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冷眼旁觀

  底下的宮人自是不敢輕易怠慢她們二人，一應份例供給自然周全妥帖。

  可沈眉莊在提出這些時，可曾細細體察過那些不受寵的低位嬪妃、底層宮女、太監們的難處？

  沈眉莊不曾親身經歷寒微苦楚尚可說，可甄嬛早些時候裝病避寵，也曾受過宮人苛待冷落，怎會不懂這深宮冷暖、底層難處？

  念及此，安陵容心頭湧上一陣酸澀自嘲。

  甄嬛或許，還真不知道。

  上一世，是她與沈眉莊上趕子的替甄嬛打點周全，萬事都替她遮去腌臢苦楚。

  這一世她雖早已抽身，不再貼補甄嬛，可沈眉莊依舊掏心掏肺為甄嬛籌謀打理。

  甄嬛從頭到尾，都從未曾真正踏足過深宮底層的泥濘，又怎會明白無依無靠，身份卑微之人的煎熬。

  細細算來，當年甄府收留她的恩情，她自一開始便已經還清。

  甄嬛裝病裝了幾個月，她就省吃儉用的接濟了甄嬛幾個月，遠遠超過了甄府收留她的日子。

  只怪自己當時念著那份恩情，奢望著那份姐妹真情，遲遲未能看清一切。

  這一世，她本就不欠他們什麼，也就做個冷眼旁觀的人。

  「眉姐姐，陵容來的可是不巧？」

  沈眉莊聽見安陵容這般說，當即嗔怪到：「說什麼渾話，你什麼時候來，我瞧著都高興。」

  「我就知道姐姐正盼著我呢。」

  這些時日，沈眉莊已經習慣了安陵容的小孩子氣，由著安陵容親昵地挽著自己的胳膊，眉眼彎彎的望著自己：「姐姐快嘗嘗，瞧瞧妹妹今日做的點心味道如何？」

  白芷緊跟著將那碟龍井糕輕放在旁側小几上。沈眉莊眼瞧著桌上精緻糕點，轉頭看向安陵容，眉眼帶笑柔聲打趣：

  「你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

  也難怪皇上這般偏疼你，想來與我一樣，日日嘗你親做的點心，這胃口，怕是早被你養得挑剔了，旁人做的，恐都入不得皇上的眼了。」

  安陵容搭在沈眉莊腕間的手指微微一收，眉宇輕輕一顫，轉眼一張小臉便染上了紅暈，糯糯地輕聲道：「姐姐又笑話我。」

  羞赧之下，安陵容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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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在家時，安陵容私下裡悄悄拜了李大夫為師，秘密習得一身醫術。

  只是後宮之中，嬪妃通曉醫術本就是大忌，極易引人猜忌懷疑，安陵容也便藏著這身本事，從不曾顯露半分。

  方才借著相握的時機，她已悄悄為沈眉莊診了脈。脈象隱隱有異，沈眉莊十有八九已有了身孕，只是時日尚淺，還無法百分百確定。

  那便只能看沈眉莊有沒有這個福氣了，希望不要辜負了這些天，她精心烹製的那些點心。

  啟程前往圓明園當日，太醫院突生變故。

  原本位列隨行名單的太醫院太醫江慎，去淨房解手出來時，不小心腳下踩空摔了一跤傷了腿。

  陸沉舟恰巧從此處經過，上前將人扶起趕去了集合地，只江慎這樣子，已然無法再繼續當差。