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他到底是皇上

  「只今兒這事，盤根錯節，偏又拿不出實據，皇上心裡也難呀。」

  寥寥幾句寬慰，卻讓甄嬛紛亂的心思漸漸清明。

  她靠坐在轎輦上，閉目凝神，將心中煩亂的思緒重新梳理一遍，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她自問清白無錯，可偏偏空有本心，卻尋不到半分自證清白的憑據。

  反觀余鶯兒，一直站在最有利的位置，又有華妃背後撐腰。

  皇上縱然心中偏向想要護她周全，卻也顧及著華妃，顧及著年家在朝堂上的勢力，不敢公然偏袒。

  帝王權衡，從來無關情愛，只分利弊。

  一念及此，甄嬛心底悄然漫上一縷淺淺悵惘。

  他到底是皇上，一國之君，身負萬里江山、萬千權衡，也有身不由己之時。

  若他只是個閒散王爺，無朝堂桎梏、無朝野牽絆，或許，便無這般多的顧慮權衡。

  她與他之間，也不必隔著帝王權術、深宮利弊，滿是這般身不由己的無奈。

  緩緩斂去心頭悵然，甄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穩了穩心神，不再去想這些。

  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早些查明真相。

  唯有真相大白、鐵證如山，皇上才能名正言順為她洗清冤屈、撐腰做主，堵住悠悠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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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此間利害，心口鬱結稍稍舒緩，可轉念一想，甄嬛眼底又覆上一層沉沉憂慮。

  只是此刻想要尋得確鑿證據，怕有些難了。

  這事一開始，只在養心殿過了明路，旁人並不知曉，她本可暗中細細探查，順著蛛絲馬跡尋到源頭。

  可如今被余鶯兒這麼一鬧，此事，恐怕早已傳遍六宮各處，那藏在暗處的幕後之人，一旦聽聞風聲，定是會第一時間銷毀證據、抹去痕跡。

  一念至此，甄嬛心底便蒙上一層濃重的陰霾。

  就在甄嬛與余鶯兒一前一後踏出養心殿時，內務府偏院的水井中，一名負責送水的底層小太監，不幸失足溺水身亡。

  不過是個無親無故、無依無靠的小太監，在這深宮之中，螻蟻般的性命向來輕賤如塵。

  他的死訊悄無聲息，無人過問，無人惋惜，轉瞬便淹沒在宮闈瑣碎里，未曾激起半分波瀾。

  碎玉軒又是一陣喧鬧嘈雜，奉皇上口諭，余鶯兒縱然滿心不甘、萬般怨懟，也只得忍氣吞聲，收拾起貼身細軟，悻悻搬離碎玉軒，重回往日居住的鐘粹宮。

  連日來一直躲在殿中閉門不出、避禍藏身的淳常在，接了旨意，也麻溜的命人收拾好東西，匆匆離了碎玉軒。

  至此，連日來吵吵嚷嚷、喧鬧如市井的碎玉軒，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甄嬛坐在窗前，瞧著搬離的兩人，回頭看向浣碧：「余答應今日怎麼也這般巧的請了太醫？」

  浣碧聞言，不禁心虛的垂下眼眉。

  甄嬛回來，並未與浣碧說起她與余鶯兒在御前對峙一事，只這事打從一開始，就被余鶯兒給捅破了天。

  即便不知詳情，浣碧也已在旁人口中聽了個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