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執棋之人

  甄嬛刻意將嗓子沉了沉，直直看向身旁的沈眉莊，一字一頓道：「是皇后！」

  「怎麼會是她？！」

  沈眉莊聽言心頭一緊，後背倏然一涼，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一個華妃，已經讓她們步步謹慎、疲於應對。

  若再加上個心思深沉、從不顯山露水的皇后……

  沈眉莊緊緊攥住甄嬛的手腕，指節微微泛白，眼中透著焦色，急聲追問道：「嬛兒。到底怎麼回事？」

  甄嬛反手按住沈眉莊的手，指尖微涼，眸光沉沉，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與沈眉莊一一道來：

  「那小太監跑來碎玉軒，並非是一時好心前來報信。

  他怕是要借著報信的由頭，將我在養心殿中毒暈倒的事，精準的傳給住在偏殿的余鶯兒。」

  除此之外，皇后怕是也在試探她身邊近身之人對此事的反應，以此窺探她的底細與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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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甄嬛心裡又是一驚，難道皇后先前在養心殿，已看出些什麼？

  還有章彌，身為太醫院的院判，醫術精深、閱症無數，眼光何等老辣，當真就沒瞧出她身體有異，曾服用過傷氣血的藥？

  只這些，又牽扯到她先前的謀划算計，甄嬛一樣不能向沈眉莊言明。

  只將有關余鶯兒的那一部分說出來，卻也讓沈眉莊因不知全冒而心生疑問。

  沈眉莊蹙起眉頭，不解的看著甄嬛：「余鶯兒向來依附華妃，是華妃跟前的人，皇后又為何要幫著余鶯兒來針對你？」

  「眉姐姐可還記得，」

  甄嬛抬眸，眸光幽深晦暗，「前幾日皇后單獨留我在景仁宮敘話，言語間屢屢示好，意欲拉攏於我，當日我便婉拒了她。

  她今日這般，恐是存了敲打之意，意在借著這一場禍事提點於我——

  在這後宮，榮辱、禍福，皆在她一念之間，任她隨意拿捏掌控。」

  話語稍頓，甄嬛眼底已翻湧起深深的忌憚與桀驁。

  那是歷經算計、看破陰謀後的沉冷，是絕不俯首、絕不示弱的隱忍鋒芒，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溫婉純良。

  「余鶯兒至多是枚擺在檯面上的棋子，可真正執子落盤、操控全局的人，卻未必是她，也未必是她身後的人。」

  寥寥數語，未曾一一細細言明，但沈眉莊卻已經聽懂了，瞬間通體生寒，背脊發涼。

  若是余鶯兒不曾下毒加害，得知甄嬛中毒昏迷，只會幸災樂禍的在一旁看著熱鬧，說些風涼話。

  可若是她下了毒、或是知曉此事，一旦得知消息，必然會第一時間想出對策摘除自己。

  所以，余鶯兒火速讓人請來了江慎，又在長街、御前演了一出受害者的苦情戲，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才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反倒將清清白白、慘遭暗算的甄嬛推至風口浪尖，落得被皇上猜疑、被滿宮非議的處境。

  余鶯兒夠狠，對甄嬛狠，對自己更狠。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只剩窗欞外掠過的微風簌簌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