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余鶯兒告秘

  「奴婢心中不舍，便原路折返回去尋找。

  當時，奴婢可是瞧的真真的，那翻牆作祟、扮作白衣厲鬼，生生嚇瘋麗嬪的，根本不是什麼索命的厲鬼，而是……碎玉軒的小允子！

  當時采月、流朱二人就躲在宮牆牆角，懷裡緊緊抱著一大捆粗繩，全程接應。」

  「待小允子從高牆躍下，褪去身上染血的白衣，三人便趁著夜色濃重、四下無人時，一道悄然返回了碎玉軒。」

  余鶯兒愣怔片刻，隨即猛地從座椅上起身，眼底的驚愕倏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不斷翻湧的狂喜與算計，眸光銳利灼灼，死死盯著花穗：「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早些稟明本小主？」

  花穗誠惶誠恐，忙解釋道：「小主恕罪，奴婢當時眼瞧著小允子穿著血衣從牆頭上一躍而下，只當厲鬼來襲，早已嚇得四肢僵硬，動彈不得。

  直待他脫下血衣，與流朱和采月一起回了碎玉軒，奴婢才慢慢緩過神來想明一切。」

  花穗神色懇切，「奴婢當時便想將此事稟明小主，可轉念一想，麗嬪當時在景仁宮鬧的正凶，華妃娘娘亦是自顧不暇，無心顧及，碎玉軒一行人行事周密，想來血衣、繩索一應證物，早已被他們連夜銷毀。

  就算奴婢將此事告訴小主，小主手中無憑無據，非但動不得莞貴人分毫，反倒會打草驚蛇，平白招惹禍端，徒增小主煩憂。

  奴婢思慮再三，只得強行隱忍，不敢多言。」

  話音一頓，花穗眼底浮出後怕之色，語聲愈發焦灼：「可這幾日，奴婢夜夜輾轉難安，越想越是心驚！

  莞貴人看似溫婉平和，實則心思深沉，手段陰詭狠絕。

  她今日能設局借冤魂索命這般腌臢下作的手段來扳倒麗嬪、構陷牽連華妃娘娘。

  來日，若是她對小主你心生歹意，故技重施加害小主，豈不是奴婢的罪過？

  奴婢終日惴惴不安，心思紛亂，這才侍奉失神、屢屢怠慢小主，絕非心存敷衍、蓄意不敬，還求小主寬恕！」

  言畢，花穗再度重重跪地，頭顱低低垂落，抵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

  這番說辭看似滴水不漏，實則處處透著牽強。

  只以余鶯兒心性淺薄，躁急自負的性子，怕是很難察覺出半分異樣。

  此刻的余鶯兒，早已忘了花穗先前的怠慢失職，滿心只沉浸在得知驚天密事的狂喜中。

  她眸底寒光乍現，精光流轉，唇間冷冷勾起一抹狠戾弧度：「深夜扮鬼作亂，驚擾六宮，攪得後宮人心惶惶。甄嬛，你好深的算計，你且等著！」

  說罷，余鶯兒抬手理正衣襟，神色篤定又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戾氣，帶著花穗快步踏出鍾粹宮，徑直往翊坤宮而去。

  彼時翊坤宮內，沉鬱戾氣稍散。

  方才曹貴人溫言軟語、句句妥帖寬慰，又輔以恰到好處的奉承周全，堪堪撫平了華妃胸中積壓多日的郁躁，殿內緊繃凝重的氣氛，也得已緩和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