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存菊堂敘話，姐妹憶往昔

  沈眉莊依言舀起一勺雞湯細細品咂，湯汁清潤鮮醇、甘而不膩，入口溫潤回甘，餘味悠長。

  當即誇讚道：「你的手藝愈發好了，比御膳房的廚子還要細緻幾分。」

  「姐姐慣會與我說笑，也就姐姐不嫌棄。」

  甄嬛聞言輕笑，眼底漾起溫柔回憶：「說起這道人參雞湯，還是當年跟著姐姐外祖家的廚娘學的呢。」

  看似隨口一句，瞬時勾起往昔舊事，沈眉莊忍俊不禁，眉眼溫柔，輕聲打趣：「我倒還記得，兒時你最是嘴饞，有段日子，偏愛喝那廚娘燉的雞湯，日日纏著甄大人，非要將人帶回甄家伺候，鬧得甄大人又好氣又好笑。」

  殿內笑語輕柔，暖意融融。二人閒談敘舊，緩緩憶起年少光陰。

  甄嬛幼時性子鮮活跳脫，無半分尋常閨閣女子的拘謹怯懦，事事有主見、有鋒芒，活脫脫一個頑皮假小子，時常率性而為，惹得其父甄遠道動怒。

  每逢這般時候，素來溫婉沉穩的沈眉莊，總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擋在甄嬛身前，溫言細語替甄嬛百般辯解，次次將甄嬛護在身後。

  歲歲年年，年年歲歲，久而久之，這般護持，早已成了沈眉莊刻入心底的習慣。

  無論何時何地，沈眉莊總會習慣性地護在甄嬛身前，甄嬛也總會在事後，親昵挽著沈眉莊的胳膊，軟軟的道一聲：「還是眉姐姐最疼我。」

  這一聲姐姐，一喚，便是十數載光陰，從未更改。

  甄嬛娓娓細數那些早已泛黃陳舊的年少細碎，那些連沈眉莊自己都幾近淡忘的溫馨點滴，甄嬛卻盡數珍藏心底、歷歷在目。

  句句舊語，聲聲溫情，落在沈眉莊心底，只覺心頭滾燙溫熱，滿腔動容。

  甄嬛抬眸凝望著沈眉莊，眼底澄澈通透，赤誠懇切一覽無餘，語聲輕柔緩慢，字字發自肺腑：

  「深宮寒涼，人心叵測，步步皆是算計風波。

  這一路艱難坎坷，萬幸始終有姐姐信我、護我、真心待我，對我不離不棄。

  我與姐姐雖無血脈親緣，卻相知相惜，情分早已勝似一母同胞的至親手足。

  此生能得姐姐相伴扶持，是嬛兒此生最大的福氣。

  只願往後歲月，我們姐妹二人，同心同德，彼此照拂依偎，共渡前路風雨劫難，歲歲相守，朝夕不離。」

  沈眉莊望著甄嬛眼底滾燙純粹的赤誠，心頭暖意洶湧翻湧，柔腸百轉。

  緩緩抬手，輕輕覆在甄嬛的手背上，溫軟相握，一如年少相伴時那般安穩親昵。

  可當目光垂落，觸及那熱氣裊裊的人參雞湯時，沈眉莊眼底微不可察地暗沉一瞬。

  甄嬛以往，甚少為她做這樣的事。這份突如其來的妥帖溫存，無端讓她心底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連日來陰雲蔽日，天色一日沉過一日。

  層層疊疊的烏雲低壓宮檐，沉悶凝滯的氣息籠罩整座宮城，壓得人胸口窒悶。

  

  分明是山雨欲來之勢，一場狂風驟雨已然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