵容輕抿了抿唇角，指尖微微蜷縮，攥著衣袖，身形看似端正，卻難掩她心底翻湧的苦澀：

  「不瞞眉姐姐，我雖為家中嫡女，可父親心中，向來偏疼庶出的弟妹，從未將我這個嫡女放在心上。

  幼時府中瑣事，但凡庶弟庶妹犯錯闖禍，家父從不忍心苛責半句，反倒，次次怪罪於我，只怪我身為長姐看顧不周、管束不嚴，時常厲聲斥責。

  母親得知我無端受罰，每每都會匆匆趕來為我求情開脫，可母親越是如此，父親反而越發氣惱，責備母親不該落了他這一家之主的面子，對我的責罰也便更重。」

  微涼的軟風掠過宮道，輕輕拂起安陵容鬢邊細碎的髮絲。

  緩緩垂下眼眉，安陵容的聲音已歸於平靜，卻又讓人能清晰地聽出一絲心酸的無助：「久而久之，我便慢慢瞧了出來。

  父親氣在心頭，最厭旁人當眾駁他顏面、干預他的決斷。

  母親每每為我求情，在他眼中，不是對我的疼愛，而是對他的忤逆，折辱。」

  「自那以後，但凡父親再要責罰我，我便命人攔住母親，不讓她前來。

  母親不來勸阻求情，待父親氣頭一過，反倒不會再過度苛責於我，對我的責罰也輕了許多。」

  安陵容抬眸望向遠處肅穆威嚴的養心殿，臉上重新揚起溫順乖巧的笑容，仿若那滿心的苦楚與酸澀，從不曾有過。

  「如今皇上盛怒，心境，應與當年的家父一般。

  氣頭上的人，最是厭煩旁人插嘴勸解、干預決斷、左右心意。

  我們暫且靜心等候，便是對莞姐姐最好的幫扶。」

  沈眉莊靜靜聽著安陵容娓娓道來的過往，一字一句，皆藏著寒涼，苦楚。

  看著眼前看似柔弱溫順、實則隱忍負重的安陵容，她才知，安陵容在家中，竟是過的這樣的日子，受盡委屈，步步維艱，心底不由湧起濃濃的疼惜與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